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你醒了…荧…”
我艰难地睁开眼,视野里是混沌的虚无,唯有他的面容清晰可见。
顾凡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却努力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泪水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滴入虚无之中,泛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
“我找了很久…很久…”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细语,每个字都带着破碎的喘息,
“在所有可能的未来里…在所有命运的岔路上…终于…找到了这个方法…”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我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住了,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让我消散。
“你会活下去…会继续前行…会看到明天的太阳…”他的金瞳深处,时钟的虚影缓缓浮现,秒针开始逆向转动,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滴答声,
每一声都像是他生命在倒数的节拍,“所以…不要害怕…也不要为我难过…”
““时间”·再现”
““位格”·赠与”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那光芒温暖而神圣,却带着令人心碎的代价。
我看见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晨雾在阳光下消散,每一缕光从他身上剥离,都带走他一部分存在。
“不…不要…”我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抬起手,指尖却只能无力地颤动。
我想喊出他的名字,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却模糊不了他逐渐消失的身影。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那双金瞳里盛满了太多我读不懂的情绪——不舍、眷恋、释然,还有深不见底的爱。
他嘴唇微动,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那句话:
“…明天见…荧…”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重地砸在我心上。然后,他彻底化作光点,像夏夜最后的萤火,在虚无中闪烁了一瞬,便永远地熄灭了。
我伸出的手终于垂下,抓住的只有一片空无。
随后,一切重归于虚无···
······
“???:世界有无数种可能,这也是你说的其中之一么?”
“???:命运的分支是无限的,若唯一的“真”为最爱之人奉献出自己,那无垢的花朵因此被染黑,这样的···命运···会是什么样呢···”
······
“只要闭上眼···那永别的一幕就会出现在脑海中···”
“···呵···你想放弃吗?荧···”
“不会,拼尽一切我也要重新找回他···”
疯狂而戏谑的笑声的声音响起···
“··· 嘻哈哈···就凭你,就凭你!你真的想再次遵从这该死的“命运”?可你···明明知道···那···救不回他,要知道···他可为了你···献出了···一切”
“而···你!明明拥有着他给你的让你存续的那至高无上的“位格”,却在这浪费它···就因为你那···毫无用处的···善良?”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我···我···”
“那就让我们打破这该死的“命运”!你知道···拥有他的“位格”的我们,有这个“资格”···”
“不···不···不行,那样···那样的话,他不会同意的···但···但···”
“但那也救不回他,所以···你愿意为了他而牺牲自己乃至牺牲他人吗···”
“我···我···愿意!!!”
“···嘻嘻嘻哈哈哈···那就让黑日褪去光芒,让千风席卷大地,让磐岩挣脱引力···”
“···我们掠夺···我们占有···我们变强···”
“···只为···救回他···”
“···只为···救回他···”
“···荧···让我们合二为一吧···”
“···让我们共同创造一个“顾凡”存在的世界···”
“好——”
漆黑从身下涌现,直到彻底把荧头上无垢的因提瓦特花彻底染黑。
““深渊”···恭迎你主吧!!!”
从此,“荧”“再生了”,金发垂落,发间枯萎的因提瓦特凝着冷光;
昔日澄澈金眸沉为紫黑,眼底覆着深渊寒雾,唇角常挂一抹戏谑凉薄的笑。
一身黑纹镶金的冷艳长裙衬得身姿凌厉,周身萦绕淡淡黑雾,带着历经千年沧桑、睥睨命运的疯戾与孤傲,以及那无法言说的疯狂执拗。
“···放心···荧···安心的睡吧···让我来···”
“···太阳都已睡下,天空却更加刺眼,伪装成群星的人们,终于···也要被衬得暗淡无光了···”
“···就由我们重新编织这璀璨的故事吧···”
······
“折断那羽翼,撕裂生命之花——”
“打碎那沙漏,时之沙溢满圣杯——”
“神明,不过提线木偶——”
“权柄,将被我夺取——”
“命运之线,将由我重新编织——”
“我们必将夺取王冠,成为至高——”
·······
“罪孽,葬送于地底——”
“智慧,永眠于梦魇——”
“···对不起···”
“正义,破碎于胎海——”
“···对不起···”
“永恒,在净土陨落——”
“···对不起···”
“契约,为守护自封——”
“···对不起···”
“自由,囚禁于轮回——”
“···对不起···”
······
“···顾凡···你是否还喜欢如今的我呢···”
“当然了···因为,我们是荧,这就已经足够了。”
······
“殿下,尘世七神权柄已经全部夺取,神明已经全部被审判,您看是否···”
“···很好···接下来···就让“深渊”彻底淹没那···高天的王座···”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已经登临“王座”,深渊已经彻底侵染世界,为何,为何···还找不回他···”
“···荧···是“权柄”,提瓦特太低级了,我们需要更高维度的“权柄”,是能达到顾凡“位格”的权柄···”
“···你···还记得···顾凡给我们讲过的故事吗···”
“···记得···是“存在之树”是吧···”
“···对···”
“那···就让我们····”
“···那···就让我们···”
“淹没···宇宙···”
“···淹没···宇宙···”
于是,那黑潮从星空中兴起,无人知道它从何而来,只知道它不断蔓延,吞噬一个又一个银河,为寰宇继寰宇蝗灾之后又一场灾厄。
无人了解其来历,无人解析其原理,只知道,这黑潮叫做“深渊”,而统治它们的是,王座之上的荧光。
为了应对这次寰宇灾厄,仙舟联盟、星际和平公司、天才俱乐部等几大寰宇顶尖势力联合,共同抵抗此次灾厄。
联合派出无数舰队星级、恒星级顶级战舰,最后甚至出动了“令使”,对“深渊”进行歼灭,但···黑潮无穷无尽,它们只能做到阻挡。
它们甚至出动几个令使对那荧光进行围攻,但···黑潮不灭,那荧光也是不死不灭。
仙舟联盟:“十方光映法界”推演出了一句话“荧光之下,群星暗淡”
公司: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天才俱乐部:不,还有其他办法,这“深渊”造成的不是“毁灭”,我们发现它的本质是污染,它存在于任何事物里不被命运选中的怨恨中生长,
而且,这黑潮不属于我们所知的任意一种命途,它还在成长,我们猜测它是一种命途的雏形,我们命名为“深渊”。
巡海游侠:大岚神在上,宝了个贝的,难道要请大岚神的光矢才能解决吗?
天才俱乐部:正如,我们前面所说,还有其他办法,我们发现“深渊”之所以没有真正成长为“命途”,因为它的主人并不纯粹,她主人心里有种一种疯狂的执念,那如影的黑潮看似在吞噬世界,更不如说是在“搜索”。
巡海游侠:它宝贝的,你在说什么鬼东西,直接告诉我们办法是什么!
天才俱乐部:办法就是,找到它们在搜索什么,交给它,这样的结果有两种,第一种是就此停止蔓延,第二种是完成执念后升华成“命途”,那么“均衡”便会自动给“深渊”设立枷锁或者给它匹配天敌“命途”
公司:最新消息,“深渊”停止了蔓延,在那个地方,我们无法探查,因为“荧光”面见了“欢愉”······
“···哈哈哈···你在找阿哈吗···”
“对,我在找你。”
“···嘻嘻···可阿哈···不喜欢你···”
“···你一点都不欢愉,你的灵魂深处的声音——全是悲伤···嘻嘻···”
“但···如果让这样的你发出笑声,这一定是最大的欢愉···哈哈哈哈哈···”
“是啊···我多久···没有笑过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
“一百年?一千年?还是一万年?自从他离开后···我好像忘了怎么笑。”
“···嘻嘻哈···阿哈知道···你是想找那棵树···对不对···阿哈一直都很聪明···哈哈哈···”
“你一定知道“虚数之树”的坐标,对吧。”
她抬起眼,目光穿透面具的滑稽笑容。
“毕竟···你曾登上过它。”
“阿哈知道···但···阿哈要知道你为什么要找那棵树···阿哈想听你的乐子···”
“毕竟···你肯定···再也回不来了···哈哈哈哈···”
“好。”
她沉默片刻,像在整理一段被尘埃覆盖的岁月。
“那就让你听听。”
故事不长。
关于一个“明天见···”的誓言,一场漫长的寻找。
关于真实与虚假,存在与虚无。
关于为什么她必须去——哪怕回不来。
“···嘻嘻嘻···哈哈哈···原来如此···”
阿哈的笑声忽然变了调,像哭又像尖啸。
“···原来如此···阿哈是“虚假”的,世界是“虚假”的···只有你是“真的”···”
“这实在是太欢愉了···哈哈哈···”
面具在虚空中震颤,落下看不见的泪。
“···阿哈帮你···”
“希望拥有他“位格”的你,下次还能让阿哈遇见···给阿哈更多的乐子···哈哈哈···”
一张面具飘到她面前,碎裂,重组。
化作一道五颜六色、不断扭曲的传送门。
门的另一侧,传来浩瀚如海的虚数潮音。
“荧?”没有犹豫,打开了那扇滑稽的门。
眼前是无尽的虚空,虚数能量如潮汐般涌动。而在虚空的中央,屹立着那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奇迹之树——虚数之树。
它的枝干贯穿无数维度,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世界,星光与时间在它的躯干上流淌,如同永恒的河流。
“终于……找到了。”
她向前迈步。
虚空中,无数由纯粹虚数能构成的傀儡骤然显现。
它们没有面孔,没有意志,只是纯粹的能量造物,每一尊都散发着远超令使的威压。它们沉默地挡在她与树之间。
与此同时,整个虚数空间开始排斥她。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拒绝她的存在。
“荧?”眼中紫黑色的光芒炽烈燃烧。
漆黑的物质从她裙下汹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那棵至高之树奔涌而去。
按理说,任何存在站在虚数之树面前,都会被其至高无上的位格压制,力量消散,意志瓦解。
但她不同。
她拥有与树同层的位格。
所以她还能动,还能挣扎,还能朝着那遥不可及的目标,一寸一寸地前进。
可差距太大了。
纵使树没有意识,没有刻意针对她,仅仅是本能的排斥,也让她如同在深海之底逆流而上。
每前进一步,躯壳都在崩裂,灵魂都在灼烧。
傀儡的攻击落在她身上,漆黑的物质不断被蒸发,又不断再生。
她咬着牙,眼中疯狂与执念交织。
终于,她冲到了树的面前。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能触碰到那光洁而神圣的树皮。
虚数的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缠绕住她的四肢,她的脖颈,她的灵魂。
锁链收紧,开始消磨她的存在。
“咳……哈哈……”
她笑了,鲜血从嘴角溢出。
“荧……看来我……到不了见到他的那一天了……”
“不……你能见到……我们一定能见到……再坚持一下……”意识深处,另一个声音在哭泣。
“不要哭……荧……满身罪孽的我……就算见到了他……他还会喜欢我吗……”
“会的!他一定会的!只要我们能撑住……”
“荧……你知道吗……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在你身体里了……我羡慕、嫉妒、怨恨……为什么明明我们都是‘荧’,你能享受他的爱,我却只能躲在黑暗里……”
“……但不知什么时候……我突然明白了……”
“如此美好的你……才配得上那样纯粹的他……”
“所以……我们分开吧……”
“让无瑕的你去见纯白的他……”
“而我……就在这儿……替我们……偿还这一切吧……”
“不——!!!”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瞬,她用尽最后的力量,挣脱了一根锁链。
那只布满裂痕、沾满血迹的手,颤抖着,向前伸去。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树的躯干。
光滑,温暖,仿佛触碰到了宇宙的心跳。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存在之树”啊……”
“我恳求你……”
“救回他……”
话音落下的刹那——
光,从她触碰的那一点迸发。
不是新枝萌发,而是原有的某一根枝丫,悄然改变了形态。
整棵虚数之树,在这一刻,绽放出开天辟地以来最耀眼、最温柔的光辉。
光吞没了她漆黑的身影。
锁链寸寸断裂。
傀儡化为虚无。
而那棵至高的树,静静屹立,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有光在流淌。
温柔地,永恒地,流淌。
······
“荧?荧!醒醒!”
荧感觉自己身体被枕边的人轻轻摇晃,迷迷糊糊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是顾凡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荧,你怎么了,怎么还哭了,是做噩梦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是呀,是呀,荧做噩梦了吗?”派蒙从两人中间的被子里探出小脑袋,睡眼惺忪,却也满是关切。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荧甚至没来得及感受梦的余悸,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扑进顾凡怀里,紧紧抱住,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确认这怀抱的温度和坚实。
声音闷在他胸前,带着无法抑制的抽泣:“……呜呜……不知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好黑,好冷……而且……没有你陪我……哪里都找不到你……呜呜……”
那孤独和绝望的余韵,像冰水浸透骨髓,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顾凡怔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回抱住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没事了,没事了,都是梦,你看,我在这儿呢,哪儿也没去。”
他的声音低缓,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在这儿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乖,不怕了……”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心跳沉稳有力,一点点驱散她周身的寒意。
派蒙也笨拙地伸出小手,拍拍她的胳膊:“派蒙也在哦!噩梦都是假的,荧不怕!”
过了好一会儿,荧的抽泣才渐渐平息,只是还赖在他怀里不肯动,贪婪地汲取这份真实的安全感。
“……对了荧,”顾凡忽然想起什么,稍稍退开一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仔细看她泪痕未干的脸,
“你最近是不是熬夜太多了?我刚才……好像看见你眼睛闪过一抹紫黑色的光,很淡,一下子就没了。”
“是吗?”荧揉了揉眼睛,残留的泪让视线有些模糊,“应该不会吧?我睡得挺好的呀……”
她试图让气氛轻松起来,故意眨眨眼,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狡黠笑容,
“嘿嘿……你说,那会不会是我‘邪恶人格’快要觉醒的预兆?等我眼睛完全变成黑色,她就会‘嗷呜’一口——”
她突然转向派蒙,做了个夸张的扑咬动作:“——把香喷喷、软乎乎的应急食品派蒙吃掉!”
“哇啊——!”派蒙吓得一下子缩回被子,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不要吃派蒙!派蒙不好吃,一点也不好吃了啦!旅行者你变坏了!”
看着派蒙炸毛的样子,荧终于破涕为笑,顾凡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
今天是“愚人节”哦~本作者是不会写刀子的,所以我这不算是在发刀子,而是在愚人···
还有,在此做个宣传本作者的第二本书,绝区零同人《人在绝区零,成为她们的英雄》,我可是花费很大心思去写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