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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9章 陌生号码
    冷水从花洒倾泻而下,带着初冬的寒意,劈头盖脸地浇在李富真滚烫的肌肤上。她仰起头,任凭冰冷的水流冲刷过脸颊、脖颈、锁骨,一路蜿蜒而下,试图浇灭那股从骨髓深处不断翻涌上来的燥热。她在水下站了整整十几分钟,直到指尖微微发凉,皮肤上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身体的温度才终于被勉强压制下去,可心头那团说不清是惊悸还是别的什么的火苗,却始终不肯熄灭,只是稍稍偃旗息鼓,潜伏在暗处蠢蠢欲动。

    

    关上水龙头,李富真赤足踏出淋浴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光洁的地砖上,留下一串细碎的湿痕。她随手扯过挂在架上的丝绸浴袍,将自己裹紧,腰带在腰间打了个结,却总觉得那柔软的布料蹭在皮肤上,依旧带着一种异样的触感。她走到酒柜边,纤长的手指在一排酒瓶上划过,最终随意抽出一瓶勃艮第黑皮诺,也懒得看年份,拔开软木塞,将深红色的酒液哗哗倒入杯中,没有晃杯,没有醒酒,直接端起满满一大杯,像是渴极了的人寻觅甘泉。

    

    端着酒杯,她赤脚踩在厚软的羊毛地毯上,踱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整座汉城在夜色中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碎金般洒落,霓虹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河,璀璨而遥远,繁华而冰冷。她静静地站着,玻璃上映出她自己单薄的倒影,与窗外那个灯红酒绿的世界重叠在一起,却毫无关联。

    

    可她的脑子却不肯安静下来。那半个多钟头前在女更衣室里撞见的一幕,如同鬼魅般挥之不去,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中自动重播。那宽阔强壮的背阔肌,如山峦般起伏的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随着运动节奏,背上沁出的点点汗珠被甩得四散飞溅,每一滴都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在空气中划出看不见的弧线。那画面充满了原始的张力与野性的冲击力,霸道地占满了她的所有思绪,让她刚被冷水压下去的潮红,又悄然爬上了脸颊。

    

    不能想,不能再想下去了。李富真几乎是狼狈地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烧得发烫的脸颊,力道大得脸颊都有些发麻。掌心与脸颊接触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是在给自己一记无声的警告。可拍完之后,她只觉口干舌燥得厉害,仿佛喉咙里塞了一团干棉花,连吞咽都变得困难。她仰起脖子,一大口红酒灌入喉中,冰凉的液体划过食道,却像是浇在了烧红的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渴意非但没有消解,反而烧得更旺了。她又灌了一口,再灌一口,大半杯红酒就这样被她如饮水般一饮而尽。

    

    强迫自己不去触碰那个画面,不去想象那些细节,不去琢磨那个男人的背影,李富真的情绪总算是慢慢地、慢慢地平复下来了一些。可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又紧接着浮上心头,将那份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替换成了沉重的忧虑——大嫂。

    

    她不懂。她是真的想不通。大嫂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跟那个从华国来的苏晨搅和在一起?她难道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吗?在李富真的认知里,大嫂与那个男人在此前似乎并没有多少真正的交集,两人最多也不过是上次在酒店大堂偶然碰过一面,寒暄了几句而已。难道是那一次就勾搭上了?就这样一个照面,就能让大嫂抛下自己的身份,抛下李家的颜面,在那种地方做出那种事情来?这根本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大嫂。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有什么她不曾察觉的暗流在背后涌动?

    

    李富真眉头紧锁,靠在落地窗边,玻璃的凉意透过浴袍薄薄的布料渗入皮肤,却化解不了她心头的烦乱。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理不出头绪。一方面是恼怒于大嫂的出轨背叛。这种行为,无疑是狠狠打了她大哥李在容一记响亮的耳光,更是将整个李家的脸面踩在脚下肆意践踏。作为李家的女儿,她理应愤怒,理应揭发。可另一方面,大嫂苏世玲在这冰冷的李家,又是她为数不多可以交心的人,两人名为姑嫂,实为闺中密友,大嫂有什么心里话都愿意同她讲,她也真心将大嫂当作自己的姐姐。如果把这件事捅到家里去,那大嫂的下场……她简直不敢往下想。

    

    离婚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以她父亲的雷霆手段,以李家在半岛的滔天权势,为了维护家族清誉,为了一劳永逸地堵住所有可能外泄的缝隙,让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被意外”“被消失”,实在是有太多太多可以想见的办法。比如一场突如其来、无可指摘的车祸,又或者是一场查无实据、不了了之的急症。李富真不是那种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她自大学毕业便扎进集团业务,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名利场上摸爬滚打,亲眼目睹过太多号称半岛上流社会光鲜亮丽背后的令人作呕的黑暗面。苏世玲偷人这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对李家而言,最干净利落的平息之法,便是让苏世玲这个当事人在物理意义上彻底消失。唯有死人的嘴,才是最牢靠的。

    

    “唉……”李富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落寞,“大嫂,你……你可让我如何是好啊!”她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悔意。她甚至开始后悔,后悔今天为什么要去找大嫂。如果她不那么热心,不那么急切,没有去大嫂房间,没有去泳池,没有听到更衣室里的那些声音,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就不必陷入这进退维谷的伦理困境。即便苏世玲以后偷人被别人撞见,被捅到父亲和大哥面前,那也与她李富真没有直接的关系,她最多到时候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苦苦求情,尽一份心力罢了。可是现在,阴差阳错,这副沉甸甸的、足以压垮好几个人的秘密,偏偏落到了她的手上,她成了那个唯一掌握真相、手握生杀大权的裁决者。是揭穿,让一切按照家族冷酷的法则运转下去?还是帮忙遮掩,将这个定时炸弹深埋心底,在刀尖上小心翼翼地维系着平衡?无论哪种选择,对她来说都是残酷的煎熬。李富真站在窗前,久久无法抉择。

    

    而在这座酒店的另一间房内,苏世玲正拖着疲软至极的身子,慢慢吞吞地从浴室里挪出来。说实话,她是真的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恨不得直接躺倒在床上一觉睡到天荒地老。可运动后一身黏腻,浑身仿佛糊了一层薄浆,若是不洗干净,湿冷黏滑的触感搅得人根本无法入眠。所以她只能强撑着那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身子骨,摸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这才勉强将那股子不适冲掉大半。

    

    将自己扔进松软的大床上,陷进雪白的被褥里,苏世玲闭上眼,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抽去了骨头,酥软得抬不起来。身体疲软到了极致,可灵魂却还在云端飘飘荡荡,不肯归位。脑子里翻来覆去,仍旧是之前在那间隐秘更衣室里迸发出的、足以令人彻底沉沦的画面。那些低沉暗哑的喘息,那些肌肤相贴的滚烫触感,那些被抛上云端又被狠狠拽回的失重感……想着想着,她的脸又不争气地烧了起来,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好猛……好强……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她将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呢喃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她苏世玲早就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自认对男女之事绝非一无所知。可今晚过后,她才发现自己过去的认知是多么浅薄可笑。苏晨那堪称恐怖的强悍体魄所带来的体验,野蛮的、不容抗拒的、足以碾碎一切矜持的冲击,让她第一次真正明白,原来一个女人所能获得的快乐,可以是这样一幅光景。那不是温吞如水的敷衍,而是摧枯拉朽的征服,是足以让人忘却所有身份与枷锁的纯粹的快乐。

    

    叮铃铃——叮铃铃——就在她被那些画面搅得心烦意乱、似梦非醒之际,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突兀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将她从云端生生拽回了现实。她蹙着眉,本能地不想理会,把头往枕头里又埋了埋。可那手机却像跟她较上了劲,锲而不舍地响个不停,吵得她不厌其烦。她只好叹了口气,强撑着酸软的腰肢坐起身,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姓名。这让苏世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个点了,谁会给她打电话?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慵懒和沙哑:“喂。”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低沉而熟悉的男声。只这两个字,便让苏世玲的身子微微一僵,那只捏着手机的指节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她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声音——是苏晨。

    

    她方才还紧锁的眉头刹那舒展开来,一抹不知是恼是喜的笑意控制不住地浮上嘴角。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刚才的那份被打扰的不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娇嗔的慌乱:“你……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只有这一次,只是一次误会!今天过后,我们……我们就别再联系了!”在更衣室最激烈的那段间隙,在理智短暂回笼的片刻,她曾喘息着对苏晨说出了这样的话。一次美丽的意外,过去便过去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只当梦一场——这是她给自己找的台阶,也是她试图挽救的最后一丝体面。

    

    电话那头,苏晨却低低地哼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让她心底发慌的笃定和漫不经心:“我可没答应过你。”

    

    “你……!”苏世玲一时语塞,又气又喜,气的是这男人根本不守诺言,完全无视她的约定;可喜的,却恰恰也是他这不守诺言。他若真的规规矩矩地断了联系,她大约是能守住所谓的体面,可心底那份被撩拨起来的空落落的失落感,怕是更要将她吞没。这种矛盾到极点的心情,让她连一句完整的反驳都说不出来,只得咬着嘴唇,将滚烫的脸颊又埋进被子里。

    

    “好了,别纠结这件事了。”苏晨似乎能隔着电话线想象出她此刻窘迫的模样,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关切,“身体怎么样,还好吧?”

    

    苏世玲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发烫的脸:“还……还行。”她磕磕巴巴地挤出两个字,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了那些画面。这个男人的强悍,她今天算是实打实地、从骨头缝里体会到了。那根本不是普通男人,那简直就不是人,是一头不知疲倦、永远保持冲锋姿态的牲口!她这句“还行”,可以说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体面话。

    

    “还行就好,”电话那头传来苏晨带着几分坏意的轻笑声,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我还怕你被我用坏了呢。”

    

    “……”苏世玲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连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得将被子又往上拽了拽,恨不得把头都埋进去。

    

    “对了,”苏晨的语气忽然一转,收敛了那份散漫的笑意,多了一丝正色,“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了。之前在更衣室的时候,有人在偷看我们。”

    

    “啊?!”苏世玲猛地从被子里坐直了身子,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她却浑然不觉寒冷,只是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她的瞳孔骤然放大,脑中嗡地一声炸开,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地打转——有人偷看到了?有人看到了他们的苟且!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不用担心,”苏晨的声音却依旧平稳,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如此反应,不急不缓地安抚道,“是你小姑子偷看到的。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她这个点了还没去找你,应该是想把这事给瞒下来。你最好现在就去找她,跟她好好谈一谈。”事实上,早在更衣室里,苏晨就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细微的、不属于他们两人的呼吸声。他能感觉到有人正在门外窥视。他原本的第一反应是要遮掩一下,至少收敛几分,毕竟这种事被撞破,对苏世玲来说会很麻烦。可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外那道窈窕的身影,赫然正是那个一贯清冷端丽的三星长公主李富真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恶作剧的心绪忽然攫住了他。于是,他不仅没有遮掩,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原始的鼓舞,骤然加大了火力,对苏世玲展开了更为猛烈的攻势。

    

    如果把他原本的战斗力比作五,那么在察觉到李富真那道惊惶、羞愤而又无法移开的视线之后,他的战斗力便像被触发了什么奇妙的开关,瞬间飙升到了十。那架势,那姿态,那每一次都带着炫耀意味的爆发,仿佛在隔着门缝,对着那位高不可攀的长公主无声地宣扬——瞧清楚了吗?这就是我,这位威猛先生的水准。你要是也想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扶摇直上九万里,什么叫做真正的升天,完全可以来敲我的门,随时恭候。

    

    没错,苏晨对这位三星长公主,确实有些垂涎欲滴。倒不是说他是那种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种马,纯粹是因为一种复杂的心态在作祟罢了。尽管穿越到这个由影视构筑的世界已经好几年了,在旁人眼里他已经是一位年轻有为、背景神秘、手握金手指的过江龙,但在心态的最深处,他还未曾完全褪去前一世那个普通社畜的影子。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的骨子里,或多或少还保留着前世那种来自普通人出身的视角和欲望。如今这名社畜拥有了一个强大的金手指,如同一个突然被丢进金库的小孩,他的很多行为,还带着一种未经驯化的本能与肆意。

    

    要想真正从骨子里完成这种心态的转变,从一个骤然得势的普通人蜕变为一名真正的操盘者,一个真正的世家缔造人,恐怕不是一朝一夕之功,非得需要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历练和培养不可。不是有那么一句话说得好么:富过三代才为贵,富过五代方为世家。按照一代人二十年计算,五代人便是整整百年时光。全世界能传承百年而不倒的家族有不少,他们散落在世界各地,有财有势,根深蒂固,其底蕴之深厚,丝毫不逊色于华国古代那些可以左右朝堂的世家门阀。那些人都没有金手指,单凭一代代人的积累与传承,也能缔造一个百年世家。那他苏晨,这个手握先知先觉的金手指、对这个世界的轨迹了然于胸的人,为什么就不能构画一个横跨欧亚非、传承千年的门阀蓝图呢?这条路很长,但现在,他有的是时间和资本,一步一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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