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激活之后的第七天,李道然的电话来了。
“神盾局那边有动静。千叶真一通过中间人递了一份情报给神盾局亚太分部,内容是你和那座传送阵的详细资料。对方已经开始评估介入的必要性了。”
云宁端着茶盏,语气平淡:“你怎么知道的。”
“神盾局亚太分部有个分析师是天组的人。”李道然说,“这份情报目前在走内部审核流程,暂时还没到决策层。但你得知道,千叶真一递出去的情报里有传送阵的坐标和功能描述。这份东西一旦被米国军方看到,后果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你打电话来,不只是为了报信。”
李道然在那头笑了笑:“来一趟京城吧。天组总部的资料库里有些东西,你应该用得上。另外,我想让你见几个人。”
云宁沉默了一息,答应了。
两天后,云宁带着杨胜和穆晚晴抵达京城。
天组总部设在西郊一片军事管制区深处,从外面看只是一座普通的灰白色办公楼,楼前连块牌子都没有。
杨胜跟在云宁身后,一路看到至少三道明哨、两道暗哨,还有隐藏在绿化带里的阵法探测节点。
“师父,这里比江南分部的防护严多了。”杨胜低声说。
“废话。这里是总部。”穆晚晴语气冷淡,目光扫过楼顶几处隐蔽的阵基,“楼顶有对空防御阵,外墙嵌了探测符文。整栋楼就是一个大型法器。”
杨胜多看了她一眼。
入门不到一个月,穆晚晴对阵法的辨识能力已经快赶上陈曦了。
李道然在门口迎接。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脚上仍是那双黑布鞋,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边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戴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目光在云宁师徒三人身上飞速扫过。
“这位是天组情报处的沈处长。”李道然介绍,“千叶真一的情报就是他的人截获的。”
沈处长推了推眼镜,语气专业而简洁:“云先生,神盾局那边的内部审核大概还需要一周。一旦情报进入决策层,米国那边可能会有三种反应——第一,派特使来交涉,要求共享传送阵技术;第二,联合欧洲几个超凡组织施压;第三,直接派行动队来抢。根据我们对神盾局过往行为模式的分析,第三种可能性最高。”
“他们有这个本事?”杨胜问。
沈处长看了他一眼:“神盾局有七名S级异能者,相当于七个金丹。其中两人常年驻扎亚太。如果千叶真一配合他们行动,对传送阵发动突袭的成功率——按照他们的评估模型——在百分之四十以上。”
“评估模型。”云宁重复了这四个字,嘴角微动。
沈处长没有接话。李道然轻咳一声,接过话头:“评估模型是他们的算法算出来的。算法不会打架,人会。走吧,先去资料库。”
资料库在地下。
电梯下降了将近二十秒才停住,门打开之后是一条被荧光灯照得惨白的走廊,两侧全是厚重的合金门。
李道然领着三人走到走廊尽头一间编号零零七的房间,刷了虹膜又按了指纹,合金门才缓缓滑开。
房间不大,四壁全是嵌入式书架,架上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和古籍残卷。
中央是一张实木长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份摊开的档案。
“这些是华夏境内已知的上古遗迹分布图。”
李道然指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华夏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点。
“红点是天组已经勘探过的,蓝点是发现了但还没进去过的,黑点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尚未确认位置的。
你要修复传送阵,光靠金陵那一座祭坛不够。
传送阵是双向的,母阵在华夏,子阵必然也在华夏境内。
找到子阵,才能完整激活整座传送通道。”
云宁走到地图前,神识扫过那些红蓝黑三色的标记。
片刻后他伸出手,指尖点在地图上一个位于西北荒漠深处的黑点上。
“这个位置。有什么记载?”
李道然走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动:“罗布泊,古籍里叫‘盐泽’,汉代以前有西域古国在那里建过祭坛。
天组去勘探过两次,仪器在那一带全部失灵,灵气探测仪的读数也是乱的。
我们判断地下可能有大型禁制,但进不去。”
“那就是子阵所在。”云宁收回手,“上古传送阵的子阵通常埋在地下,禁制是保护层。仪器失灵是因为禁制还在运转。”
李道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档案堆里抽出一份泛黄的卷宗递给云宁:“这是关于罗布泊祭坛的全部资料。拿回去慢慢看。”
云宁接过卷宗,穆晚晴主动上前接了过去。
杨胜在书架间转了一圈,目光被一套放在玻璃柜里的青铜古剑吸引。
剑身锈迹斑斑,剑柄上的符文磨损严重,但仍能看出铸造时刻痕的精准。
李道然走到他身边。
“这是商代出土的。上面的符文连陈曦都不一定认得全。”李道然说。
杨胜收回目光,没说话。
从资料库出来之后,李道然将云宁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陈设简朴,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排书架和两把藤椅。
墙上挂着一幅书法,写的是“道法自然”四个字。
李道然亲自给云宁泡了杯茶,然后在一个文件柜里翻了翻,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神盾局亚太分部的情报。他们的行动队如果真要来,最可能走的路线、最可能动用的手段,都在这里面。”
李道然将信封推到云宁面前。
“另外,有个消息你应该知道——神盾局主管亚太事务的副局长叫麦克阿瑟,他父亲当年参与过岛国的战后重建,对华夏的态度一直很强硬。千叶真一找的中间人,就是跟他搭的线。”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场架不一定打得起来。但如果打起来了,天组不能公开站队。”
李道然看着云宁,“你是天组的供奉,档案里是自己人。但天组是华夏的天组,不能因为个人恩怨卷入国际冲突。你明白我的意思。”
云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明白。”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罗布泊?”
“等神盾局的事处理完之后。”
李道然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将云宁师徒送出总部大楼,临别时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
回到办公室,他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驶出营区大门,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了个内线号码。
“档案已经给他了。罗布泊那边,让外围的人全部撤回来。”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李道然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不相信他们。
是一旦那座子阵被激活,方圆几公里之内所有电子设备都会报废。
天组的人留在那儿,只会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