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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画右侧有题记，字迹斑驳，但能辨认：

    “贞观十三年，幽冥裂隙现于老君山，阴物肆虐，百里荒芜。吾玄明子，受天师府托，于此筑观炼灯，以身镇幽。后世弟子，当谨守此灯，灯在人在，灯灭……”

    后面的字完全磨灭。

    “灯灭则幽冥开。”杨戬低声重复巨石上的刻文。

    “所以这盏灯，真的是镇封裂隙的关键。”林晓喃喃道，“可它现在这个样子……”

    “嗡——”

    石灯突然发出一声低鸣。灯中幽绿火苗猛地窜高，瞬间变成拳头大小，那些影子疯狂涌动，撞击着那层淡金光膜。光膜剧烈波动，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退后！”杨戬厉喝。

    众人急退数步。只见光膜在影子的冲击下越来越薄，几乎透明。眼看就要破碎，灯身那些云纹突然亮起微弱的白光，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力量注入光膜，裂痕开始缓慢愈合。

    影子们发出无声的尖啸，不甘地缩回火苗中。火苗恢复黄豆大小，但颜色似乎更深了些，绿得发黑。

    “灯身云纹中，还残存着最后一点封印之力。”清虚松口气，“但刚才的冲击……最多再有两三次，这力量就会耗尽。”

    “也就是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杨戬盯着石灯，“必须找到加固封印，或者彻底解决裂隙的方法。”

    “可是典籍失传，我们连仪轨都不知道——”清虚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石灯又有了变化。

    幽绿火苗中，那些蠕动的影子，忽然开始汇聚、融合，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人形挣扎着，试图脱离火苗，但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它抬起“头”，转向杨戬等人所在的方向。

    然后，它说话了。

    声音直接从众人脑海中响起，非男非女，非老非幼，是一种空洞的、层层叠叠的回响，仿佛千万人同时低语：

    “放……我……出……去……”

    林晓脸色煞白，陈默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仪器，山猫队员们举枪瞄准，尽管他们知道这对无形之物可能无用。

    “三百年……好冷……好黑……放我出去……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一切……”

    “闭嘴。”杨戬冷声道，灵力灌注双目，眼中泛起淡金光芒。在他眼中，那人形根本不是什么单一存在，而是无数扭曲魂魄的强行糅合，彼此撕咬、吞噬，痛苦永无休止。

    “你看得见……你看得见我们的痛苦……”人形的声音变得凄厉，“玄明子骗了我们……他说镇封百年便可得解脱……可三百年了……三百年了！灯将我们困在这里，不得超生！”

    “你们本就是阴物，谈何超生？”清虚喝道。

    “阴物？哈哈……哈哈哈……”人形发出癫狂的笑声，“我们曾经是人……活生生的人！被裂隙吞噬的村民、误入此地的旅人、还有那些……那些自以为是的守灯人！玄明子用我们做灯油，用我们的魂魄维持封印！这就是镇幽灯的真相！”

    众人悚然。

    壁画中，玄明子以身镇幽，光辉伟岸。可如果这人形所说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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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八道！”清虚厉声道，“玄明子先师乃得道高人，岂会行此邪法！”

    “道？什么道？无非弱肉强食！”人形嘶吼，“他骗了所有人！什么以身镇幽，根本是拿我们这些‘祭品’永世受苦，换取裂隙暂时的平静！现在灯要灭了，封印将破，我们要出去……要所有人都尝尝这三百年的寒冷和黑暗！”

    幽绿火苗再次窜高，影子们疯狂冲击，光膜上裂痕重现。这次，灯身云纹的白光只亮起一瞬，便迅速暗淡，显然残余力量已近枯竭。

    “退！先退出后殿！”杨戬当机立断。

    众人迅速撤出，回到主殿。石灯的嘶吼和铃铛的狂响被隔绝在殿后，但仍隐隐传来，听得人心悸。

    “它说的是真的吗？”林晓声音发颤。

    “妖言惑众，不可信。”清虚脸色铁青，但紧握拂尘的手在微微发抖。

    杨戬沉默片刻，道：“真伪暂且不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盏灯确实困着大量魂魄，它们充满怨恨，一旦破封，必会为祸人间。我们的任务不变——阻止封印破裂。”

    “可怎么阻止？”陈默苦笑，“如果真如那东西所说，灯需要魂魄做‘灯油’，难道我们要……”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言之语。

    殿内陷入压抑的沉默。山风穿堂而过，带着阴冷潮湿的气息。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天色越发昏暗，一场山雨似乎正在酝酿。

    地宫入口

    “未必没有其他方法。”杨戬忽然开口，“玄明子既然建观镇幽，不可能只留一盏灯。观中或许另有布置，只是我们没发现。”

    “杨顾问的意思是？”

    “找。地道、密室、暗格，任何可能隐藏线索的地方。”

    七人分作三组：杨戬和清虚一组，负责搜查主殿及两侧配殿；林晓、陈默一组，检查碑文、石雕等可能有文字信息处；赵铁带山猫小队，搜索道观外围及附属建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开始下了，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很快变成瓢泼大雨。雨水顺着塌陷的屋顶灌入殿内，在地上积起水洼。雷声滚滚，电光不时划破昏暗的天空，将残破的道观映得惨白。

    “杨顾问，有发现！”对讲机里传来林晓的声音，夹杂着雨声和电流杂音。

    杨戬和清虚赶到时，林晓和陈默正站在主殿后墙一块倒塌的碑石前。碑石原本嵌在墙内，因墙体开裂而脱落，背面朝上，之前一直被忽视。

    此刻碑石被翻过来，正面刻着的并非祭文或纪事，而是一幅地图。

    一幅老君观的建筑结构图，但比现存的道观规模大得多，标注了许多现今已不存在的建筑：藏经阁、炼丹房、伏魔殿……还有，地宫。

    地图中心，主殿正下方，有一个清晰的标记，旁边用小字注着：“镇幽枢机，非灯灭不可入”。

    “地宫……”清虚呼吸急促，“观中典籍从未提过地宫！”

    “因为‘非灯灭不可入’。”杨戬盯着那行小字，“灯灭之前，地宫入口或许被封印或隐藏。灯将灭时，入口才会显现。”

    “可灯灭，封印就破了，地宫显现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