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温若正在屋里整理资料,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力道很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迁怒与暴怒,门板都被震得微微发颤,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还伴随好几声“开门”的叫喊。
是顾语蔚。
她这个时候来闹,多半和白天他们去了川川家有关,温若嫌烦,本不想搭理,可门外的敲门声却越来越重,担心会影响到其他同事,温若还是起身把房门打开了。
门一开,顾语蔚蓄满怒火的脸便猛地凑了上来,她眼底翻涌着焦躁与嫉妒,不等温若开口,语气尖锐又急促,带着极强的质问意味:“你们今天在那个病患家里到底做了什么?”
温若站在门口,神色平静无波,眼底澄澈清冷,没有丝毫怯意与慌乱。她淡淡抬眼看向失态的顾语蔚:“和你有关系吗?”
“你以为你是谁?我的工作,有必要事事都向你报备?”
简单两句话,不卑不亢,直接堵得顾语蔚一噎。
顾语蔚本就满心焦躁,生怕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被温若截胡,此刻被她冷淡回怼,更是心头火起。
她死死盯着温若,眼底闪过阴鸷的算计:“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我都看见了,你和村长私下接触那么频繁,你们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交易,他才把这个机会给你的吧?温若,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全爆出去,让所有人看看你的真面目?”
温若神色依旧沉静,眼底坦荡磊落,没有半分心虚。她行得正坐得端,只把顾语蔚这话当成疯狗在狂吠。
顾语蔚见她毫无反应,更是急红了眼,彻底沉不住气:“这个病患是我最先发现的,这份罕见病的调研项目、科研工作也该由我们团队来做。你别想着半路插手截胡!”
温若本不想与她多言,但既然已经说到这了,本着尊重川川的原则,她还是开口道:“顾语蔚,你知道大泡表皮松解症对川川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你知道他每天要承受多少痛苦吗?”
“他不是你履历上的一组数据,不是你用来评优晋升、博取科研成果的素材,他是一个活生生、正在承受无尽病痛折磨的人。”
温若本想让她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可谁知,听完这些话后,顾语蔚却是毫不在意,甚至冷笑道:“你少在这里冠冕堂皇地教育我。你敢说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调研和名利?再说了,你能拿到这些资源、能压我一头,说到底不就是仗着谈屿行偏袒你、护着你吗?”
要是搁以往,这个问题温若是不会回应的,可此刻对上顾语蔚那双令人厌恶的眼睛,她却突然开口:“没错,我就是仗着他。”
直白坦然的承认,瞬间让顾语蔚一怔。
接着,不等她有反应,温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不卑不亢地继续开口:“有本事,你也去仗着顾津言呀。”
短短一句话,像一根锋利的针,狠狠刺破了顾语蔚所有的伪装与骄傲。
她瞬间僵在原地,脸色骤然煞白,随即涌上一层难堪的赤红。心底最深的执念与窘迫被当众撕开,那点藏在光鲜外表下的狼狈也无处遁形。
所有人都知道,她心心念念想要嫁给顾津言,费尽心机讨好纠缠,可顾津言始终态度冷淡,迟迟不肯松口和温若离婚,这是她最忌讳、最不能被人触碰的软肋。
偏偏温若还要说出来,用最坦然的姿态,这不是在嘲讽她、挑衅她,是什么?
顾语蔚彻底急了,眼底的傲慢尽数褪去,只剩下慌乱、羞恼与滔天的怒意。她呼吸微微急促,再也维持不住优雅的姿态:“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
她死死盯着温若平静无波的脸,咬牙切齿,字字透着扭曲的不甘:“顾津言迟迟不和你离婚,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吃定他了?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了?”
面对她歇斯底里的质问,温若自始至终神色未变。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片通透的漠然。甚至连解释都不想多说一句:“你永远就只能看到这些狭隘的东西。”
这句话,相当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顾语蔚所有的理智。
她眼中戾气暴涨,脑子一热,抬手就朝着温若的脸颊狠狠挥了过去,动作又急又狠,带着十足的报复意味。
可她的手腕刚抬到半空,就被温若精准、冷静地死死扣住。
温若力道不重,却稳如磐石,不等她挣脱,手腕微微用力反手一扬——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顾语蔚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半边脸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发麻的痛感蔓延开来,她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僵着身体,不敢相信一向温和淡然、处处退让的温若,竟然敢当众打她。
她捂着发烫泛红的脸颊,眼底瞬间蓄满屈辱的戾气与错愕,还没来得及发作,温若已经抬手,力道干脆利落地将她整个人往外一推。
顾语蔚踉跄着后退数步,狼狈地跌站在门外。
接着,温若对她冷冷开口:“别再想着来我这里闹事,你在我再不会讨到任何便宜。”
关上门,温若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手,刚才触碰顾语蔚的那一下,她都嫌脏。
顾语蔚几次都没捞到好处,没办法,只得转身去找陈杰,现在也就只有他能帮帮自己了。
陈杰对她还算客气,可当顾语蔚把心里的难处与诉求摊开来说过后,他却只是面露难色,摆了摆手:“具体还得靠你自己去解决。我顶多能在史密斯教授跟前旁敲侧击替你说上一两句话,还不能做得太过显眼,一旦被人察觉,非但帮不到你,反倒会引火烧身。”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等于什么实际忙都没帮上。
顾语蔚心底顿时生出一阵失望,只觉得这人根本指望不上,面上瞬间冷了几分,不欲再多留,抬脚便要转身离开。
可她刚要迈步,手腕却猛地被他一把攥住。
陈杰刻意拽住了她,目光直直落在她脸颊那道还未完全消下去的指印上,眼神暧昧又探究,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你脸上这指印是怎么回事?”
顾语蔚下意识侧过脸,不想让他多看,淡淡敷衍:“没什么,小事罢了。”
她本想就此揭过,谁知陈杰压根没把她的疏离放在眼里,指尖竟顺势抬起来,当即就要往她脸颊上探。
肌肤将要被触碰的瞬间,顾语蔚浑身一阵不适,心头警铃大作,猛地抬手狠狠一下挥开他的手,力道又急又重。
她后退半步,眉眼彻底冷了下来,语气带着明确的警告:“注意你的分寸!我和你从头到尾,就只是合作关系,仅此而已。”
被当众这么说,陈杰却半点不见窘迫,反倒慢悠悠收回手,脸上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笑:“不过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反应这么大?弄得这么严肃做什么。”
顾语蔚收回视线,冷哼一声:“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说罢,便直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