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允泽很郁闷。
他被打成这样，桑落竟然在笑。
“桑桑，我被打没什么，我只是怕他对你不好。毕竟他心里有别人，你们住在要求也不方便，不如我在粘粘学校附近买套房子，你过去住。”
桑落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我有家为什么要去你那里住？”
顾允泽眼眸又红了，“因为粘粘，你是粘粘的妈妈，我是她爸爸，我们……”
桑落意识到他可能说出很恶心的话，转身就走。
顾允泽追上去，“桑桑，司曜真的有个爱人，他找了她很多年，现在偷偷养在外面。你千万不要给他骗了，他不是好人。”
桑落心里发笑。
顾允泽呀，你要是知道他找的那个人是我，且亲手把我送到他手里，你又会怎么样？
她站住，声音温柔，“那你找到那个人了吗？”
顾允泽摇摇头，“还没有，他藏得很深，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
她轻轻一笑，“好，我等着，你找到就告诉我。”
顾允泽郑重点头，“那好，我找到了就带你去见那个人。”
桑落往回走。
快到病房门口时，里面传来说话声，她脚步顿了顿。
“阿曜，你可真行。”乔治的声音懒洋洋的，很欠揍，“我在医院照顾你一晚，连句好话没有，早上还得躲着叶蓁走。我图什么？”
“图我帅。”
“滚。”乔治笑骂，“说真的，叶蓁怎么回事？昨晚我接班的时候她还在，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瞪出去。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司曜没接话。
乔治又说：“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昨晚她送你来的时候，我刚好急诊出来撞见——她看你的眼神儿可不清白。”
“说完了？”
“没说完。”乔治凑近了一点，“我告诉你，虽然咱俩是光屁股长大的，可我是小桑桑的娘家人儿，要是你敢欺负她，我一定饶不了你。”
司曜沉默了几秒才说：“我骗她说是叶蓁照顾了一夜。”
乔治愣了一下，“那你不是欠抽吗？”
“我故意的。”
“……”
乔治长长叹了口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三十了，不是三岁。想让人家在乎你就直说，搞这套。”
“谁在乎她在不在乎。”司曜的声音硬邦邦的。
乔治笑了一声，“行行行，你不在乎。那你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昨晚谁念叨了一夜‘徐桑落没良心，当我聋了？”
桑落站在门外，手指微微蜷缩。
所以，叶蓁根本没有照顾他一夜。
他跑去跟顾允泽打架，还故意气她。
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还玩儿这一套。
……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乔治正往司曜嘴里塞苹果。
看见桑落，他愣了一下，迅速收回手，清了清嗓子。
“桑桑来了呀，那什么，阿曜正头疼腚疼呢，你好好给他看看，我去查房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路过桑落身边时压低声音，“使劲儿抽，咱这是医院，不行就送抢救室，不用手下留情。”
桑落弯了弯嘴角。
看到她笑，司曜的脸一下沉下来。
她跟乔治那头猪有什么好说的？
乔治走到门口，正碰上多米拎着果篮往里冲。
“哎哟——”两人差点撞上。
多米后退一步，脸腾得红了，“乔、乔医生。”
乔治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司总。”多米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我、我代表公司来看看。”
乔治“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上周五，你怎么没来做手术？”
多米低下头，最近公司是多事之秋，她实在不好意思请假。
她支支吾吾，“最近太忙了，还没顾上……”
乔治皱眉，“那个不能拖，赶紧约时间。”
多米脸更红了，“我知道了，我回去就约。”
“别让我催你。”乔治说完，大步走了。
多米站在原地，脸烧得厉害。
她进去坐了五分钟，放下果篮就走了。
病房里又剩下两个人。
桑落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盖子打开，粥的香气飘出来。
她递给他，“吃吧。”
司曜没动。
桑落把勺子塞进他手里。
他还是没动。
“又怎么了？”
司曜看着她，“手疼。”
桑落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上哪有伤？针眼倒是有，纱布贴着，早就不流血了。
“手疼不影响吃饭。”
“手疼，拿不住勺子。”
桑落被他气笑了，“那你想怎样？”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那眼神，又硬又软。
像一头倔驴，又像一只等着被摸头的狗。
桑落没理他，转身去收拾东西。
“徐桑落。”
她没回头。
“徐桑落，你过来。”
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桑落！”
这次他的声音又凶又硬，像是要吵架。
她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床上，脸色还白着，嘴唇有点干，手上还贴着纱布。
但那双眼睛，凶得吓人。
桑落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吵架的准备。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得几乎听不见……
“过来抱抱我。”
桑落愣住了。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眼眶有点红，嘴唇抿着，像个要不到糖的小孩。
用最凶的语气，说最怂的话。
她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酸。
她走过去，站在床边。
他没动，就那么仰着头看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站在那里，眉目温静淡然，就像泥金小菩萨。
来度他的。
桑落实在承受不住他那种目光——破碎的，期待的，又带着点小心翼翼。
她弯下腰，伸手，轻轻抱了他一下。
刚要松开，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不许走。”
“我没走。”
“小骗子。刚才就走了，还头也不回。”
桑落很无奈，“粥都没了，我不回家给你做，你吃什么？”
“你就是不想看到我。”
也有吧。她当时确实火大，想把他扔到医院里。
谁让他欠呢。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任由日光爬过床头，落在床尾上。
桑落动了动，却给他抱得更紧。
似乎，他才是最没安全感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