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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9章 恶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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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主温游,当朝阁老温敬延之子,因在京中常与人打架,被温敬延送到了老家青阳县生活。

    因着有温家的权势,再加上青阳县县令乃是温敬延门生,原主在青阳县几乎是霸王一般的存在。

    一开始到青阳县,原主还挺收敛的,平时就是出去转转,在街上祸害祸害那些小摊贩的生意。

    整个青阳县的小摊贩对此怨声载道,却毫无办法。

    这样的事,说起来不大不小,对于这种纨绔,时人基本都以“忍让”为主。

    随着原主年纪越来越大,他玩得也越来越花。

    在女色上,更是随意。

    但那时,他还讲究个你情我愿。

    后来渐渐觉得没趣了,竟开始当街强抢。

    这一日,原主带着家丁上山游玩打猎,却惊了马,在半路被担柴去卖的原同窗张正所救。

    原主倒是大方,知道张正家条件不好后,就给了张正银钱。

    张正为人清正,推辞不要,却最终拗不过原主,又惦记家中老小,只能收下,同时邀请原主去他家做客。

    张正只想着同窗一场,对方又如此大方,当尽一尽心意。

    却没想到,将原主带回家后,原主竟看上了他的妻子。

    在张正家中,原主将张正之妻崔莹百般调戏。

    崔莹不好将这种事宣之于口,只提醒张正不要与原主深交。

    偏偏张正心思单纯,还让崔莹莫要小人之心。

    原主回去后,一心惦记崔莹。

    温春知道后,竟出了毒害张正的主意。

    张正被原主邀请来温府为其饮酒饯行,却不知道原主已让家丁在阴阳壶中下了药。

    张正离开温府,行至半路,腹中疼痛。

    一开始,他并未多想,直至这疼痛越来越不正常。

    大抵人之将死,总有些预料,张正此时终于意识到了今日所饮酒水有问题。

    他跌跌撞撞回到家中,将事情简单与爹娘妻子诉说一番后,便死在了家中。

    原主当即让温春拿着伪造的借据到县衙报案。

    县令本就向着他。

    等张正之父前来报案时,竟直接将借据拿出,说什么“夫债妻偿”,勒令张正之父给崔莹做好准备,媒婆不日上门,用崔莹来抵账。

    张正之父告状无门。

    回到家中,刚将事情告知妻子和儿媳,温家派来的媒婆便来了。

    崔莹气结。

    但他们一家不过普通农户,哪里能与那些温府和县令这样有权有势的人相抗衡?

    无奈之下,崔莹只得在媒婆的催促下换上嫁衣,将刚刚满月的儿子托付给公婆,让公婆赶紧离开青阳县,这才上了花轿。

    只是,崔莹与张正向来夫妻情深,又哪里真的肯另嫁?对方还是杀夫仇人。

    新婚夜,崔莹直接一刀捅穿了原主的心脏。

    原主死后,崔莹自知温家势大,自己必定逃脱不过温家的追杀,便直接自尽了。

    在多年后,温敬延去世后,张正的儿子张同得中状元,靠着八面玲珑成为帝王宠臣,在一番运作后,温家活着的人都被处斩,而死去的温敬延一生为官清正,却落得个被鞭尸的下场。

    *

    “寒舍简陋,怠慢温兄了。”

    张正将温游一行人请到家中,让温游一行人在堂屋里坐了,将家人介绍给温游认识,又忙去倒茶。

    温游整个人大马金刀地坐在那把晃晃悠悠的椅子里,手中的金扇被他随意摇晃着。

    他四处看了看,一脸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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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里确实简陋,看着真是寒酸。张兄,你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按理说,你如今已经是举人,每年的廪米也足够护一家子口粮了。”

    温游一点儿没客气,说出口的话,直接就往张正的心口上扎。

    张正被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那张最近常晒太阳而发黑的脸上,多了几分尴尬的红晕。

    一旁的张父张母和崔莹也都红了脸,有些讪讪。

    片刻后,张正才终于缓过来,叹了口气:

    “不瞒温兄,每月廪米确实足够我们一家子吃用。只是,明年的春闱,小弟想上京试上一试,这才让家中银钱捉襟见肘起来。”

    在本朝,举人每月可领五斗廪米,还可以做些抄书等营生来获取银钱。

    可张正如今虽才刚过二十五岁,但一双父母早已年过五十,如今已是白发苍苍,身体虚弱。

    家中无可耕种之地,也无可耕种之人。

    再加上去年又新添一子。

    一家子的重担都落在张正一人身上。

    若非父母妻子一心想让他读书上进,张正其实早就想开个私塾,收几个学生,来补贴家用了。

    “哦。那你家是真的挺穷的。不过,也是你幸运,今天救了小爷我的命,小爷我也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我这里有……”

    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抬脚踹了温春的屁股一脚,

    “温春,今天出门带多少钱了?”

    “少爷,奴才今天只带了三百两。”

    “行!三百两就三百两,拿来,给张兄。”

    温游这随意的态度,将张正吓了一跳。

    他连忙摆手:

    “不不不,温兄,这太多了,我不能要你这么多钱。”

    温游皱眉:

    “拿着!难不成,小爷我这一条命,还不值这三百两?!温春,给他!”

    温春很听话,从怀里拿出荷包后,便直接上前塞到了张正的手里,这才又退后到温游身后。

    张正手里捧着这沉甸甸的荷包,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沉甸甸的:

    “温兄,你的性命自然重逾千金,只是先前救你,实乃举手之劳,这些银钱,我真的不能收!”

    张正将荷包捧到温游面前,

    “还请温兄收回去。”

    温游猛地一下子站起来,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瞪得溜圆:

    “张正,你这是什么意思?小爷我说给你就给你了,哪里有收回去的道理?你这是看不起小爷我?小爷我如今穷得就只剩下钱了!这钱你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张正被温游这强硬的态度弄得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那……那我给温兄写张欠条……”

    “你爱写不写。”

    温游翻了个白眼,双手往身后一背,抬脚往外走去,

    “小爷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碰见有钱送不出去的。”

    张正有些哭笑不得,但见温游往外走,忙问:

    “温兄,你去哪儿?”

    “小爷我溜达溜达,你们忙着吧。小爷我也忙着呢,没空跟你在这里瞎扯皮。”

    随意地摆摆手,温游已经往张家的院子外走去。

    以前张父张母还能动,家里也有几亩薄田,一家三口的日子倒是过得还算富裕。

    后来,父母先后生了一场病,家中积蓄被掏空,张正也只能回家自学,一边照顾爹娘。

    没了银钱买石材维修,家里的院子早已显得破旧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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