萧瑛被贺虎拿刀架着脖子,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贺虎!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本王待你不薄!”
贺虎手抖了一下,刀锋在萧瑛脖子上划出道血痕。
“殿下,对不住了。”
周围那些梁国兵全傻了眼。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驸马爷挟持皇子?
这他娘的什么戏码?
周军已经围上来了。
军士们举着刀枪,站在齐腰深的水里,谁也不敢乱动。
南宫伊诺端着弓,箭尖瞄着贺虎的脑袋,眉头拧成一团。
“这什么情况?”
她扭头看珊瑚:“怎么办?”
珊瑚没吭声,手按刀柄上。
周猛浑身是血,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刀还举着,也不知道该不该砍。
三个人,谁也不敢拿主意。
就在这时候。
后头传来马蹄声。
王萧骑着马从芦苇荡那边绕过来,浑身湿漉漉的,铠甲上全是泥。
他翻身下马,蹚着水走过来,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累死老子了。”
周猛赶紧迎上去,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噼里啪啦说了一遍。
王萧听完,眉头挑了挑,往贺虎那边看了一眼。
“哪个是贺虎?”
贺虎赶紧松开萧瑛,扑通跪下。
“末将贺虎!末将愿归顺将军!末将早就看不惯萧瑛那厮了!”
他跪在那儿,脑门都快贴水面上了,声音都在抖。
“末将手底下还有几百弟兄,都愿意跟着将军干!将军饶命啊!”
王萧蹲下来,盯着他看了两秒。
“就是你,昨晚派人去烧杀百姓的?”
贺虎身子一僵,脸刷地白了。
“将、将军……那都是萧瑛的主意!末将也是奉命行事啊!”
萧瑛趴在地上,闻言猛地抬头,眼珠子都红了。
“放你娘的屁!本王什么时候让你杀百姓了?!”
贺虎不敢看他,只顾着磕头。
“将军明鉴!末将……末将也是没办法啊……”
王萧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
“此等卖主求荣之徒,留你何用!”
他扭头看珊瑚。
“拉下去,砍了。”
贺虎脑子嗡的一下,猛地抬头。
“将军!将军饶命啊!末将愿效犬马之劳……”
珊瑚一挥手。
两个女卫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就往外拖。
“将军!将军!!我手底下还有几百弟兄!他们只听我的!你杀了我他们不会……”
刀光一闪。
叫声戛然而止。
人头滚进水里,血冒了几串泡,染红了一片。
尸体扑通倒下去,砸起的水花溅了萧瑛一脸。
周围安静了一瞬。
王萧走到萧瑛边上,低头看着他。
这小子趴在地上,浑身湿透,脖子上还有刀痕,脸上又是泥又是血的。
可那双眼睛,倒是没怂。
瞪着他,咬着牙,愣是一声没吭。
王萧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就是楚王萧瑛?”
萧瑛抬头看他,眼睛里头全是血丝。
“要杀便杀,少废话。”
王萧乐了,站起来。
“倒是有骨气。”
王萧也不恼,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拉下去,好好看押,别伤了。”
两个亲兵上来,把萧瑛从水里拽起来。
他没挣扎,也没骂,就那么被架着走了。
王萧扫了一圈水里那些梁国兵。
泡着的、趴着的、跪着的,少说还有几千人。
“都听好了!”
他扯着嗓子喊。
“降者不杀!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愿意留下的,跟老子干!”
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哗啦啦跪了一片。
“降了!降了!”
“将军饶命!”
“俺愿意跟着将军干!”
王萧摆摆手,懒得再看。
“周猛!”
“在!”
“你带人收拾战场,能救的救,不能救的埋了,别闹瘟疫。”
“得嘞!”
“珊瑚!”
“在。”
“我们去秀水县。”
与此同时,秀水县内。
天彻底黑了。
远处的枪声、喊杀声,像潮水一样,慢慢退了下去。
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只剩风刮着县衙门口的灯笼,晃晃悠悠,吱呀吱呀响。
县衙后堂,烛火噼啪。
曹综坐立不安,沈明德站在窗边,耳朵竖着,脖子伸得老长。
马德茂趴在椅子上,屁股底下垫着厚褥子,嘴上不说,手指头却在椅子扶手上敲个不停。
“没动静了。”
沈明德声音发涩,转过身来,脸白得跟纸似的。
“曹将军,您说……王将军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曹综没吭声。
他能说什么?
说王萧赢了?
就那几百人,打两万?
说王萧输了?
那接下来梁军就该渡江了,秀水县这破城墙,能顶几个时辰?
马德茂倒是先开口了。
“还能怎么样?”
他嗤了一声,嘴角往下撇着。
“早就说了,那疯子就是去送死。几百人打两万,他以为他是谁?天兵天将?”
沈明德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也觉得不靠谱。
可王萧毕竟是他上官,这话他不能说。
“曹将军,咱们得拿个主意啊。”
县尉凑上来,声音压得极低,眼珠子直往门口瞟。
“万一梁军真的打过来,就咱们这点人,这点城墙……”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明摆着。
跑。
曹综脸色铁青。
他当然想跑。
可他不敢。
王萧是主将,他是副将。
主将还在前线,自己先跑了,回去朝廷能饶得了他?
“再等等。”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马德茂哼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
“等?等到梁军打过来再跑?曹将军,您自己掂量掂量,是王萧的命值钱,还是您自己的命值钱?”
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明德脸涨得通红,拳头攥了攥,到底没忍住。
“马监军,您这话说的,王将军还在前线浴血厮杀,咱们就在后头商量着跑?这……这合适吗?”
“合适不合适,你说了不算。”
马德茂斜眼瞅他,“梁军打过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这种死脑筋。”
“你!”
“行了!”
曹综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蹦起来老高。
“都别吵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
“再派斥候,出城打探。一刻钟之内,没有消息,我们就……”
话没说完。
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