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76章 看起来那么普通,那么……无害
    刺骨的寒风卷着街上的尘土,刮得人脸生疼。

    赵琦用力蹬着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后座上的董铭像个大爷似的坐着,颠得他屁股都快开花了。

    拐过一个街角,彻底看不见医院那栋灰扑扑的楼了,赵琦才放慢了速度,喘着粗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压低声音问:“就这么走了?不派个人在那边盯着?”

    董铭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盯?”

    “盯什么?”

    “盯那个姓陆的怎么给女人端茶倒水,擦手喂饭吗?”

    他整了整自己身上的外套,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傲慢。

    “一个退伍的泥腿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我看他那点儿军人的血性,早就被南酥给磨没了。”

    “天天围着个女人转,能有什么出息?”

    赵琦的嘴唇动了动,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她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可……他真的没跟军方的人联系?”

    “联系?”

    董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出了声。

    “他哪有那个时间?”

    “不是在病房里守在南酥身旁,就是一头扎进国营饭店的后厨,给人家洗手作羹汤。”

    “啧啧,真是感天动地。”

    董铭的语气充满了讽刺:“我看他那双手,现在是拿炒锅比拿枪顺溜多了。”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哪怕穿了几天jun装,也改不了骨子里的那股贱嗖嗖的劲儿。”

    赵琦听着这话,心里那点嫉妒的火苗又窜了起来。

    她挑了挑眉,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他不是军方派来的人?”

    “哼。”

    董铭冷哼一声,眼神里尽是自负。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盯着他,他根本就没跟军方的人联系过。”

    “表哥,我觉得,陆一鸣不是那种容易沉浸在温柔乡的那种人。”赵琦撇撇嘴,她可对自己的眼光自信的很,所以,她不认同董铭说的那些话。

    “呵。”

    董铭嗤笑一声,那神情自负到了极点。

    “军方那帮人,我比你清楚。”

    “一个个都把自己当成救世主,满嘴的家国大义,最喜欢搞‘舍小我,成大我’那套虚伪的把戏。”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

    “你再看看那个陆一鸣。”

    “从南酥进医院开始,他就跟条狗似的,一天二十四小时围着她转,就差把心掏出来给她了。”

    “就他这样的,也配是军方的人?”

    “别说派人盯着了,多看他一眼,我都觉得是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董铭不屑地收回目光,下了结论:“他不值得咱们在他身上浪费精力了,不值得。到时候,在咱们任务完成前,找

    赵琦蹬着自行车,寒风吹透了她单薄的外套,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总觉得,董铭太想当然了。

    ……

    第二天中午,陆一鸣照例去了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后门那条小巷子,他走了不知道多少遍。

    青石板路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陆一鸣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巷子中格外清晰。

    后院里,大厨王叔正在井边打水,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哟,小陆来了?”

    陆一鸣笑了笑,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水桶:“王叔,我来吧!”

    他力气大,一桶水拎得稳稳当当,倒进旁边的大缸里。

    王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笑呵呵地看着他:“又是来给对象做饭的?”

    “嗯。”陆一鸣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透着藏不住的宠溺,“她嘴挑,就喜欢吃我做的。不给做,就不高兴,娇气得很。”

    王叔哈哈大笑,笑声洪亮,震得屋檐下的冰溜子都颤了颤。

    “年轻好啊!”他拍了拍陆一鸣的肩膀,感慨道,“我年轻那会儿,也这么宠你王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星星不给月亮。”

    陆一鸣把水桶放回井边,转头看向王叔:“谁不知道王叔和王婶感情好?咱们这一片,谁不羡慕?王叔把王婶当闺女宠,我就羡慕您们这样的。”

    这话说得真诚。

    王叔听得心里舒坦,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他掏出烟袋,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小陆啊,王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拍了拍陆一鸣的肩膀,语气郑重,“对媳妇儿好的男人,运气都不会差。女人啊,只有被男人宠着,才能幸福,脸上才能永远带着笑。既然娶了人家,怎么能让人家哭呢?”

    陆一鸣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王叔,我受教了。”

    王叔满意地“嗯”了一声,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转身往厨房走:“行了,你去忙吧。今天店里事多,我得赶紧准备晌午的菜。”

    “好,您忙!”

    陆一鸣目送王叔进了厨房,这才转身,走向院子角落那堆刚运来的蔬菜。

    帮厨小李正在那儿择菜。

    看见陆一鸣过来,小李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陆哥,来了?”

    “嗯。”陆一鸣在他旁边蹲下,拿起一棵大白菜,开始剥外面的烂叶子。

    两人挨得很近。

    院子里只有他们俩,王叔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隐约传出来,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陆一鸣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董铭出院了。”

    小李择菜的手顿了一下。

    “这么快?”他眉头皱起,“看来M国那边也坐不住了。”

    陆一鸣点头,掰下一片白菜叶子,扔进旁边的筐里。

    “他们也盯上那批东西了。”他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董铭这次出院,恐怕是准备亲自出马。”

    小李眼神一厉。

    “狗日的,”小李咬了咬牙,手里的白菜梗被他捏得变了形,“胆子不小。”

    “这次不一样。”陆一鸣吐出同样的四个字,语气里带着嘲讽,“M国掺和进来,咱们得同时对付两股势力,压力一下子更大了。”

    “那批东西是华国的,一件都不能少,更不能让他们带出国门。”

    小李沉默了几秒。

    手里的白菜被他捏得“嘎吱”作响,菜汁都挤出来了。

    “干他丫的。”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睛里冒着火,“绝对不能让他们如愿。”

    陆一鸣看了他一眼。

    “冷静点。”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次情况比预想的复杂。M国也掺和进来,我们不仅要对付樱花国那边,还得防着M国的人。压力更大,责任也更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些东西,是属于华国的,是属于华国人民的。绝对不能让那些瑰宝,被贼人带离华国的土地。”

    小李重重点头。

    他松开手,那棵被捏得变形的大白菜掉进筐里。

    “我明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陆哥,你说怎么办?”

    陆一鸣继续择菜,动作不紧不慢,仿佛真的只是在干活。

    “以M国行事的尿性,他们一定会得不到,就毁掉。”他声音冷得像冰,“我们不仅要防着他们抢,还得防着他们狗急跳墙,直接毁掉那批东西。”

    小李脸色变了。

    “他妈的……”他骂了一句,拳头攥得死紧,“这是一群畜牲!”

    “所以,行动方案可能要改。”陆一鸣抬眼,看向小李,眼神锐利如刀,“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不能有任何闪失。”

    小李郑重点头。

    “陆哥,你放心。”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斩钉截铁,“我一定把消息传回去。”

    陆一鸣“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继续择菜。

    院子里只剩下蔬菜被掰断的“咔嚓”声,和厨房里传来的炒菜声。

    阳光慢慢爬高,照在院子里,驱散了一些寒意。

    但空气里的紧张感,却越来越浓。

    ……

    择完菜,陆一鸣起身去厨房。

    王叔已经准备好了食材——一块五花肉,几颗土豆,一把粉条,还有葱姜蒜。

    都是最普通的材料。

    但陆一鸣做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他系上围裙,洗了手,开始切肉。

    刀在他手里像是活了一样,切出来的肉片厚薄均匀,肥瘦相间。土豆去皮切块,粉条用温水泡软,葱姜蒜切末。

    起锅烧油。

    油热了,下肉片,煸炒出油,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下葱姜蒜爆香,加酱油、料酒,翻炒均匀。然后下土豆块,继续翻炒,加水,没过食材,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等土豆炖得软烂,下泡好的粉条,再炖几分钟。

    最后撒上一把葱花。

    一锅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就做好了。

    香味飘出厨房,连前厅的客人都闻到了,纷纷探头往后看。

    “王叔,今天这菜香啊!给我也来一份!”

    王叔笑呵呵地应着:“好嘞!马上就好!”

    陆一鸣把菜盛进饭盒里,又装了满满一盒米饭,盖上盖子。

    他解下围裙,洗了手,跟王叔打了声招呼,拎着饭盒出了后门。

    阳光正好。

    街道上人来人往,自行车铃铛声、吆喝声、说话声,交织成一片嘈杂却充满生活气息的背景音。

    陆一鸣拎着饭盒,不紧不慢地往医院方向走。

    他的步伐很稳,眼神平静,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给对象送饭的年轻男人。

    但走出几十米后,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有人跟着。

    不止一个。

    从他出国营饭店后门开始,就有人盯上他了。

    对方很小心,距离拉得很远,混在人群里,几乎看不出异常。

    但陆一鸣是什么人?

    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兵王,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得像野兽。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两道视线落在他背上,带着审视、评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对,就是轻蔑。

    陆一鸣在心中冷哼一声,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

    他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让后面的人跟得更轻松些。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他还停下来,进去买了一包水果糖——南酥喜欢吃甜的,尤其是这种硬糖,含在嘴里能咂摸半天。

    付钱票,拿糖,出门。

    整个过程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跟踪的人显然更放心了。

    一个出门给对象做饭、还惦记着买糖的男人,能有什么威胁?

    陆一鸣拎着饭盒和糖,继续往医院走。

    他的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看起来那么普通,那么……无害。

    ……

    医院拐角处,两个穿着旧棉袄、戴着棉帽子的男人凑在一起,手里拿着扫帚,假装在扫大街。

    眼睛却一直盯着陆一鸣消失的方向。

    “走了?”其中一个低声问。

    “嗯,进医院了。”另一个回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跟了三天了,天天就是这一套——去国营饭店做饭,然后送医院。中间最多去趟供销社,买点零嘴。啧,真是个情种。”

    先开口那人嗤笑一声。

    “情种?”他吐了口唾沫,“我看就是个没出息的泥腿子。退伍了,连那点儿血性都没了,整天就知道围着个女人转。上面还让咱们盯着他,真是浪费时间。”

    “谁说不是呢。”另一人附和,“就这么个只会跟在女人屁股后头转悠的废物,头儿让我们盯着他,到底图个啥?”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