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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3章 我娶她,高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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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里的两个男孩慢慢褪色破损,最后就像坏掉的黑白电视屏幕一样,全是跳动的雪花。

    阿曜呢,乔治呢。

    他又去想别的,那么远记不起来可以理解,近一点的呢,再近一点的。

    阿曜当兵,阿曜结婚……

    可他的脑子就像被撒了融化剂,只要想到什么,什么就会融化坍塌,最后他的脑子只剩下一片灰白。

    桑落笑着笑着发现老爷子不对劲,忙上前问:“爷爷,您怎么了?”

    ……

    蔚老爷子再次住院,这次住院的典型症状是脑梗。

    也幸亏乔治在,家里也有医疗急救设备,又在黄金时间内送到医院进行了取栓和溶栓,老爷子的肢体只有轻微的麻痹,面部也只是嘴巴有点歪斜,没有太大影响。

    但严重的是他的记忆和认知能力断崖式衰退,阿尔茨海默症从最初的I度变成了III度。

    苏醒后,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人会认错,生活的时间地点也会搞错。

    一切稳定的步调好像都乱套了,乌云笼罩在蔚家上空。

    上面的领导非常重视,世界各地的专家都被请来,但都没有用,老爷子用他的方式,把这个伤心的世界一点点忘记。

    现在,他记得最多的还是他妻子女儿都活着的时候,那是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

    只是,这块儿人生中最甜的糖也一点点被消耗,今天小一点明天再小一点,总有一天,他连这个也不会记得。

    老爷子已经忘记怎么使用智能手机,他让人找了一个笔记本,用哆哆嗦嗦的手在纸上写——

    【今天蓝蓝6岁生日,带她买了三宝乐的生日蛋糕,她拉着我绕着大院儿到幼儿园的路走了三遍。我很生气,觉得她贪慕虚荣,批评了她。后来才知道她只是想让别人知道她不是野种,她也有爸爸。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我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出任务又一个多月没回家,等回家才知道素华小产了,蓝蓝又出疹子,她小月子都没坐就家里医院两头跑,她一个大小姐跟着我吃了这么多苦,我对不起她们母女。】

    【发津贴了,我想要给素华买个金镯子,她却让我把钱给了老卫家,说小卫鸿没钱买奶粉了。唉,自从结婚后,我全花着素华的嫁妆,津贴全给了战友。】

    【蓝蓝考试又是双百,这脑子怎么长的呀,我承认我没有,不过素华家都是文化人,祖上出过状元,她的哥哥姐姐都就读名校,就连她也是华大的才女。我娶她,是高攀了。】

    这些,藏在老爷子记忆最深处的东西,被他写下来,一遍遍地摩挲,铭记,生怕会遗忘。

    司曜站在外面,隔着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着,身侧的拳头紧紧攥住。

    桑落的手伸过去,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对不起。”

    他开始没有反应,随后才慢慢转头,“傻瓜,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先回去休息。”

    从老头入院到现在,他们已经熬了十几个小时,但就算再累,桑落也不可能扔下他一个人。

    “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老爷子这样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我在医院守着。”

    说话的是叶蓁,昨晚老爷子住院后她已经来过几次,现在又带着吃的过来。

    见他们都不说话,叶蓁又说:“蔚鸿暂时回不来,我先替他守着,要是不放心我,这里还有警卫和护工。”

    司曜还是拒绝,“不用,就算你们结婚了,也没有儿媳妇守着老公公的道理。”

    叶蓁无奈地摇头,“阿曜你……桑落,你劝劝阿曜吧。”

    桑落不劝,她知道司曜心里不好受,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陪着他。

    叶蓁无奈叹息一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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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落让人去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司曜,“不走就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下。”

    这次,司曜听话了。

    两个人沉默着坐在长凳上,谁也没开口。

    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的,道理他们都懂。

    只是在自己不能掌握的命运之前,无力愤懑罢了。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叶蓁去而复返,这次她跟蔚鸿一起。

    挺拔成熟的男人身穿军装,一到病房就给人一种安定感。

    司曜喊了声“舅舅”,就说不下去。

    蔚鸿拍拍他肩膀,“听我的,回家睡一觉再去公司,你外公不是绝症,不需要你们这么守着。”

    司曜还想说什么,蔚鸿低吼,“这是命令!”

    最后,司曜还是跟桑落走了。

    回到大院儿,桑落让司曜去洗澡。

    她自己去另一个浴室洗了,正准备去弄点吃的,忽然发现浴室里一直没动静。

    她忙推开浴室门,发现花洒的水喷淋而下,司曜穿着衣服就站在那儿,成了一尊石像。

    桑落闭了闭眼睛,快步走过去,替他解开身上的衬衣,又去脱裤子。

    他这才回神,握住她的手,“我自己来。”

    桑落嗯了一声,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

    她动作娴熟,很快就把大男人剥了个精光,又拿了洗脚凳让他坐下,“我给你洗头。”

    司曜咧了咧嘴,“好。”

    男人的头发很硬,就跟他这人的性子一样桀骜不驯,可再硬也只是头发,比不过钢铁,也硬不过顽石。

    两个人都沉默着,浴室里只有哗哗流水声。

    忽然,司曜抱住了桑落的腰,头抵在她小腹上,很久很久。

    过了会儿,桑落的衣服都湿了,不知道是他的泪水,还是洗澡水。

    桑落像照顾小宝宝一样给他冲干净、擦干,又换上柔软的睡衣。

    她问他,“先吃饭还是先睡觉?”

    “睡觉吧,睡起来再吃。”

    两个人进了卧室,司曜冲她伸出手臂,“你陪着我。”

    “马上来。”她拉好窗帘,躺在他身边。

    起初,司曜睡不着。

    桑落摩挲着他的手,“给我讲讲外公的事吧。”

    片刻之后,黑暗的房间里就响起了司曜暗哑又充满回忆的声音。

    听了他的讲述,桑落才明白,司曜哪怕不当兵拼了命,也要拿回华药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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