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修士修炼,需每日在正午时分,对着太阳吐纳,持续三年,方有可能凝聚真火种子。而要将真火种子培育壮大,至少要三十年苦功。
杨戬没有三十年,甚至连三个月都未必有。
“必须用非常之法。”
他双手结印,体内真元按照《纯阳真火诀》的路线运转。与此同时,他分出一缕神识,穿透百米深的湖水,直上九天,接引太阳真火。
虽然现在是夜晚,但太阳真火并非只有白天才能接引。只要神识足够强大,能穿透大气层,就能从太阳本身直接引动真火。
但这极其危险。太阳真火威力无穷,稍有不慎,神识就会被焚毁,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杨戬的神识在虚空中急速攀升,穿过云层,穿过平流层,穿过电离层……最终,他“看到”了太阳。
不,不是真正的太阳本体,而是太阳投射在近地轨道的一缕真火精华。但即便如此,那股恐怖的热量和光芒,也几乎要灼瞎他的神识之眼。
“引!”
杨戬以神识为引,小心翼翼地牵引着一丝头发粗细的太阳真火,沿着原路返回。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太阳真火极其暴烈,在虚空中左冲右突,试图挣脱束缚。杨戬不得不分出七成心神来压制它,只有三成心神操控神识返回。
一炷香后,那一丝太阳真火终于穿过湖面,进入洞府,没入杨戬的眉心。
“轰——”
杨戬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炽热到极致的火焰在经脉中炸开,所过之处,经脉焦枯,血肉干涸。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双手印诀纹丝不动,全力运转《纯阳真火诀》的炼化法门。
纯阳真火诀果然玄妙,那缕太阳真火在功法引导下,逐渐从暴烈转为温顺,沿着特定经脉运转,最终沉入丹田。
杨戬的丹田中,原本只有一团氤氲的真元雾气。此刻,一点金红色的火星在雾气中央亮起,如同黑夜中的第一颗晨星。
真火种子,成了!
虽然只有针尖大小,但它确实存在着,散发着纯净、炽热、光明的气息。
杨戬长舒一口气,睁开眼睛,浑身已被汗水浸透。他低头看了看双手,皮肤下隐隐有金红色光芒流转,那是真火种子在淬炼肉身的标志。
“一次就凝聚成功,但这代价……”
他内视己身,发现经脉有多处灼伤,至少需要三天才能修复。这还是他肉身强横,若换做普通金丹修士,刚才那一下就直接经脉尽断而亡了。
“三天时间,等不了。”
杨戬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又拿出两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开始修复伤势。
洞府内重归寂静,只有镇魔古灯的火光微微摇曳,映照着七具骸骨和盘坐的青年。
就在杨戬闭关修炼时,东海市的暗流开始涌动。
东海大学老校区,深夜十一点。
最后一批学生离开教学楼,返回宿舍。保安老李打着手电筒,在教学楼里做最后的巡查。
“这些学生,总是忘了关灯关空调……”老李嘟囔着,将一楼的一间教室灯光关闭。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嘀嗒”声。
像是水龙头没关紧,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奇怪,刚才检查的时候明明没有漏水。”老李顺着声音走去,来到了教学楼的地下室入口。
地下室平时堆放杂物,很少使用。此刻,那扇厚重的铁门虚掩着,嘀嗒声正是从门缝里传出来的。
老李推开门,手电筒照了进去。
“谁在那儿?”
没有人回答。
嘀嗒声更清晰了,从地下室的深处传来。老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他是保安,有责任检查任何异常。
地下室里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实验器材和旧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手电筒的光束在杂物间扫过,一切正常。
嘀嗒声突然停止了。
老李松了口气,准备离开。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红色。
在墙角,有一个小小的水洼。
水洼里的液体不是透明的水,而是暗红色,粘稠如血。
老李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慢慢走过去,蹲下身,用手电筒仔细照射。
确实是红色的液体,还散发着淡淡的腥味。更诡异的是,这液体似乎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墙角的地砖缝隙中,正有一滴滴红色液体缓慢渗出,滴入水洼。
“这、这是……”老李伸手想要触摸。
“别碰!”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老李吓得一哆嗦,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你是……”
“749局,王守一。”中年人亮出证件,神色凝重地走到水洼前,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轻轻放入红色液体中。
“嗤——”
黄符瞬间变黑,化作灰烬。
“果然是魔血外渗。”王守一喃喃道,又取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地将红色液体装入瓶中,然后在地砖上贴了三张符箓。
符箓贴上后,渗出的红色液体停止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老李颤声问。
“化学废料泄漏,有放射性,你最好马上离开这里。”王守一随便编了个理由,“这里要暂时封闭,你通知学校领导,明天起这栋楼禁止进入。”
“好好好,我马上通知。”老李如蒙大赦,连忙跑了出去。
王守一看着墙角,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启明的电话。
“局长,东海大学这边情况不妙。魔血外渗已经开始,虽然量很少,但性质很麻烦。我建议立即疏散全校师生,至少一个月内不能回来。”
电话那头,张启明沉默了几秒:“能控制住吗?”
“暂时用符箓封住了,但治标不治本。封印的根基在松动,我的符箓最多撑三天。”
“三天……我知道了。你留在那里监控,我马上安排疏散。另外,其他几个点也派人去看了,都有不同程度的异常。城隍庙旧址那边,有路人反映听到地下有心跳声;老电厂附近,有流浪狗莫名其妙骨折,像是被无形的东西碾碎了骨头;码头区倒是很正常,但就是因为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
“五行封魔大阵,一处松动,处处松动。”王守一叹了口气,“局长,杨先生那边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