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雨曦在西园别墅二楼一间卫生间找到何迟时,这家伙正抱着马桶探头要去喝里面的水,而她三哥金鑫则在拼命阻止。
这一幕看得金雨曦又急又气又好笑,她连忙吩咐跟着她一起过来的保姆赶紧去弄些温茶水,自己则冲进卫生间飞快盖上马桶盖,然后与金鑫合力扶着何迟在马桶上坐了下来。
心疼不已地低头望着不停嚷嚷要喝水的未婚夫,金雨曦温言细语地告诉他水马上就来,让他乖乖等一会儿,旋即俯身去捡他掉在地上的手机。
站起身来时,金雨曦瞥见金鑫笑呵呵地瞅着自己跟何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笑!”金雨曦瞪大双眼,指着何迟质问:“他怎么回事儿?吃完晚饭那会儿还好好的,你们三个不是说要跟他单独唠唠,讨教做生意的经验吗?怎么他都醉得要去喝马桶水了?”
金鑫闻言脸色一僵,他搓了搓手,那张泛着酒后酡红的胖脸上浮现出一抹讪讪之色,干笑道:“干唠这不是不得劲儿嘛,我们几个就,稍微……额,整了点儿……”
金雨曦闻言只觉血压飙升,她深吸一口气,音调也不觉陡然拔高:“我明明跟你们说过了他酒量不行,你们自己整就完了,还带着他?”
被自家妹妹这声怒斥震得缩了缩脖子,金鑫急忙解释:
“我们寻思他酒量再差,半斤散篓子应该没问题,谁成想这半斤都没到呢就这样式儿了……我也是没见过谁酒量这么差呀……”
顿了顿,他委屈巴巴地补充:
“况且,也不是我们要整的呀,刚才大哥吹牛说送大妹夫那两瓶用老棒槌泡了八年的散篓子好得不要不要的,大妹夫多仗义一人呐,立马就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晚必须喝好,直接就给开了。”
“他这么大老板,你说要跟我们整两杯,我们敢拦吗?敢说个不吗?”
金鑫这话说完,眼皮儿都快粘一块儿的何迟努力瞪大眼睛冲着他竖了竖大拇指,大着舌头嚎了起来:“大舅哥啊!你那老棒槌泡的散篓子好哇,回来再给我整点儿啊……”
说罢,他便又扯着金雨曦的袖子连声嚷嚷,问老婆水在哪儿,他要喝水。
金鑫看看金雨曦,再看看何迟,耸了耸肩啥也不敢说,
而金雨曦听完自家三哥那番辩白,长吸一口气,瞅着醉醺醺的何迟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郁闷半晌,她最后也只是恼火地在何迟的后背重重锤了一拳,怼了他一句“好个鬼啊”,又狠狠瞪了自家哥哥一眼,没好气地撂下句“你等着看一会儿会不会被爸妈收拾”。
说话间,那位被金雨曦吩咐去取茶水的保姆也回来了——她不仅端来了茶壶茶杯,还拿了干净的热毛巾和漱口水。
也顾不上继续生闷气,金雨曦摸了摸茶壶,感觉温度正好,便倒了一杯给何迟漱口——保姆虽拿了漱口水过来,但以何迟现在的状态,金雨曦生怕他把漱口水咽下去,可不敢让他用。
结果也不出金雨曦所料,何迟虽然十分听话地按她的要求漱了口,但最后果然把漱过口的茶水咕嘟咕嘟直接咽下了肚。
望着醉酒后理解能力已经退化到婴幼儿水平的何迟,金雨曦立时便无语住了,一时间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算了,反正他也没喝到马桶里的水,哪怕嘴里有脏东西也是从他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咽下去就咽下去了,打哪儿来回哪儿去也没毛病,只要没呛着就行。
无奈地这般自我安慰着,金雨曦又给何迟倒了杯茶,一边慢慢喂给他喝,一边趁他喝水的时候用热毛巾给他擦脸。
这期间,一直没等到金鑫和何迟回去喝酒的大哥金磊和二哥金森寻摸了过来。
两颗胖脑袋探进卫生间的门,看到他俩金雨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扫过缩着脖子的金鑫和醉醺醺的何迟,对上金雨曦的目光,二人表情一僵,脚步瞬间钉在了卫生间外,讪笑着不敢吱声。
稍微过了一会儿,何迟他妈妈苏阿姨、金雨曦的妈妈以及她三位嫂子也闻讯而至。
看到何迟眼下这副醉态众人大吃一惊,搞清楚前者醉酒的原因后,金雨曦她妈和三位嫂子当即抓着金家三兄弟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仨大老爷们儿就跟做错事的小学生似的,手足无措站成一排,可怜巴巴地承受着金母和各自老婆的数落。
最后,还是苏阿姨上前确认何迟只是喝醉酒并无别的异样,这才笑呵呵地打圆场,安慰金家女眷们说,今天两家凑到一块儿认门,他们四个投缘聊得高兴,多喝两杯情有可原,金家兄弟仨才被暂且放过。
众人七手八脚将何迟送回卧室,苏阿姨便笑呵呵地请金雨曦远道而来的娘家人回屋歇息或是继续热闹,只让身为准儿媳的金雨曦留下来照料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何迟。
金雨曦满口应下,正欲送众人先出去,谁料已经在床上躺下来的何迟听到动静,挣扎着爬起来也要送客,惹得金家众人笑着夸他哪怕醉成这样也如此懂礼数,难怪年纪轻轻便有这么大的成就。
然而,刚刚被夸完,这站都站不稳的醉鬼却摆了摆手,煞有介事道:“非也,非也。我,我也不完全是因为,想,想送你们,我是因为,今儿还没去,看我妹呢……”
“我得去看看她咋样了,看看她,醒没醒……”
说着,他朝着房门大手一挥,朗声道:“岳——母大人请!走着!”
听到何迟这番话,金雨曦瞬间头皮发麻、顿感不妙,下意识瞥了眼身旁正摇头微笑的苏阿姨。
在场别人不知道,但金雨曦自己可是清楚的很——颜颜本人现在可是真的在地下四层的秘密病房躺着呢,这要是现在让苏阿姨发现颜颜现在是个什么状况,那还得了?
不过好在,苏阿姨显然只当何迟是在发酒疯,她白了何迟一眼:“你这个醉鬼,你妹妹已经跟朋友去川西玩儿啦,你现在上哪儿看她?”
说着,她抬手在醉鬼儿子胸前来了一拳,笑着训斥道:“醉成这样也不怕人笑话,赶紧去睡觉!”
“没错的啊女婿,赶紧睡觉去吧,颜颜下午就去坐飞机啦,我们……”
听到自家亲妈开口,金雨曦不等她说完,急忙开口打断,嗔怪道:“妈!他都这样了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嘛?都快点儿走吧,他现在醉得厉害,你们一直不走他就一直人来疯……”
说罢,金雨曦便不由分说地开始往外赶人。
何迟的理智这会儿已经完全掉线,显然已经分不清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了,金雨曦担心旁人跟他说太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要是真自爆带大家到地下四层去看颜颜证明自己,那麻烦可就大了。
然而,终究还是怕什么来什么,听到她妈妈那番话,何迟不乐意了。
“谁——说颜颜,坐飞机去了?”他说着,踉踉跄跄地搡开金雨曦,一边摇摇晃晃地往门外走,一边口齿不清却又得意洋洋地说道:“坐飞机去的,那——那,是小墨,颜颜在家睡觉呢。你们要是不信,我——带你们去看她!走着!”
听到何迟这番话,望着拧着眉头上下打量何迟的苏阿姨,金雨曦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