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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0章 绝不接受
    自己从未没见过自己的出生证,自己没有同爷爷和哥哥做过亲子鉴定,就连长得像妈妈都只是从爷爷嘴里听说的,自己不仅对妈妈没有任何印象,甚至连妈妈的照片都没见过……

    

    想到这些,方墨的手心和额头不知不觉间冒出了涔涔细汗。

    

    恍惚间,她猛然意识到眼下自己面临的不只是无法自证自己是爷爷孙女的困境,从小到大以来一些习以为常的细节,反而却隐隐可以证明她其实也不是爷爷的亲孙。

    

    小时候被小朋友笑话没有爸爸妈妈,当时还是兄妹的方墨和媛媛哭着跑回家,爷爷都会耐心地安慰他们,说他们的爸爸妈妈在很远的地方做着伟大而隐秘的事,是无人知晓的英雄,虽不在二人身边,但却是比所有人都好的爸爸妈妈。

    

    而当方墨和方媛追问爸爸妈妈长相时,爷爷就告诉他们俩,方墨随妈妈、媛媛随爸爸,让他们想爸爸妈妈了就照照镜子、面对面看看彼此。

    

    而今看来这话不过是安慰人,毕竟媛媛都不是爷爷亲生的孙女,说媛媛长得像爸爸自然不可能是真话。既然如此,那凭什么说她长得像妈妈就不能也是在骗人?

    

    继续回忆,随之想起的另外两件事让方墨愈加心慌——永远比同龄人更小的个头,以及……她对爸爸妈妈和19年前甘城大地震的印象。

    

    19年前的甘城大地震发生时,方墨两岁。

    

    两岁的孩子哪怕不能完整记事,也该对一些特别印象深刻的事产生模糊的碎片式记忆,可方墨两岁前的记忆却完全是一片空白。

    

    她不仅对爸爸妈妈一丁点印象都没有,对19年前那场惨不忍睹的灾难也毫无记忆,这在同龄人中很罕见。

    

    周围的同龄人,只要当时身在灾区,大家或多或少都对那场地震有点印象,没有哪怕一个人像方墨这样,当时明明身在震中的甘城,却对那场地震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对此,一直以来方墨只当是像爷爷说的那样,自己是发育慢导致的记事晚。

    

    可现在看,自己跟媛媛一样也是爷爷在甘城大地震后捡到的弃婴,自己生于震后并未真正经历过那场灾难,这个可能性的说服力不比爷爷的说法弱。

    

    照杜菁菁的说法,媛媛其是17年前所生,而户口本和身份证上媛媛的出生年份却是19年前,差了足有两年。

    

    虽然不知身为一个孤寡老人,爷爷是如何拿到的收养媛媛的手续,又是如何把媛媛的年龄登记大了两岁,但既然在媛媛身上可以做到,那在自己身上又为什么不行了呢?

    

    想到这里时,方墨已是六神无主、汗流浃背,她咬着嘴唇瞪着晚晚,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不可能”。

    

    “我爷爷那么大岁数的人,收养一个还可以说是出于善心,把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儿养到大,他图个什么?”她语气坚定道,声音隐隐有那么一丝颤抖。

    

    晚晚闻言露出一丝了然之色,她拍拍方墨下意识攥紧的右手,抬起嘴角浅浅一笑。

    

    “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想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性,不是我想的那样最好。”

    

    说话间,一辆深灰色比亚迪打着双闪缓缓在前面的路边停下,晚晚见状,对方墨说了一声“车来了”,便拉着她起身去坐车。

    

    登上车子在后排坐下,方墨依然有些心不在焉。

    

    她知道刚刚那番话能堵住晚晚的嘴,却无法说服自己。

    

    爷爷宅心仁厚,当年开诊所时本来收费就低,还常为附近家境困难的街坊邻居免费看诊、赠药。

    

    在方墨看来,以老人家的为人,将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当亲孙养到大,其实并非没有可能。

    

    若是连方墨都不是爷爷的亲生孙女,那就说明爷爷在甘城那场地震中失去了所有亲人,哪怕再不愿意接受方墨也必须承认,在这种情况下爷爷出于对故去家人的怀念收养两个捡到的孩子,并视如己出地养大,在情感逻辑上是说的通的。

    

    可最终,方墨还是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强行甩出脑海。

    

    就算再怎么讲的通,她也绝不接受,她是方墨,是爷爷的亲孙女,她绝对不是捡来的!

    

    抚平心绪,方墨若无其事地跟晚晚聊起回华亭的安排,并提出请晚晚晚上到家里吃饭。

    

    晚晚没有过多推辞,不仅爽快地接受了邀请,还一点儿也不见外地点起了菜。

    

    方墨立即兴高采烈地给妹妹发了条微聊留言,让她晚上放学把晚晚的妹妹繁锦也叫到家,多个人也更热闹一些。

    

    快五点时,网约车将二人送到了方墨他们家附近那座大型农贸市场——虽然家里有昨天的剩菜,但晚晚和她妹妹来的话,当然要做新鲜的。

    

    大抵是因为下了雨的缘故,农贸市场较往日冷清了一些,但这也好着了方墨,让她买到不少往日这个点儿早该卖完的好东西,可把她高兴坏了。

    

    不多时,满载而归的方墨带着晚晚从农贸市场出来,美滋滋地往家走。

    

    可没一会儿,方墨就笑不出来了。

    

    她家这一片都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起来的老小区,不仅楼老,小区内外的也是烂路,人行道地砖松动、机动车道坑坑洼洼,不少下水道也年久失修,晴天还好,每到下雨周边就没有几条能干干爽爽走回家的好路。

    

    挠了挠头,方墨不想让晚晚弄湿鞋袜裤子,便带着后者走了条稍微绕点路,但印象中平常都不怎么积水的背街小巷。

    

    果如方墨所料,尽管要平白多走一倍的路,但这条人不多的背街小巷由于地势稍微高那么一些,积水并不严重。往日里几乎没什么人走的偏僻路段,今天也出现了不少周边居民的身影,甚至还有摊贩在路边支起大伞、摆开摊子卖水果。

    

    路过那水果摊时,方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见摊主三轮车上码放的耙耙柑品相不错,褐色瓦楞纸板上标的价格比农贸市场里还便宜了两块钱,再想起家中好像确实没什么水果了,她便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老板,您这耙耙柑甜吗?”明知老板十有八九会说包甜,但方墨还是习惯性地开口问道。

    

    果不其然,一个嘶哑的中年女声给了她一个预料当中的回答,紧接着半拉对半掰开还带着橘子皮的耙耙柑便递到了方墨的面前:“妹妹你要是不信尝尝看……”

    

    道了声谢,方墨接过那半拉耙耙柑,从软趴趴的橘子皮里掰出一瓣果肉递给身旁的穆晚晚,又拉下口罩自己尝了一瓣。

    

    甜中微微带酸的汁水在口中爆开,方墨忍不住点了点头,见晚晚也在一旁轻轻颔首,便让老板给她个塑料袋。

    

    挑拣了七八个,方墨将沉甸甸的塑料兜递给那女老板让她给自己过秤。

    

    那女老板送走另一位客人,急忙来接方墨递过来的袋子,方墨这才注意到这位五十来岁的女老板居然还拄着拐,走路时右腿不能着地。

    

    瞅见这一幕,方墨忍不住多看了这摆摊卖水果的大姨两眼,可看清对方长相,她不禁愕然。

    

    怎么是她?她不是从楼上摔下来,已经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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