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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6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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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

    就在两人几乎要揪住对方衣领、空气里火药味爆开的前一秒,一直沉默的胡枫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厉声吼断了这场一触即发的冲突。

    “干爹那边情况还不明不白,你们两个倒先在这里头脑发热、自乱阵仗?!”

    胡枫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两人,熙蒙和熙旺在他的逼视下同时一滞,各自松开攥紧的拳头,别开了视线。

    屋内重新陷入压抑的寂静,只剩下老旧空调运转的低鸣。

    胡枫重重靠向椅背,抬手用力揉着发胀的鼻梁,半晌,才沉沉开口:

    “这事不寻常。干爹行事向来谨慎,窝点也隐秘,警察怎么会突然摸上门?而且……”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明显的困惑,“澳岛的警察,按理说不会对嫌疑人下这么重的手。刚才视频虽然糊,可干爹那样子……分明是被人用硬手段打成重伤的,不是枪伤。”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警察会不会这样做先不提——澳岛警方里,真有能让干爹毫无还手之力的高手吗?”

    熙旺眼神一闪,脑海中迅速掠过黄德忠的身影。但他随即暗自摇头——他交过手,那老家伙虽然底子还在,可终究和干爹一样年纪上来了,真要拼起来顶多是个平手,绝不可能把干爹压制成那样。

    另一头,熙蒙已经坐回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敲键盘的速度很快,声音也淡得不带情绪:

    “我调了附近的监控。但你们清楚,干爹住的那一带本来就不是闹市,装监控的店铺没几家。他自己又习惯躲着摄像头走……有用的画面一段都没有。唯一能确定的,就只有他被抬上救护车的那段影像。”

    一旁的小辛和仔仔同时看向胡枫。

    他俩是纯粹的行动派,平时只管听指令办事,这时候也只能等胡枫发话。

    “熙蒙,”胡枫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语速平稳地布置,“把今晚所有出勤警察的名单和背景尽量挖出来,一点细节都别放过。”

    “小辛,仔仔,”他转向另外两人,“你们和阿威一起现在就去医院,想办法摸清干爹的现状,还有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注意安全,别暴露。”

    “明白!”三人点点头,利落地转身推门离去。

    门重新关上后,胡枫沉默片刻,再度抬眼看向熙旺。这一次,他的眼神沉得发暗:

    “熙旺……干爹今晚叫你去,到底是做什么?”

    熙旺一愣,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出声,眼中浮起明显的挣扎。

    就连一直盯着屏幕的熙蒙也转过转椅,目光直直刺向自己的哥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干爹最信的人永远是熙旺。这次行动,从头到尾只有熙旺清楚,他们全被蒙在鼓里。

    “熙旺,”胡枫向前倾了倾身,那双眼像是要凿进他心底,“干爹现在生死不明,我们必须做最坏的准备。到这一步,你还要替他瞒着?”

    熙旺迎着胡枫的视线,又瞥了眼一旁面无表情却目光灼灼的弟弟,肩头忽然一塌,像被抽走了力气般倒退两步,跌进旧沙发里。

    他抬手抹了把脸,终于哑着声开口:

    “干爹……是让我去试试新搬来隔壁的那户人。他怀疑……我们被警察盯上了。”

    胡枫冷哼一声:“还有呢?警察为什么会突然盯上干爹?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暴露?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让干爹警觉了,甚至——他已经猜到警察为什么会找上门?”

    熙旺又犹豫了几秒,最终摇了摇头:

    “干爹是提过一些事……但那些,和警察应该扯不上关系……”

    “那你倒是说出来啊!”

    熙蒙忽然扬声打断,情绪难得外露。他一把推开键盘,转身正对着熙旺,眼里压着隐隐的火: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算替干爹全兜着吗?!”

    熙蒙是这群人里反骨最明显的一个。

    自打他深钻进代码和网络的世界,眼前的世界就再也关不住了。

    他早就对傅隆生那套牢牢攥着所有人的控制欲感到窒息——什么干儿子,说到底不过是称手的工具。

    不需思考,不需提问,只需服从。

    那种仿佛被拴着锁链的感觉,他忍得越来越不耐烦。

    虽然还没到撕破脸单干的地步,但那根反骨,早已在暗处一节节生长起来。

    熙旺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想处理掉陆离。”

    胡枫和熙蒙同时抬眼,瞳孔里闪过惊愕与难以理解的光。

    “为什么?”熙蒙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余的问题,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他不信陆离——也不信我们的判断,对吧?”

    胡枫眉心蹙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他们走的路见不得光,危险如影随形。

    最初,他们也不是没动过让陆离“安静”的念头。可事实上,他们做不到,他们斗不过陆离。

    而这些天相处下来,就连最警惕的胡枫也不得不承认,陆离和他们之前遇见的人都不一样。

    她漂亮,聪慧,通透,并且和他们的圈子有交集,有种奇特的人格魅力。

    仔仔和小辛尤其爱往她那儿跑,笑得都比平时多。

    他们这种人,活在阴影里,交朋友太难,更别说是女性朋友。

    陆离的出现,像一道斜照进暗巷的光,不刺眼,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可干爹不信。

    他不信陆离,也不信他们看人的眼光。更进一步说——他或许,从来就没真正相信过他们几个。

    胡枫心里蓦地一空,某种沉重的失落感压了下来。

    他不否认对陆离的好感,也愿意和她保持这份难得的轻松交集。

    可若要比较,一个认识不久的女人,又怎么比得过一手将他们带出泥潭的干爹?

    但干爹的选择,是瞒着他们,独自决定灭口。

    如果他真的信任他们,本该把他们叫到面前,一起商量该怎么处理这个“隐患”,而不是像这样,将他们全然蒙在鼓里,仿佛他们只是听令行事的傀儡,不配知情,更不配有选择。

    胡枫的嗓音发涩,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着挥之不去的自嘲:

    “他觉得……我们会因为一个女人就背弃他。”

    他顿了顿,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空气中的某处,声音更轻,却更锋利地剖开了那个他们一直不愿正视的真相:

    “他觉得……我们迟早会背叛他,对吗?”

    这句话问出来,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胡枫一直都能感觉到傅隆生对他们那种若有似无的审视和保留,但他总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好,证明得够多,时间够久,总能慢慢融化那份不信任。

    委屈?他受过,也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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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总想着,这条命是干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这份恩,值得他用更多的付出去偿还,去证明。

    可直到此刻,直到“处理掉陆离”这个命令以如此突兀和阴暗的方式被揭开,他才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在干爹心里,他们依然是那几个需要提防、可能随时反咬一口的“狼崽”。

    所有的服从、所有的卖命,都没能换来一点根基般的信任。

    那份不被信任的寒意,比任何明枪暗箭都更刺骨。

    “干爹他……一定也有自己的考量。”熙旺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还是忍不住替傅隆生辩解了一句,尽管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虚弱。

    “因为你是个愚孝的傻子,心里只有干爹,没有自己。”熙蒙转过椅子,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冷笑,话像刀子一样直直戳过来。

    熙旺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忠诚,或许是他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他从没想过背叛干爹,一个念头都没有。

    干爹的命令,对他来说就是必须执行的方向。

    弟弟们偶尔的离经叛道、不安分,他看在眼里,只能一遍遍地规劝,笨拙地想把他们拉回“正轨”。

    而在干爹那边,弟弟们闯的祸、惹的麻烦,他没少默默顶下来,挨过训,也受过罚。

    他像个蹩脚的泥瓦匠,努力填补着这个“家”墙壁上悄悄蔓延的裂痕,把那些日益尖锐的矛盾死死压在

    他一直觉得,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多,忍得足够好,这个靠着恩情和规矩维系的小团体,就不会散。

    可今天,胡枫眼中沉重的失望,熙蒙尖锐的嘲讽……像几块沉重的石头,终于砸穿了他长久以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水面。

    他第一次隐约觉得,自己可能错了。

    “不是我们背叛他,”熙蒙的声音很淡,却像一根冰锥,直直刺进凝滞的空气里,“是他先背弃了我们。”

    “熙蒙!!”熙旺猛地抬头,额角青筋隐现,怒视着自己的亲弟弟。

    “够了!”

    胡枫抬高了声音,手掌重重按在桌面上,截断了即将再次点燃的冲突。

    他胸膛起伏了一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疲惫却决断的冷光。

    “干爹那边情况不明,眼下最要紧的不是争论对错。”他顿了顿,清晰地说出了那个决定,“这次任务——取消。”

    “可那是我们准备了很久的……”熙蒙立刻反驳,手指无意识地蜷紧。

    他渴望证明他们自己,脱离傅隆生的阴影独立完成一票,这个机会他等了太久。

    “熙蒙。”胡枫打断他,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不是怀疑我们的能力。但干爹出事的时间点太巧了,巧得让人心头发麻。我怀疑,我们的计划可能已经泄露了。现在行动,和往枪口上撞没什么区别。”

    他看向熙蒙,目光沉沉:“眼下,安全第一。留得青山在。”

    熙蒙咬紧了后槽牙,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他知道胡枫说得对,可那股憋闷的不甘像火一样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最终,他狠狠别过脸,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算是接受了这个憋屈的搁置。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胡枫忽然站起身,走到墙边,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黑色外套,利落地穿在身上。

    “你去哪儿?”熙蒙从屏幕后抬起头,皱眉问道。

    胡枫握住冰凉门把手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去找陆离。”

    熙蒙反应极快,几乎瞬间就理解了他的潜台词,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你怀疑她?你觉得是陆离把干爹的事捅出去的?可她怎么可能知道?干爹对她而言,和隐形人没区别……”

    “我知道。”胡枫打断他,声音依然很稳,但握在门把上的手,指节有些泛白。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沉入了肺腑最深处,再睁开眼时,里面只剩下必须去做的决断。

    “但事情太巧了。无论如何,总得当面问个清楚。”

    说完,他不再犹豫,压下门把手。

    “我也去!”熙旺几乎是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某种急切的求证欲。

    “不用了。”胡枫拉开门的动作没有停顿,侧脸在走廊透进的昏暗光线里显得轮廓分明,语气不容置喙,“你留在这里,等仔仔他们的消息。”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阻断了屋内的光影。

    ——————————————

    陆离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转瞬即逝的痕迹。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澳岛的夜色如同一幅缀满钻石的黑色绒布,霓虹闪烁,车流如织,繁华之下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远处港湾的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碎成一片摇曳的光斑。

    她身后,王四仰面瘫在柔软的沙发里,毫无形象可言。

    那副从不离脸的墨镜被随意地丢在茶几上,镜腿歪斜。

    他紧闭着双眼,眼皮肿胀得吓人,高高鼓起,泛着不自然的红,活像两个发面馒头,此刻怕是连睁开条细缝都费力。

    吧台那边,阿积和阿布并排坐着,手边放着喝了一半的饮料。

    两人凑得很近,脑袋几乎挨在一起,正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就飘向沙发上的王四,嘴角憋着笑意,互相用手肘轻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模样。

    房间另一侧,高进独自坐在一张宽大的桌子前。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和那副扑克牌上。

    牌在他指间流畅地翻转、切分、交织,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与呼吸,正随着某种无声的韵律跳着一场精准而优雅的探戈,令人眼花缭乱。

    “叮。”

    陆离屈指,在晶莹的杯壁上轻轻一叩。清脆的响声不大,却清晰地切断了房间里散漫的氛围。

    她转过身,背对着窗外那片璀璨又深邃的夜景,脸上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浅淡笑意,目光扫过姿态各异的几人。

    “好了”她的声音温和,却有种无形的说服力,“都回各自房间吧。我等的客人……差不多该到了。”

    阿布从高脚凳上转过身,脸上那点看戏的神色收了起来,换上几分真切的担忧:“真的不用我留下看看情况?”

    陆离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酒杯微微举起,对着灯光端详了一下杯中摇曳的液体。

    她的笑容里多了一份笃定,语气轻缓:

    “不用。安心去休息吧。我相信……这位客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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