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秦萧看见温昭那张脸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下——出大事了。
早上六点，食堂。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拿筷子，就看见温昭从门口走进来。她平时也冷，但今天的冷不一样——不是冻人的那种冷，是压着什么东西的那种冷。
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教官那桌，坐下，开始吃饭。
楚天凑过来，小声说：“兄弟，看什么呢？”
秦萧没理他。
楚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温昭，又看看秦萧，脸上露出那种“我懂了”的表情。
“哦——”他拖长音调，“你盯着温教官看干嘛？是不是对她有想法？”
秦萧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楚天撇嘴：“那你盯着人家看什么？”
秦萧没回答。
他只是觉得不对劲。
温昭从来不这个点来食堂。
训练场上，障碍跑刚开始没多久。
秦萧跑完一圈，正准备继续，就看见一个传令兵跑过来，在温昭耳边说了几句话。
温昭脸色变了一下。
很快，几乎看不见。
但她朝秦萧这边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秦萧知道，来了。
“秦萧。”温昭开口，“你跟我来。”
楚天愣住：“我呢？”
温昭看他一眼：“继续训练。”
楚天：“……”
秦萧跟着温昭，一路走到办公楼。推开门，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赵铁柱、周海、王磊、张锋。都是熟人，都是训练里最能打的那几个。
秦萧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出大事了。
温昭走到前面，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她用激光笔点了一下地图上某个位置。
“缅北。”
她开口，没有废话。
“六名华夏公民，三天前被当地武装扣押。军方交涉失败，对方要赎金，五千万。期限是明天中午。”
激光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是他们的据点。山区，易守难攻。敌方约三十人，装备AK、手枪，可能有火箭筒。”
她顿了顿。
“七十二小时内，必须把人救出来。这不是演习，不是训练，是真刀真枪的实战。”
房间里很安静。
赵铁柱瞄了一眼旁边的秦萧，没说话。
“任务自愿。”温昭继续说，“不强制。但我要提醒你们——”
她停顿了一下。
“缅北不是训练场。去了，可能回不来。”
没人动。
秦萧往前走了一步。
“我报名。”
温昭看着他，没说话。
赵铁柱也立刻走上前：“那俺也去。这帮孙子，绑咱们的人，找死。”
周海、王磊、张锋也跟着站起来。
五个人，齐了。
门忽然被推开。
楚天冲进来，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我、我也去！”
温昭皱眉：“你怎么来了？”
楚天梗着脖子：“我偷听……不是，我路过的！反正我要去！”
秦萧看着他：“你会什么？”
楚天急得脸都红了：“我、我会跑！我可以当观察员！可以背东西！可以给你们挡子弹！”
王磊笑了：“挡子弹？你拿什么挡？”
楚天愣住。
秦萧叹了口气。
“带上他。”
温昭看他。
秦萧说：“他跟着我，死不了。”
午饭刚过，温翎就被叫到了技术中心。
温翎被叫过去的时候，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她推开门，看见温昭站在大屏幕前。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地图，缅北山区。
“缅北营救任务。”温昭说，“你需要提供情报支援。”
温翎心跳漏了一拍。
“谁去？”
温昭没回答。
温翎没再问。她坐下来，手指搭上键盘。
屏幕上，卫星图像一层层放大。山林、河流、村庄、山路。最后定格在一个坐标上——一个被圈起来的据点。
她调出热源扫描，开始分析据点内部的情况。
“敌方大约三十人。”她开口，声音平稳，“主要分布在据点外围，东北角有一处木屋，热源信号显示有六个人聚集——应该就是人质。”
她顿了顿，又切换了几个角度。
“据点背靠悬崖，只有正面一条路。如果从侧面绕过去，可以避开大部分岗哨。”
温昭站在她身后，盯着屏幕，点了点头。
“继续。”
温翎没再说话。她把所有数据打包，加密，发送到任务小队的通讯设备上。
屏幕上，那六个热源信号静静地待在那里。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活着回来。她在心里说。
天快黑的时候，秦萧开始收拾装备。
匕首、手枪、弹夹、急救包，动作很稳。
门被推开。
苏子琳走进来。她没敲门，也没说话，直接走到秦萧床边，一屁股坐下，看着他收拾。
秦萧没理她。
沉默了几秒。
苏子琳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扔给他。
“带着。”
秦萧接住，打开——一枚纽扣大小的东西。
“追踪器。”苏子琳说，“防水、防震、信号穿透力强。我下午做的。万一你们失联，我能找到你。”
秦萧看着她。
苏子琳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
秦萧笑了。
他把追踪器收好，放进贴身的暗袋里。
“谢谢。”
苏子琳撇嘴：“切，谁要你谢。”
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
没回头。
“姐夫。”
“嗯？”
“要不我求他们不让你去了吧，不然万一……我姐怎么办？”
秦萧笑着说：”怎么，这么对我没信心？“
苏子琳没再说话，推门出去了。
秦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嘴角勾了一下。
晚上十一点，停机坪。
一架军用运输机停在跑道上。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风很大，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
六个人站在停机坪边上。赵铁柱、周海、王磊、张锋、秦萧、楚天。
楚天脸色发白，嘴唇都有点抖，但硬是站着，没动。
温昭走过来，站在秦萧面前。
沉默了几秒。
“安全的把人带回来。”
秦萧点头：“知道了，等我完成任务，让我回来放几天假啊。”
“行！”温昭爽快的答应了。
她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楚天，犹豫了一下。
“他……你多照顾。”
秦萧笑了：“放心。”
温昭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楚天凑过来，小声说：“兄弟，温教官刚才是不是说’他……你多照顾’？那个’他’是我吧？”
秦萧看他一眼：“你想多了。”
楚天撇嘴：“不可能！我明明听见了！”
赵铁柱走过来，拍拍手。
“行了，登机。”
六个人鱼贯登上飞机。
舱门缓缓关闭。
飞机开始滑行，拉升，冲进夜色里。
机舱里很暗。
六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耳边是引擎的轰鸣声。
赵铁柱拿出一张地图，铺在中间。
“听好了。”他指着地图，“目标据点在缅北山区，这里。六名人质关在据点东北角的木屋里。敌方约三十人，装备AK，可能有火箭筒。”
他顿了顿。
“咱们的计划是凌晨潜入，趁他们换岗的时候动手。人救出来，往北撤，那边有人接应。”
他看向秦萧。
“有问题吗？”
秦萧想了想，问：“人质的身份，知道吗？”
赵铁柱摇头：“不知道具体是谁。听说有个女网红，挺漂亮的。”
秦萧叹了口气：“哎，这些人没事跑国外来干嘛。”
楚天忽然插了一句：“会不会是那个谁……上次在网上看见过，拍短视频的，粉丝好几百万。”
王磊笑了：“管她是谁，救出来就行。”
赵铁柱收起地图：“行了，别废话了。都检查一遍装备，马上就到了。”
没过多久，飞机开始降低高度。
舱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赵铁柱站在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跳！”
他第一个跳了下去。
周海、王磊、张锋，一个接一个跳。
秦萧站在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楚天。
楚天脸都白了，但硬是站着，没动。
“怕吗？”秦萧问。
楚天喉结滚动了一下。
“怕。”
秦萧笑了。
“怕就对了。”
他一把抓住楚天的胳膊，没等楚天反应过来，直接拖着他跳了下去。
风声呼啸。
耳机里传来温翎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电流声。
“秦萧，信号正常。你们距离目标据点还有五公里。小心，我监测到附近有移动信号。”
秦萧压低声音：“收到。”
落地，翻滚，收伞。
他站起来，摸出那枚追踪器看了一眼——信号正常。
这丫头，还挺靠谱。
楚天从旁边跑过来，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兄、兄弟！我还活着！”
秦萧拍拍他肩膀。
“废话。”
赵铁柱和其他人陆续聚拢过来。
六个人，站在密林边缘。
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点灯光。
那就是据点。
秦萧盯着那点灯光，眼神冷了下来。
“走。”他说。
六个人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耳机里，温翎的声音再次传来。
“秦萧。”
“嗯？”
“小心点。”
秦萧嘴角勾了一下。
“知道。”
夜很黑。
但有人醒着。
有人，在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