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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章 娇憨甜软美人心机撩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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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厢房外。

    苏言辞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苏淡月。

    她还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额头的青紫在日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衣服上沾了泥土和青苔,桃粉色的小袄脏了一大片。

    她的眼睛红红的,泪痕还没干,但她已经不哭了。

    她就那么仰着脸看着他,眼眶里还噙着泪,但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努力挤出一个笑。

    “哥哥……不生气……”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月月没事的……团团……团团跑掉了……”

    说着说着,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使劲眨眼睛,把它们逼了回去。

    苏言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从槐树根底下把那只瑟瑟发抖的白兔捞了出来。

    兔子在他手里挣扎了一下,被他稳稳地托住。

    他检查了一下兔子的腿和耳朵,确认没有受伤,然后转过身,把兔子递到苏淡月面前。

    苏淡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种亮,像是漆黑的夜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又像是阴了很久的天突然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倾泻而下。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兔子,把它抱进怀里。

    兔子“咕咕”叫了两声,往她怀里拱了拱。

    苏淡月把脸埋在兔子毛茸茸的身体里,肩膀轻轻地抖着。

    苏言辞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别哭了。”

    苏淡月从兔子毛里抬起头,那张脸上又是泪又是灰,额头上青紫一片,狼狈得不像话。

    但她笑了。

    “哥哥,”她说,声音哑哑的,“团团没有受伤。”

    苏言辞看着那个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擦掉她额头上的血痕。

    他的手指很凉,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苏淡月乖乖地站着,一动不动,只是仰着脸看他,那双红肿的杏眼里映着他的倒影。

    院子里很安静。

    风吹过老槐树,新抽的嫩芽沙沙作响。

    兔子在她怀里慢慢安静下来,蜷成一团。

    远处的月亮门外,有脚步声来来往往,但没有一个人敢进来。

    苏言辞的手从她额头上移开,垂在身侧,握成了拳。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低沉:

    “进屋去,我让人请大夫。”

    苏淡月声音软棉,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那哥哥是要走了嘛?”

    “不走。”

    苏言辞说着,看见一旁的轻平还在那杵着,神色微冷,

    “去请大夫。”

    “是,公子。”

    轻平这才火急火燎的离开,去请大夫。

    他刚才也被这一幕给惊到了。

    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公子发这么大的火。

    不过也能理解。

    四小姐本就痴傻,三小姐还这么欺负人。

    是他都忍不住生气。

    大夫来得很快。

    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背着药箱,进门时气息还没喘匀,一看就是被轻平半拖半拽来的。

    他给苏淡月把了脉,又检查了额头的伤口和肩膀上的淤青,眉头越皱越紧。

    “额头是皮外伤,敷几日药便好。肩膀和手臂上的淤青……”

    他顿了顿,看了苏言辞一眼,

    “怕是伤了筋骨,要好生将养,不可用力,不可受寒。”

    苏言辞站在一旁,面色沉静,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

    “有劳。”他的声音很平。

    大夫开了方子,又留了一瓶活血化瘀的药膏,交代了用法,便告辞了。

    轻平送大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言辞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

    他将那瓶药膏打开,一股清苦的药香弥漫开来。

    “袖子挽上去。”他说,声音低低的。

    苏淡月乖乖地伸出手臂。

    袖子一点点卷上去,露出小臂上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

    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肘弯,深深浅浅的,像打翻了的墨汁。

    最深处已经发黑,衬着她白皙的皮肤,格外刺眼。

    苏言辞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药膏倒在掌心,用体温捂热了,然后覆上那片淤青。

    “嘶——”

    苏淡月猛地缩了一下手,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苏言辞的手停住,抬眼看她。

    小姑娘咬着下唇,拼命忍着,睫毛上挂着泪珠,一颤一颤的,像两只快要坠落的蝴蝶。

    “疼不疼?”他问。

    声音很轻,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有些哑。

    苏淡月红着眼眶看他,嘴唇动了动,然后摇了摇头。

    “月月不疼的。”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鼻音,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哥哥不生气。”

    苏言辞看着她。

    明明疼得直掉眼泪,偏偏要说不疼。

    明明委屈得要命,偏偏要先安抚他的情绪。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受伤的人,偏偏把他放在第一位。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傻月月。”他说。

    他没有再问,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宝物。

    药膏慢慢揉开,温热的手掌覆在冰凉的皮肤上,力道轻柔而均匀。

    苏淡月没有再缩手。

    她只是咬着唇,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无声地,落在锦被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苏言辞没有抬头看她。

    但他全都知道。

    上完药,他放下她的袖子,将药膏的盖子拧紧,放在枕边。

    “每日早晚各一次。”他说,“让丫鬟帮你上。”

    苏淡月点了点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然后仰起脸,露出一个笑。

    那个笑带着泪,带着鼻尖的红和眼眶的肿,狼狈极了。

    但又暖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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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哥哥。”

    苏言辞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以后,”他说,声音很沉,“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哥哥说。”

    苏淡月愣住了。

    她仰着脸看他,那双杏眼里还含着未干的泪,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一颗被点燃的星。

    “……什么都可以吗?”她小声问。

    “什么都可以。”

    苏淡月抿了抿嘴,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声音闷闷地从锦被里传出来:

    “那月月想要明天吃糖炒栗子。”

    苏言辞顿了一下。

    “双份的。”

    “……好。”

    被子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软的笑,像小猫的呼噜声。

    苏言辞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小姑娘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偷偷看他。

    对上他的目光,她飞快地把脑袋缩了回去,像只受惊的兔子。

    苏言辞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

    苏言辞刚走出东厢房的月亮门,迎面便见王氏身边的高嬷嬷站在那里,像是等了许久。

    “大公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他脚步一顿,没有多问,抬步便走。

    荣华院里,檀香袅袅。

    王氏坐在临窗的榻上,手里捻着一串碧玉佛珠,神色淡淡的。

    见苏言辞进来,她抬了抬眼皮,没有起身。

    “坐吧。”

    苏言辞行了一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屋里安静了片刻。

    王氏不开口,他也不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腰间的玉佩。

    最后还是王氏先打破了沉默。

    “妙妙那孩子,”她捻着佛珠,语气不紧不慢,“是娇惯了些。”

    苏言辞没有接话。

    王氏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我已经让人禁足她一个月,好好反省反省。”

    “一个月。”苏言辞终于开口,语气平平的,“够吗?”

    王氏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

    “允章,”她叫了他的字,声音里多了几分重量,“妙妙是你亲妹妹。她再不对,也是苏家的嫡女。你今日在院子里当着下人的面那般训她,你可想过,她的脸面往哪里搁?”

    苏言辞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那四妹妹的脸面呢?”他问。

    王氏眉头微蹙。

    “她一个庶出的,又是个痴傻的,平日里没人欺负她就不错了,哪来的脸面?”

    苏言辞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所以母亲的意思是,”他声音不大,语速很慢,“四妹妹挨了打,是活该。妙妙被说了几句,就是丢了脸面。”

    王氏的脸色沉了下来。

    “允章,你非要跟母亲这样说话?”

    苏言辞垂下眼,沉默了一瞬。

    再抬头时,他的表情依然恭敬,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东西,像是冰面下流动的水。

    “母亲,儿子只是想知道——孰亲孰远,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氏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亲,是血脉至亲。远,是……”

    “是庶出的,是痴傻的,是不值一提的。”

    苏言辞替她说完了。

    王氏的手指攥紧了佛珠,指节泛白。

    “允章,你在指责母亲?”

    “儿子不敢。”

    他站起身,朝王氏行了一礼,姿态恭谨,挑不出任何错处。

    “儿子只是觉得,既然都是苏家的血脉,都姓苏,就不该分什么孰亲孰远。”

    他直起身,看着王氏的眼睛。

    “母亲教导儿子多年,端方持重,一视同仁。儿子一直记着。”

    王氏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言辞在用她教过的东西,堵她的嘴。

    “行了,”王氏挥了挥手,语气疲软下来,“你回去吧。妙妙那边我会管教,你……别太过了。”

    苏言辞又行了一礼,转身出了正院。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

    檀香从门缝里溢出来,混着黄昏的光,模糊了里面那尊端坐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了。

    ...

    王氏坐在榻上,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珠子碰撞的声响细密而急促,像她此刻的心绪。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养不熟,胳膊肘往外拐!”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寒意却比方才更重了几分。

    高嬷嬷上前一步,脸色微变:

    “夫人慎言。”

    王氏的手指一顿,佛珠停在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压什么东西。

    “我知道。”她的声音低下去,“我不过是……气糊涂了。”

    高嬷嬷给她换了一盏热茶,声音放得极轻:

    “夫人息怒。大公子其实就是性子过于端正,见不得家里的事传出去不好听。他未必是向着那傻子,只是……重规矩罢了。”

    王氏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盯着琥珀色的茶汤出神。

    “重规矩?”她冷笑了一声,“他今日那样子,哪里是重规矩,分明是在打我的脸。”

    高嬷嬷不说话了。

    王氏放下茶盏,闭了闭眼。

    “罢了。”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该……总之这件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

    “老奴省得。”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檀香在空气中无声地燃烧,烟线笔直地升上去,在梁下散成一片薄雾。

    王氏睁开眼,看着那缕烟,目光有些空。

    良久,她轻轻说了一句:

    “若他真是我生的,倒好了。”

    高嬷嬷没有接话。

    这句话,她不能接。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荣华院里掌了灯。

    王氏重新捻起佛珠,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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