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罗巴斯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一扭，猛地扎入海中。
一接触海水，祂浑身的鳞片便泛起幽蓝的光泽，
那些被仙人大阵和骚扰战术磨出的细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更是节节攀升，仿佛整片大海都在为祂欢呼、为祂充能。
祂畅快地深吸一口海水的咸味，心中狂喜涌上心头——在海里，自己就是无敌的！
什么阴谋诡计，什么仙人大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全是狗屁！
想起之前被顾凡引诱进那片山谷的憋屈，奥罗巴斯就恨得牙痒痒。
那个该死的山谷，布满了迷阵和陷阱，自己和部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那些仙人还像老鼠一样东窜西窜，打又打不着，追又追不上，时不时就来骚扰一下，恶心至极。
要不是自己拼着本源爆发，强行冲破那鬼地方，怕是要活活困死在里面。
幸好，幸好自己挺过来了。
而现在，这个仇，自己马上就能报——在这片属于祂的海里，顾凡插翅难逃。
祂并没着急扑杀顾凡，祂那巨蛇的身躯竖在海面上，只是戏谑的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顾凡，他并没有逃，他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喂，倪耀，哦~他们叫你顾凡是吧。”
奥罗巴斯的声音低沉而悠长，带着几分戏弄的意味，像是在逗弄一只落入网中的猎物。
顾凡点点头，顺手从空间中拿出自己的剑，摆出作战的姿势。
但如果你仔细看的话，顾凡嘴角其实是有一丝血迹的，奥罗巴斯那力大砖飞的一尾，已经打断了他的两根肋骨。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传来一阵刺痛，但他丝毫没有露出半分怯意
“那我也叫你顾凡吧。”
奥罗巴斯缓缓盘绕起身躯，蛇头压低，与顾凡平视，那双竖瞳里满是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我不明白，你在路上，明明有无数次机会逃走，不追我，可你偏偏为了那区区几百只蝼蚁的性命，来搭上你自己的性命。
你应该知道，你只要不为那些蝼蚁挡下一次攻击逃走，我也不会无聊到专门去屠杀那些蝼蚁，我只会回到海洋，卷土重来罢了。
可你还是追到了这个你亲自为自己准备的墓地。”
对啊，为什么呢？
明明自己也知道，就算自己逃走，就只会损失几百个普通人的生命，甚至可能就几十个，他们很可能活不了几十年，
就算是自然死亡，归离原上也会有几百个人自然死去。
就算自己逃走，也不会有任何人怪自己——钟离、归终、阿萍、闲云，她们都不会怪自己。可是……她们也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这样做。
在奥罗巴斯诧异的竖瞳下，顾凡笑了，眼神却越发坚毅。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握紧手中长剑，剑身上流转的光芒映在他眼底，像是燃起了一团不灭的火。
“为什么？在你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我脑海里不知为何冒出一句话，但我确定，这就是，我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吐出那句话——
“忝为社稷神，自当死社稷”
“忝为社稷神，自当死社稷？”
巨蛇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蛇信微微吞吐，似乎在品味这句话的含义。
祂歪了歪巨大的头颅，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困惑。这是什么意思？
祂想了想，想不明白，不过祂不用想明白，在很久之后，祂会亲身实践这句话。
但此时，祂的那双竖瞳却是越发危险。
那独属于最顶级的猎杀者的杀意，再加上对顾凡的恨意，弥漫在海面上，越发冰冷。
海风在这一刻都仿佛凝固了，空气沉重得像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奥罗巴斯的蛇身缓缓弓起，肌肉绷紧，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祂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带着森然的寒意：“既然你想死得这么有骨气，那我便成全你。在这片海里，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顾凡没有说话，只是将剑横在身前，目光平静而坚定。
下一刻，一人一蛇同时动了。
海面炸开，浪花如刀，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顾凡的剑光斩破水幕，带起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奥罗巴斯七寸。
但蛇身只是微微一扭，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同时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带着万吨海水的重量，劈头盖脸地砸下。
顾凡横剑格挡，整个人被砸飞出去，在水面上连翻了好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虎口震得发麻。
“啧，这水里的buff也太赖皮了。”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低声骂了一句。
慢慢的，两人的差距变得越来越大，顾凡身上的伤势也越来越重。
奥罗巴斯一开始就想把顾凡彻底留在这海面上，所以一开始就拼尽全力攻击，
但没想到顾凡的防御力还挺高，但在这猛烈的攻势下，顾凡的抵挡越来越弱，
在奥罗巴斯瞅准时机，祂张开巨口，周围的海水疯狂涌入，凝聚成一团压缩到极致的水球，其中蕴含的能量让空气都开始扭曲。
“结束了。”祂冷冷说道，水球即将喷出。
就在这时，顾凡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垂下了剑。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诡异的笑容，嘴角渗着血，看起来有些渗人。
奥罗巴斯动作一顿，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但祂很快压下这种感觉，嗤笑道：
“怎么，放弃了？还是指望那些仙人来救你？他们就算来了，在这片海里，我一样能碾死你们。”
顾凡摇摇头，笑得更加灿烂：“你被天钉砸过吗？”
奥罗巴斯的瞳孔猛地一缩。天钉？那玩意儿是天理的刑罚，被砸中的魔神怎么可能活下来。祂不明白顾凡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看来是没有。”顾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
“那你今天有福了。虽然不是天钉，但你可以体验个差不多的。”
说完，他伸出食指，朝天上指了指。
奥罗巴斯下意识地抬头，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天空裂开了。
云层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撕碎，露出了其后那柄巨大的岩枪。
它通体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表面流转着古老而晦涩的符文，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威压。
仿佛整片天空都在为它的降临而颤抖。
“天动万象——”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高天之上传来，如同神只的审判，不带任何感情。
岩枪开始下坠。
起初还很慢，但仅仅一息之后，它的速度便超过了任何生物能够反应的极限。
空气被挤压出刺耳的爆鸣声，海面在它下方直接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水坑。
奥罗巴斯的身体在疯狂预警，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祂逃走。
祂的蛇瞳瞪得滚圆，哪里还顾得上顾凡，全身的力量疯狂爆发，想要遁入深海。
但来不及了。
岩枪落下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祂才刚刚转身，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就已经降临。
轰！
一声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海面炸开了。
数百米高的巨浪向四周疯狂扩散，海水被震成了白色的雾气，遮蔽了整片天空。
然后，那柄岩枪砸入海底，引发的地震让方圆数百里的海水都在剧烈震颤。
刚刚升起的巨浪又被这股震荡硬生生拍了回去，炸出无数道水柱。
等一切稍微平息，海面上已经看不见奥罗巴斯那条巨大的蛇身了。
原地只有一个极其虚弱的、带着惊恐气息的遁走痕迹，朝着深海的方向狼狈逃窜，速度快得像是在逃命。
摩拉克斯看向奥罗巴斯逃走的方向，皱了皱眉，很显然，他不想去追，原因无他，他讨厌海鲜。
察觉到奥罗巴斯确实已经离得远远得，很可能吓得不会再来璃月后。
他转头望向身旁的已经伤痕累累的老友，
伤势很重，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内脏破裂，能量几乎所剩无几，
但幸好，对于身为魔神的他，这些伤势恢复好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顾凡看出了钟离担忧的眼神，笑着安慰说：“没啥，只是这次大意了，没有闪，被这小辣条不讲武德给偷袭到了···”
结果，还没说完，顾凡就因为说话扯到身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钟离轻笑一声，随即变得认真起来：“老友，下一次不用这么拼了，一定要等我过来。”
“好好好，我知道了，下次一定。”
说着，两人说说笑笑，就朝着家的方向飞去···
“哎~对了，老登，我去你那住几天，你就告诉我们家归终她们，我去考察民情了，大概半个月，啊不，一个月后回来。”
“你怎么不回自己家住。”
“啊哈哈，那啥，不是我答应归终，不上前线只在后方指挥嘛，这次出了点意外，搞得这么狼狈，要是归终看见了···
你知道的，我最看不得归终的眼泪了，而且估计还会关我几年不让出去，你也知道，如今的璃月离不开我。”
钟离轻笑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