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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晚上。
迎宾楼后院雅间。
烛火晃悠悠的。
桌上摆了几碟小菜，谁也没心思动筷子。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长出一口气：“这回算是逃过一劫。”
周猛啃着花生米，含含糊糊接话：“可不是嘛，差一点就让齐王那孙子得逞了。”
南宫伊诺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撇撇嘴：“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齐王能善罢甘休？”
“所以啊。”
王萧坐直身子，手指头敲着桌面，“时间不站在咱们这边。京郊那个庄子，得抓紧建，火器一到手，立马拉出去练。”
周猛点头：“工匠找好了，明天就开工。”
“明光门那边，现在谁守着？”
周猛愣了一下，挠挠头：“皇城司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估摸着全让齐王安插了亲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拱圣军的赵大牛、骁骑军的钱彪、神射军的孙浩，这几个倒是咱的人，可他们是殿前司直辖的骑兵禁军，管的是殿陛宿卫、扈从皇帝，皇宫门那一片，归皇城司统管，亲从、亲事官说了算。”
“也就是说，到时候没内应，城门根本打不开？”
周猛点头。
南宫伊诺皱眉。
王萧点点头，没吭声。
屋里安静了一瞬。
南宫伊诺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硬闯吧？就咱这几百号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王萧想了想，忽然咧嘴笑了。
“有办法。”
“什么办法？”
“东宫在皇城内。”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太子妃手底下那帮女卫，可以跟咱们里应外合。”
话音刚落，门推开了。
珊瑚先进来，往旁边一闪。
许姜月戴着帷帽跟在后头，进门才摘下来，露出那张略显憔悴的脸。
王萧站起来：“嫂子，太子怎么样了？”
许姜月在桌边坐下，叹了口气：“鬼市那个大夫又来看过了，说是......尽力延续生命。”
她没往下说。
但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
王萧沉默了一会儿，把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许姜月听完，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是说......让女卫们在宫里动手？”
“不是动手。”
王萧摇头，“是到时候帮我开门。我想办法把女卫们都训练好，让她们都能掌握火器。到时候全还给东宫，作为宫内的武装。”
许姜月没接话，手指头捏着茶杯，慢慢转了一圈。
周猛挠挠头：“萧哥，那帮女卫本来就挺能打，再配上火器......”
“对喽。”
王萧一拍大腿，“到时候宫里头有她们，宫外头有咱们，里应外合。”
南宫伊诺插嘴：“可火器还没到手呢。”
“快了。”
王萧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老姚那边催紧点，银子不够再加，京郊庄子也得加快，别等火器到了连个试枪的地方都没有。”
周猛点头：“明白。”
许姜月站起来，重新戴上帷帽。
“那我先回去了，出来太久惹人疑心。”
王萧送她到门口，压低声音：“嫂子，让珊瑚多带几个人在身边，别省着。”
许姜月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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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萧坐回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南宫伊诺歪头看他：“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弯弯绕？”
“装了多少？”
王萧翻个白眼，“装得下你就行了。”
“滚！”
南宫伊诺一脚踢过来，王萧笑着躲开。
南宫伊诺一屁股坐回来，胳膊搭桌上：“那江南你还去不去？”
王萧灌了口酒：“去啊，怎么不去？齐王那孙子能善罢甘休？早晚还得提这事。”
他顿了顿，筷子戳着碟子里的花生米。
“到时候正好，把咱那火枪队拉出去试试成色，老姚那边五百杆燧发枪，总不能老在庄子上放着吃灰吧？拉江南遛遛，看看到底有多大能耐。”
周猛啃着鸡腿，含含糊糊问：“那得多久？”
“急什么？等公主生完。”
王萧掰着指头数，“反正齐王不急，咱也不急。”
他忽然想起什么，筷子朝周猛一指。
“对了，你明天去给我找找江南那边的资料，什么地形、驻军、城池布防，能弄多少弄多少，甭管有用的没用的，先堆着再说。”
“得嘞！”
“你看今天官家瞧谢奕那会儿，怎么样？”
王萧放下酒杯，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南宫伊诺正剥花生，闻言抬头：“什么怎么样？”
“就是……陛下喜不喜欢那个皇孙？”
南宫伊诺想了想：“似乎……还行吧。抱了一会儿，还逗他笑了。”
周猛嚼着花生米，含含糊糊插嘴：“你们在说啥？我怎么听不明白？”
王萧没理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头敲着桌面。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咱们请陛下先把谢奕立为太孙？”
南宫伊诺手一顿。
周猛也愣了，花生米都忘了嚼。
王萧接着说：“有了这个名分，那就不一样了。等于是明明白白告诉天下人，万一太子有事，谁来即位。”
“齐王能同意？”周猛脱口而出。
“同不同意，他说了不算。”
王萧嗤了一声，“你们想想，如今齐王这么不可一世，太子和诸位王爷捆一块儿都不如他权势大。陛下他老人家坐在上头，能看着齐王一家独大？”
他顿了顿，手指头在桌上点了点。
“必须得制衡啊。”
周猛琢磨了一会儿，一拍大腿：“有道理！那咱们明天就去上奏？”
“你傻啊？”王萧翻个白眼，“咱们去上奏，那不摆明了告诉齐王，咱是太子一党的？”
周猛挠挠头，讪讪地缩回去。
王萧扭头看南宫伊诺：“你在宫里人头熟，我问你个事儿，如今后宫里头，哪个妃子最得宠？就是天天钻陛下被窝那种。”
南宫伊诺想了想：“楚清清，楚昭媛，十九岁，长得跟画儿似的，陛下上个月刚封的，天天翻她牌子，那几个贵妃都吃醋了。”
“十九……”王萧搓搓下巴，“这个年纪，好哄。”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咱们这么办。一面让太子那边联络几个靠得住的大臣，联名上奏请立太孙；另一面……”
他看向南宫伊诺。
“你想办法，跟这个楚昭媛搭上线。好好讨好她，让她在陛下耳边吹吹枕边风。”
周猛皱眉：“这女人能行吗？万一不靠谱……”
“你懂什么。”王萧摆摆手，“枕头风这玩意儿，比什么奏折都好使，陛下现在天天泡在后宫，跟谁说话最多？不是大臣，不是皇子，就是这些妃子。”
南宫伊诺点点头：“行，我明天进宫，找机会跟她聊聊。”
“别太刻意。”王萧叮嘱，“先混个脸熟，送点小玩意儿，什么胭脂水粉、珠花簪子，女人家那套你比我懂。”
南宫伊诺翻个白眼：“我又不是那种人。”
“你不是那种人，但你会演啊。”
王萧笑嘻嘻地给她倒了杯酒，“来，干了，预祝咱们楚昭媛马到成功。”
窗外头，夜风呼呼地刮，灯笼在廊下晃悠悠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