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萧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苏子熙跟着停下，看他。

    

    秦萧没说话。他站在那儿，脑子里转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苏子熙。

    

    “刚才里面，到底怎么了？”

    

    苏子熙沉默了一秒。“没事。”

    

    秦萧看着她。“说吧。谁欺负你了。”

    

    苏子熙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简单说了。伊莎贝拉，法国贵族，三年前因为苏晨换设计师的事记恨。今天当众嘲讽她，说她不懂时尚，说华夏人不该出现在那里。

    

    秦萧听完，没说话。

    

    苏子熙看着他。“走吧。还是回去吧，酒店有吃的。”

    

    秦萧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走什么走。”

    

    苏子熙一愣。“你干嘛？”

    

    “来都来了，”秦萧说，“酒店有什么好吃的？就在这儿吃。”

    

    黄瑶在后面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三人走进大厅。晚宴还在继续，人没散。

    

    秦萧扫了一圈，看见维克多正在跟几个人聊天，旁边站着伊莎贝拉。她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已经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样子。

    

    秦萧拉着苏子熙直接走过去。

    

    周围的人注意到他们，纷纷看过来。

    

    维克多看见苏子熙，愣了一下，又看见旁边的秦萧，表情变得微妙。

    

    伊莎贝拉也看见了。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苏总？不是走了吗？”她语气轻飘飘的。

    

    苏子熙看着她，没说话。

    

    秦萧替她回答了。“谁说走了？我们家子熙只是去上个厕所。”

    

    伊莎贝拉看着秦萧，冷笑。“你是谁？”

    

    “我是苏总的男朋友。”秦萧笑着说。

    

    “哦？”伊莎贝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女朋友让你来帮她出气？”

    

    “不是。”秦萧说，“我自己想来的。她拦了，没拦住。”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伊莎贝拉的脸色沉下来。“你想做什么？”

    

    秦萧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慢，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然后他笑了。

    

    “没什么大事。”他说，“就想让你跟我女朋友道个歉，然后随随便便赔偿个几亿美金。”

    

    “道歉？”伊莎贝拉冷笑，“做梦。”

    

    “是吗？”秦萧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只能揍你一顿出出气了。”

    

    伊莎贝拉一愣，然后笑了。“就凭你？也配？”

    

    她转头对着身后两个黑西装保镖，声音尖利：“把这两个人给我扔出去！”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米九的个头，膀大腰圆，西装都快被撑破了。

    

    周围人下意识后退，让出一块空地。

    

    秦萧叹了口气。“是你们先动手的哦，不是我哦。”

    

    第一个保镖伸手去抓秦萧的衣领。

    

    秦萧没躲。他右手一抬，抓住对方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

    

    保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第二个保镖愣了一下，挥拳砸过来。秦萧侧身让开，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保镖腿一软，往前栽。秦萧顺手一推，他整个人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酒杯、盘子摔了一地，哗啦啦响。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全场鸦雀无声。

    

    这时，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但额头上全是汗。

    

    维克多。品牌方负责人。

    

    他本来不想掺和，但再不出面，这晚宴就没法继续了。

    

    “先生，先生！”他挡在秦萧和伊莎贝拉之间，“冷静，冷静！有什么事好好说！”

    

    秦萧看着他。“你是谁？”

    

    维克多愣了一下。这人是来砸场子的，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我是维克多，本次时装周的品牌方负责人。”他赶紧递上名片。

    

    秦萧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随手揣进口袋。

    

    “哦。维克多先生。”他说，“那正好。我想问一下，苏晨国际在本次时装周的席位，是赞助商席位，还是主办方邀请的？”

    

    维克多立刻说：“当然是邀请的！苏总是我们的重要合作伙伴……”

    

    “那就好。”秦萧点头，“那我想请问，刚才这位女士——”他看向伊莎贝拉，“当众质疑苏总坐在这里的资格，甚至说出‘华夏人不该出现在这里’这样的话。作为主办方，你怎么看？”

    

    维克多脸色变了，支支吾吾。“这个……可能是误会……”

    

    伊莎贝拉冷笑：“误会？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

    

    秦萧没理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按下免提。

    

    电话接通。小zero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清脆响亮：“哥！见到嫂子了吗？”

    

    “见到了。”秦萧说，“帮我查个人。伊莎贝拉·德·拉什么屎。法国那个。”

    

    键盘噼里啪啦响了几声。“找到了。要查什么？”

    

    “黑料。越黑越好。”

    

    小zero笑了。“哥你要搞事情啊？”

    

    “少废话。说。”

    

    小zero开始念，语速很快：

    

    “伊莎贝拉·德·拉·罗什，法国人，五十二岁。所谓的‘贵族后裔’——她爷爷的爷爷确实是个男爵，但那个爵位一百年前就没了。她花钱买了个空壳贵族协会的会员证。”

    

    伊莎贝拉的脸色白了。

    

    小zero继续：“三年前她推荐塞巴斯蒂安给苏晨，是因为塞巴斯蒂安答应给她百分之十五的回扣。这事业内有人知道，只是没人捅出来。”

    

    周围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还有，”小zero越说越兴奋，“她最多同时跟五个男人交往，其中有一个是——”

    

    “够了！”伊莎贝拉尖声打断，伸手想去抢秦萧的手机。

    

    秦萧把手往高处一抬，她够不着。

    

    “别急，还没说完呢。”秦萧笑着说。

    

    秦萧正举着手机，屏幕忽然闪了一下。另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大管家。

    

    秦萧接起来，按下免提。“喂？”

    

    大管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气喘，像是在走路。“老大！你到米兰了？我听说你去了那个时装周？”

    

    “你怎么知道？”

    

    “小zero说的啊。”大管家说，“我正在基地对账呢，她突然跑来跟我说你在米兰搞事情。老大，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说。”

    

    “这个时装周……”大管家的声音压低了些，“主办方是咱们庇护的巴尔扎尼家族。就是意大利那个。三年前他们生意遇到麻烦，我们帮了一把，他们就把时装周的运营权交过来了。算是……咱们的产业。”

    

    秦萧没反应过来。“什么？”

    

    “就是……这个时装周，实际上是咱们‘死神’罩着的。”大管家说得很快，“巴尔扎尼家族只是挂名。真正的老板，是你。所以小zero说你要搞事，等于是搞我们自己家的产业啊老大。”

    

    秦萧愣住了。

    

    苏子熙在旁边听了个大概，看着他，眼神变得微妙。

    

    大管家在电话那头继续说：“老大，要不要我跟巴尔扎尼家族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去跟你打个招呼？”

    

    秦萧看了一眼伊莎贝拉，又看了看维克多。

    

    他无奈的笑了笑。“算了。我自己处理吧。”

    

    他挂了电话，看着苏子熙。

    

    苏子熙也看着他。“这个时装周，是你罩着的？”

    

    “……好像是。”

    

    苏子熙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点揶揄。

    

    “原来你才是背后的大佬。”

    

    秦萧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真不知道。底下人弄的。”

    

    “你底下人弄的，不就是你弄的？”

    

    秦萧没法反驳。

    

    他转头看向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脸色铁青，但刚才那通电话她也听见了。主办方是这个人罩着的？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秦萧没再理她。他对着手机说：“行了，挂了吧。”

    

    小zero在电话那头喊：“哥！我还没说完呢！”

    

    “回去再说。忙着呢。”

    

    秦萧挂了电话，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笑着说：“各位继续，打扰了。”

    

    他拉起苏子熙的手。“走，吃饭去。饿死了。”

    

    苏子熙被他拉着往外走，嘴角动了一下。

    

    黄瑶跟在后面。

    

    身后，伊莎贝拉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周围的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各自散开了。

    

    维克多擦了擦额头的汗，想追上去说点什么，但看着秦萧的背影，又没敢。

    

    出了庄园，秦萧拦了辆车，和苏子熙上了车。

    

    黄瑶识趣地没跟上来，自己叫了另一辆。

    

    车上，苏子熙看着他。“你那个组织，到底还管多少事？”

    

    “我也不知道。”秦萧靠在椅背上，“我一般不管。他们自己弄。”

    

    “那你管什么？”

    

    “我？”秦萧想了想，“我管打架。”

    

    苏子熙嘴角动了一下。

    

    “笑什么？”秦萧说，“正经事。”

    

    “我没笑。”

    

    “你嘴角动了。”

    

    苏子熙不说话了。

    

    车子驶入米兰的夜色中。窗外灯光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

    

    过了一会儿，苏子熙忽然说：“谢谢。”

    

    秦萧转头看她。

    

    她看着窗外，没看他。

    

    “没事。”秦萧说，“应该的。”

    

    车厢里安静下来。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是那种不用说话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