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波尧伊是老头的一个学生,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人。“埃斯泰尔哈吉老师,您说的那种情况,我觉得只存在于理论上,每一个大师其实都是偏执的,都会有自己所信奉作曲方式和习惯,这是融入血液里的东西。可能在风格上,会采用不同的民族叙述特点,但在核心思维上,并不会有颠覆性的改变。
您说过,古典音乐的创作,具有非常系统的血统性,我没有忘记。”
佐菲亚道:“爷爷!难道就没有例外?就不会是一个龙国人创作的曲子?就没有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创作立意,来随意地运用所有的音乐元素?”
埃斯泰尔哈吉苦笑道:“例外?这已经不是音乐技术范畴的东西了,这需要无与伦比的天才,才能打破这种桎梏,这种天才是否存在?或者也仅仅存在于理论中,要是真的有这种天才存在,那就不能叫天才了,而是应该叫做神。
如果是一个龙国人创作的,那他也应该是从小生活在欧洲,生活在俄国。”
“佐菲亚,你觉得阿尔伯特的《十字军和新月》,和那个女孩弹奏的这首曲子,孰优孰劣?或者,你更喜欢谁都演奏?”
佐菲亚思考了一会儿,道:“毫无意义,我更加喜欢那位女士的表演。她的钢琴水平确实不如阿尔伯特,但她演奏出来的情绪感,并不比阿尔伯特的差。那首曲子,无论在震撼性,立意和格局上,音乐的开拓性,还有音乐情绪的表现性上都在《十字军和新月》之上。
《十字军和新月》更多的表演出一种愤怒,蔑视,报复和破坏。而刚才那位女士演奏的曲子,是废墟上的坚韧,是坦克履带下的新生,是为了反击做好了准备,是经历无数死亡后的胜利信心。
两首曲子的格调,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那位女士的钢琴水平,比不上我,也比不上阿尔伯特,但她的天赋,我感觉不在我之下。我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对音乐纯粹的热情和专注。
她可能只是受限于龙国的钢琴教育水平。”
埃斯泰尔哈吉点点头道:“这是一个充满各种可能性的女孩,拥有和你类似的灵性,可惜了。”
谢尔巴科娃失神了好一会儿,才从苏晚鱼的这首钢琴曲里回过神来。“阿布力亚辛先生,为什么刚才那位女士弹奏的钢琴曲,会让我的血液仿佛在燃烧。”
阿布力亚辛道:“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感觉,我仿佛会不受控制地去联想到我们的卫国战争。仿佛触动了我灵魂深处的悲鸣和感动,仿佛我小时候,我爷爷在火炉边给我讲的那些故事。”
谢尔巴科娃道:“这会不会是从我们国家流传到龙国的曲子,毕竟我们国家曾经和他们很友好,交往非常频繁。”
阿布力亚辛摇头道:“我不知道,这样一首钢琴曲,也应该风靡整个俄国,才会流传到龙国,我们却在龙国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这也太违背常理了。”
谢尔巴科娃也是摇头苦笑道:“也是,我们又不是钢琴大师,只是个喜欢听钢琴的普通人而已,怎么研究起钢琴来了。”
苏晚鱼离开了钢琴,就回到了鱼舟身边,在鱼舟旁边的座位上优雅地坐下。
“看你弹一个琴,累得满头大汗的,赶紧坐下来喘一口气,喝口水。”鱼舟很自然地就把自己水杯递给她了。
苏晚鱼也很自然地接过去,“咕咚咕咚”,一口气把大半杯水喝完了。
“擦擦汗呗!”鱼舟很自然地从苏晚鱼的小西装口袋里面拿出纸巾,给苏晚鱼擦汗。
被苏晚鱼一把抢过,嗔怪道:“哪有你这么擦汗的?我这脸上还有妆呢!”
“呃!你这妆化的,跟没化妆有什么区别,多此一举。”
苏晚鱼朝鱼舟瞪了一眼。“哼!”
这个坏蛋,也不知道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苏晚鱼捋了捋脸上被汗水黏着的碎发,朝着鱼舟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道:“我尽力了,我已经超常发挥了,但相比那个阿尔伯特,还是有差距。”
“有差距吗?以我的能力,反正听不出来。我感觉你弹的比他好听一万倍。”鱼舟实话实说,但苏晚鱼明显不信他说的话。
不过苏晚鱼还是心里甜甜的。这人,就是喜欢哄我开心,你一个能写出这种钢琴曲的人,会分不出谁的钢琴水平更高?我才不信!
孟希芸撇过头去,实在不想去看这两个人打情骂俏的样子,真讨厌!
这时候走过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库柏大师,其他的人,鱼舟并不认识。
库柏大师很正式地行了一个扶胸躬身礼。“冒昧打扰了几位,我能坐在这里吗?我有一些关于刚才那首钢琴曲的问题,想请教一下这位美丽的女士。”
“库柏大师,您请坐吧,既然是交流会,我们当然很乐意和所有来访的学者和大师,进行友好的,具有专业性的探讨。”
鱼舟的话中带刺,表明了,只愿意进行专业方向的交流,不愿意重复刚才那种无聊的沟通。
库柏也发现了,这个年轻人,是这个小集团的中心,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而且这个年轻人对自己的身份,并不感冒。库柏可不认为,能把钢琴练到这种专业水平的女子,会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他也没有标榜自己身份的习惯,他不是阿尔伯特那种被家族宠坏的孩子。
“我为我的学生阿尔伯特刚才的行为,再次向各位道歉。我只是对这位女士刚才演奏的钢琴曲,非常感兴趣,并没有其他意思。”
“那您请坐吧!”鱼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非常感谢。”
“哦!我也非常冒昧地打搅各位,我能一起坐在这里吗?我也有很多的问题,想要和几位交流一下。我是库柏大师的学生,来自威尔士,我叫西塞尔。”西塞尔胖胖的脸上满是笑容。
“我也想一起坐下来交流交流,可以吗?我叫佐菲亚,来自匈牙利。”一位美丽高挑的外国女孩,穿着魏晋风的襦裙,不是佐菲亚,还有谁?
鱼舟笑了笑,道:“各位都请坐吧!”
“那也算上我们两个吧!我是匈牙利代表团的埃斯泰尔哈吉,他是我的学生,他叫扎波尧伊,我们也想加入这次交流。”
“各位!打搅了,我们是来自奥地利代表团,我叫格鲁伯,他是小施密特,我们也请求加入这次探讨。这首曲子实在太棒了,它应该出现在金色大厅,让整个欧洲为之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