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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老爷子很清醒，还让司曜去上班。
吃了早饭后，他又糊涂了，闹得很厉害，一直喊着要见蓝蓝。
桑落想要故技重施，说自己是蓝蓝，可老爷子贼精，说她不是。
眼见着他要跑出去，这时候叶蓁来了。
老爷子一见她眼睛都亮了，“蓝蓝，你来了？吃饭了吗？到爸爸这里来，爸爸带你去买三宝乐的蛋糕。”
叶蓁忙把手里的蛋糕递过去，“爸爸，我都买来了，您尝尝看，是不是老味道？”
老爷子笑了，“真是三宝乐的蛋糕，可怎么这么小？”
叶蓁无奈，“大的当然让我吃了。”
“对，蓝蓝最爱吃甜食了，那爸爸不吃了，这块给你。”
桑落想起自己第一次跟老爷子见面的情形。
那天他也是去给女儿买蛋糕，却忘记了女儿已经永远吃不到。
叶蓁把老爷子哄睡了才对桑落说：“昨晚闹腾了半宿，不知怎么就把我当成了蔚蓝阿姨，还记住了，你不要介意。”
桑落能介意什么，昨天她也是扮成蔚蓝才哄好的。
“辛苦你了。”桑落说。
叶蓁笑笑，离开了病房。
桑落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叶蓁穿着医院的普通大白衣，头发编成从头顶开始的那种蝎子辫，除了没戴眼镜，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
桑落摇摇头，继续守着老爷子。
中午，司曜过来陪老爷子吃饭。
哪知他又糊涂了，嚷着要见蓝蓝，蓝蓝不来他不吃，还把摆好的饭菜都掀翻了。
有个盘子摔碎了，老爷子伸手想去拿，桑落怕他弄上自己就去阻止，给他狠狠推了一下。
桑落后腰撞上柜子，疼得脸都白了。
司曜忙把人扯到怀里，心疼地问：“没事吧？”
桑落含着眼泪摇摇头，“别管我，看看爷爷伤到没有。”
“他今天怎么这么暴躁？糊涂的时间比清醒多。”
桑落点头，“是呀，一会儿我去问问医生。”
“他要干什么？”司曜看到老爷子抓起一块碎片抓在手里，那只手立刻鲜血淋漓。
他抓住老爷子的手，“赶紧叫医生，给他注射一针镇定剂吧。”
“不行，这对爷爷不好。找叶蓁，让叶蓁过来。”
叶蓁很快跑过来，老爷子看到她后就冷静下来。
她哄着他把碎片扔掉，又给他包扎伤口，陪他吃饭，最后把人哄睡。
司曜心力交瘁。
叶蓁看向他，“你也受伤了吗？让护士给看看。”
司曜开门见山，“为什么我外公会听你的，非你不行？”
叶蓁迷茫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昨晚他闹腾时把我当成了蔚蓝阿姨，今天就一直记得。”
“昨晚你也在这里？”
叶蓁点头，“跟蔚鸿一起。”
司曜看了眼她眼底的青黑，“你不用这么辛苦。”
叶蓁抬手理了理头发，手腕上的玉镯露出来，“没事，你舅舅压力也蛮大，我想要帮他分担，就像桑落想帮你分担一样。”
难得的，司曜没那么冷硬，还说了声“谢谢”。
叶蓁笑容温柔，“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司曜点头，然后回头去找桑落。
他还记得她被磕到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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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在外面找到的，她正坐在椅子上，手扶着腰。
“我带你去看医生。”
桑落没忍着，主要也是忍不住了。
她行走艰难，司曜直接把人抱起来。
等医生给她撩起衣服，才发现后腰青了巴掌大一片，隐隐沁出血丝。
上药后她忍着疼要自己走，司曜没听，还是抱着把人塞到车里。
他满脸歉然，“让小五送你回去，我还要留在医院里。外公这样，我不放心。”
桑落点头，“今晚你就留在这里。等明天一早把护士那儿记录的发病频率、反应都发给我。”
“不用护士，我来。”
“好，要记得吃饭。”
车门关上，他转过身去。
“司曜！”
他回头，看到车窗降下，桑落探出头来。
他弯腰凑过去，“怎么了？”
桑落的唇落在他脸上，“没事，就是想亲亲你。”
司曜怔怔看着她的脸，喉结滚动着。
桑落忽然很想哭，她的脸贴过去，跟他蹭了蹭，“阿曜，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他们都是没爹没妈的孩子，命运让他们走在一起，那么就该相互扶持着，踏过人生中的没一个坎儿。
司曜一直目送车子离开才回了病房。
叶蓁还在，她大概太困倦了，趴在床边睡着了。
司曜没进去，让护工进去把她喊醒。
过了会儿，叶蓁出来，“阿曜。”
“你回去吧。”
叶蓁摇摇头，“我已经跟院里请了假，爷爷这种情况需要观察几个晚上，他的病情恶化得太快，完全失去了控制。”
司曜点头，“我知道，刚才已经跟医生聊过。”
“那……我先回去睡会儿，晚上来替你。”
司曜回到病房，看到桌上放着叶蓁的病历夹和笔，还有一个缀着小米珠的发圈儿。
他皱皱眉，放弃了在这里办公的打算，去了小套间儿。
乔治拎着果篮进来，还咦了一声，“怎么去那里了？桑桑呢？”
“磕了一下，回去休息了。你把果篮带回去，我怕外公醒了又全砸烂。”
“放心，我买的都是草莓蓝莓车厘子这些小个儿的，昨晚我也看到了蔚爷爷疯起来那股劲儿，蔚鸿舅舅跟一个男护工都按不住他。”
“怎么忽然会这样，是不是医生用药有问题？”其实司曜已经查了好几遍，并不存在。
乔治皱皱眉，“我再检查一下，包括食物用水。”
两个人又聊了两句乔治要走，他拍拍司曜的肩膀，“兄弟，挺住。”
司曜反过来拍了他两下，碰碰手肘，又击掌。
这是他们小时候的打气方式，只是可惜，现在跟顾允泽很少来往，三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乔治忽然想起来，“顾允泽想来探望蔚爷爷，方便吗？”
“不方便，跟他说过些日子。”
“好，我知道了。”
乔治走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他去看了看爷爷，发现他还在睡。
这时候，护士来提醒他，“最好让病人起来活动一下，否则白天睡眠过多，晚上会整宿闹腾，叶医生又要一宿不能睡。”
司曜挑眉，“这几天晚上都是叶蓁陪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