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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9章 解药变炸弹!韩菱失控: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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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清紧紧攥着袖中那张鱼鳞纸。

    齐怀璧不在宫里,他在皇上身边。

    他还来不及想透这句话。

    “咻——砰!”

    一支赤色响箭拖着尾烟在夜空中炸开。

    韩菱的急救信号。

    整个京城只有一种情况韩菱才会发这种箭。

    顾长清指尖一颤,寒意顺着脊背直窜后脑。

    但方齐的解药刚喂下去不到一个时辰,这不可能!

    两重恐惧在这一瞬间叠加碰撞,顾长清浑身一寒,血液几乎逆流。

    “走!”

    沈十六一把将顾长清拽上另一匹战马。

    两人同时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撞碎泥水,冲入夜色。

    义庄外,

    宇文宁目光追着响箭的余烟,又看了一眼沈十六消失的方向。

    她收回视线。

    “王英!”

    “末将在!”

    “你押刘泉进诏狱,抄不出他和谁的联络暗号,你自己去牢里蹲着!”

    宇文宁拽过缰绳,马鞭一抽,长裙翻飞间已经追了出去。

    残破的义庄后墙阴影里,柳如是低头看了一眼方齐跪过的草席。

    地砖上的几滴暗血还没干透。

    柳如是弯腰捡起方齐留下的紫竹哨。

    竹哨边缘多了一道新刻的字——虎。

    她攥紧竹哨,转身看向冷锋:“周安带走了没有?”

    “两个弟兄护着他从暗巷走了。”

    “带去济世堂后院!让他认九幽引的配方。”

    ……

    养心殿。

    砰!

    沈十六一脚踹开偏殿门。

    顾长清几乎是摔进来的,但他没顾上踉跄,目光盯住龙榻前。

    韩菱跪在脚踏上,满手是血。

    不是皇上的血,是她自己的。

    她的右手食指被什么东西割破,殷红的血正滴在她面前的一只白瓷碗里。

    碗里的药液像沸腾的泥沼,翻滚着暗紫色的诡异泡沫。

    “怎么了?!”

    沈十六的拇指“喀”地推开刀格。

    韩菱没回头,脊背绷得像一张快要断裂的弓。

    “皇上心脉突然暴涨。”

    “不是毒发。”

    “是解药在跟另一种东西打架。”

    “什么东西?”

    顾长清一步跨到龙榻边。

    “我不知道!!”

    韩菱第一次在顾长清面前失控吼出了声。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脆响,她手里捏着的一根银针掉在了金砖上。

    韩菱弯下腰去捡。

    顾长清低头,清晰地看到她平时拿刀切腐肉都不眨一下的右手,此刻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韩菱没有说话,她只是用满是鲜血的左手按住右手的腕骨。

    用力按了三息,直到指节发白,生生把那股颤抖压了下去。

    顾长清看见了,但他半个字都没说。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宇文朔突然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

    他没有醒,但剧痛让他本能地痉挛,右手猛地拱起。

    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韩菱的皓腕!

    力气大得指甲直接抠破了她的皮肤!

    韩菱没有挣开,她的目光倏地定格在宇文朔的指甲上。

    “顾长清,你看!”

    顾长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宇文朔的指甲缝里,透出的不是九幽引毒发该有的黑色。

    而是一种隐隐泛着惨白的淡紫色。

    “不仅是指甲……”

    龙榻另一侧。

    沈十六已经掀开了宇文朔半边的明黄枕头,锦衣卫的本能在此时发挥到了极致。

    他从枕芯的夹缝里,两指夹出了一根细长的布条。

    “枕头下有这个。”

    沈十六把布条扔到药案上,“有很重的油烟味,是御膳房擦手用的抹布条。”

    顾长清没有接话。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那碗翻滚着紫色泡沫的药液,深深吸了一口气。

    苦涩的九幽引残留味之下,藏着一缕极淡极淡、几乎被完全掩盖的甜腥气。

    顾长清的手指蓦地收紧。

    “鹿血。”

    “还有……朱砂。”

    韩菱猛地抬头:“鹿血朱砂?”

    “对。”

    顾长清闭上眼,将所有毒理线索强行拼合。

    “有人在皇上的日常膳食里,长期掺入了微量的鹿血与朱砂。”

    “量少到令人发指,即便是银针试毒也毫无反应。”

    “但它会在五脏六腑中缓慢沉积,生成汞化合物。”

    “这种沉积单独存在时毫无危害,甚至能让人短暂精神振奋。”

    顾长清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寒,“但隐者算准了。”

    “他算准了我们会拿到方齐的解药,算准了方齐的解药里必须用到最暴烈的药引去拔除九幽引。”

    “当烈性解药入腹,遇到胃肠里沉积了数月的汞化鹿血……”

    “就像烧红的铁锅里被倒进了一盆冰水。”

    韩菱的脸彻底白了,“这是一场发生在他心脉里的剧烈爆炸!”

    沈十六眼底迸出森寒的杀意:“谁下的?”

    顾长清缓缓转过头,看向角落里抖成筛糠的吴公公。

    “吴公公,皇上登基这四个月来,御膳房换过几次人?”

    吴公公扑通一声跪倒,冷汗啪嗒啪嗒往下砸:“回、回大人的话……换、换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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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政元年二月,魏征老大人查出三个严党余孽,把他们全撤了……”

    “只换过那一次!”

    顾长清没有说话。

    他把沈十六从枕芯夹缝里掏出的那根抹布条推到吴公公面前。

    “御膳房的擦手布。油烟味。”

    顾长清声音平淡,“魏征换的那批人是慈宁宫出身还是太医院出身?”

    吴公公嘴唇抖了一下,没接话。

    沈十六没有拔刀。

    他只是迈开长腿走到吴公公面前,缓缓蹲下身,与这个司礼监总管平视。

    “老吴。”

    沈十六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再想想?”

    吴公公对上沈十六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双膝一软,整个人烂泥般伏在地上。

    “两、两次!!”

    他尖叫出声,拼命磕头。

    “三月的时候,太后娘娘以皇上体虚为由,从慈宁宫拨了两个厨子过来!”

    “一个是慈宁宫的二十年老人,另一个……另一个是从太医院的药膳房调来的!”

    太医院,药膳房。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炭盆里偶尔的爆裂声。

    太医院的药膳房,那是刚被勒死的周院判管辖的地方。

    顾长清看着吴公公,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老吴,这三个月,皇上每天喝的安神汤和药膳,是谁亲手熬的?”

    吴公公牙齿打着颤:“是……是太医院调来的那个厨子……”

    沈十六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

    他一脚踹开偏殿的门,对着外面宛如黑鹤般值守的冷锋发出一声暴喝:

    “去御膳房!!把那个太医院来的厨子给我摁住,我要活的!!”

    冷锋刚要动。

    “没、没用的……”吴公公瘫软在地上,绝望地哭喊出声,

    “那个厨子……他今天告了病假,说是腹痛,一早就没进宫啊!”

    殿内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沈十六推出半寸的绣春刀悬在鞘口,没有继续拔,也没有推回去。

    韩菱捣药的杵子定在半空。

    吴公公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一个筹谋了十四年、把皇帝、太后、提刑司和无生道全部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顶级杀手,在收网的这一天……

    请了一个腹痛的病假。

    他像一个正常的厨子一样,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宫门。

    连告假的理由都懒得编一个像样的。

    三息。

    整整三息。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

    “碳灰,半钱。”

    顾长清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沙哑却斩钉截铁。

    “鸡子清两个,还有你药箱里最温和的安神底药!”

    顾长清猛地转身看向韩菱,“既然是药力冲突,我们就给它加一层缓冲!”

    “用碳灰吸附汞化残渣,鸡子清在胃壁成膜,把爆炸变成慢烧!”

    韩菱连半句废话都没有,转身抓起药杵疯狂捣药。

    就在韩菱强行将中和后的灰色药液灌入宇文朔口中时,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宇文宁大步跨了进来,一身风尘。

    她没有看顾长清,而是径直走到药案前,将一样东西重重拍在桌面上。

    “从那个宣旨太监刘泉的贴身怀兜里搜出来的。”

    宇文宁声音冰冷,“他说是调他来的人给的信物。”

    那是一枚质地惨白、微微泛黄的骨质腰牌。

    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隐”字。

    顾长清拿起那枚腰牌,指腹只摸了一下,脸色再次变了。

    这不是牛骨或象牙。

    这是人骨。

    是一根完整的人类指骨打磨而成的。

    顾长清用指甲在骨牌边缘轻轻刮了一下,放在鼻尖。

    极淡的甜腥味。

    “他连送给太监的腰牌信物,都是用鹿血朱砂浸泡过的。”

    顾长清盯着那枚骨牌,声音沙哑,“齐怀璧不是在隐蔽,他是在嘲笑我们。”

    “心脉降下来了!”

    韩菱在龙榻边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脱水般瘫软了一下。

    “脉象回到暴涨前的位置,命吊住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终于能喘上半口气的瞬间。

    龙榻上。

    宇文朔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清醒。

    那是一种回光返照式的、瞳孔急剧涣散、却又塞满了极度恐惧的睁眼。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悬在头顶的承尘,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顾长清和沈十六同时扑到床前。

    “皇上!”

    顾长清俯身去抓宇文朔的手腕。

    宇文朔的手指在动。

    他在试图抬起手。

    五根手指像被灌了铅,在明黄色的锦被上刮出细微的褶皱。

    指甲掐进织锦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撕裂。

    他挣扎了三息。

    手没抬起来。

    宇文朔紫青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眼珠僵硬地转动,视线越过韩菱,盯在顾长清的脸上。

    他听见了。

    在深沉的昏迷中,在剧毒的折磨下,他的意识曾有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知道有人要杀他,但他当时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说……”

    宇文朔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手指紧紧攥住顾长清的衣袖。

    将那个厨子昨天在他耳边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嘶哑地复述了出来:

    “他说……陛下……”

    “先帝……欠了臣……十三年的血债……”

    “既然他死了……这债……就只能由您……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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