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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道两侧是高大的杉树，树龄目测都在数百年以上，树干粗得需要两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铺满碎石的参道上。脚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轻声诉说某个古老的秘密。

    君墨轩走在最前面。未云裳跟在他身边，巽风壶在脖子上微微发光——不是她能控制的，而是巽风壶感觉到了什么。前面的神宫中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它。

    “坤地壶。”未云裳低声说，“感觉到了。在地下，很深。和乾天壶在挪威的感觉很像。”

    千叶凛的脚步微微一顿，手按在剑柄上。

    “还有别的东西。”

    君墨轩转头看她。

    “在神宫里面。不是壶灵，是活物。有杀意。”千叶凛的瞳孔深处，冰蓝色的寒芒一闪而逝。

    君墨轩的心沉了一下。他加快脚步，沿着参道向神宫的深处走去。碎石在脚下沙沙作响，两侧的杉树像一排列队等待的士兵，沉默而笔直。

    穿过第一座鸟居，走过横跨五十铃川的木质神桥，他们进入了神宫的核心区域。五十铃川的河水清澈见底，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河底的鹅卵石光滑圆润，有几条小鱼在水中缓缓游动。

    第二座鸟居后面，就是内宫的入口。

    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鸟居的手里没有拿任何法器，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株长在鸟居下的白梅。

    小林千夏。

    她看到君墨轩一行人，微微鞠躬，然后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高桥在旁边翻译：“她说，欢迎诸位来到伊势神宫。她一直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不知道来的人会是她等待的人。”

    未云裳走上前，站在小林千夏面前。

    “你知道后天坤地壶的事？”

    小林千夏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安静的、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像秋天最后一朵即将凋零的菊花。她用日语说了一句话，高桥翻译：“知道。祖母临终前告诉我的。她说，有一天会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来，带着青色的风和蓝色的水，来找我。那个人会唤醒我体内的后天坤地壶，然后我会帮她做一件事。祖母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但她说，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未云裳伸出手，握住小林千夏的手。

    “你祖母说得对。”

    小林千夏低下头，看着未云裳握着她的手。巽风壶的青光从两手的缝隙中透出来，像一只破茧的蝴蝶。她闭上眼睛，嘴唇翕动，默念了一句什么——也许是神道教的祝词，也许是祖母教给她的古老咒语。

    坤地壶在她体内苏醒了。不是突然的、剧烈的苏醒，而是一种缓慢的、像种子发芽一样的苏醒。一股温暖的、厚重的、像大地一样的力量从她的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芒，光芒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光罩，将她笼罩在其中。

    光罩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缓缓消散。

    小林千夏睁开眼睛，瞳孔深处多了一抹土黄色的光。与此同时，一段陌生又熟悉的诗文“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也在她脑海中浮起。

    “坤地壶激活了。”未云裳松开手，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后天第八壶，终于就差我自己的了。”

    君墨轩走上前，将左手按在小林千夏的肩膀上。

    右手食指一缕绿色的光芒，那是他绿绮境修为凝练的窑火神诀，他在将功法准备传给小林千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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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林千夏稍稍有一些犹豫，随后又释然了，坦然接受那一段传奇的功法。

    那是一段奇妙的过程，君墨轩一段话语将他拉了出来。

    “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修炼。你感觉到那个有杀意的东西了吗？在神宫里面的。”

    小林千夏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肩膀微微一僵。她用日语说了一句，高桥翻译的声音有些发紧：“感觉到了。它在神宫的内院，在内宫——天照大神的御殿附近。它的气息很微弱，但很邪恶，像……像蛇蜕下来的皮。已经空了，但它来过。”

    千叶凛拔出了“寂灭”剑。

    剑身上的寒芒在午后的阳光下炸开一圈冰蓝色的光环。

    “它还在。”千叶凛的目光锁定内宫的方向，“在那座御殿的屋顶上。它在等我们。”

    君墨轩将离火壶从怀中取出，握在手中。壶身炽热，火焰纹路疯狂地闪烁——不是在警告，而是在燃烧。

    “走。”他说。

    所有人跟着小林千夏，穿过鸟居，向神宫更深处走去。

    碎石参道的尽头，是一座古老的木质御殿。黑色的瓦顶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屋檐下的木柱被岁月侵蚀得发黑。御殿的门紧闭着，门前挂着一根粗大的注连绳，白色的纸垂在风中轻轻飘动。

    御殿的屋顶上，蹲着一个黑影。

    不是人形，不是兽形，而是一团涌动的、不断变换形状的黑色雾气。它像一只巨大的乌鸦，翅膀收拢在身侧，两只红色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炭火，死死地盯着君墨轩一行人。

    本源意志分离出来的寂灭之意。

    它不是在等待后天坤地壶的激活——它是在等待他们到来。

    它的目标可能不是小林千夏，甚至不是后天坤地壶。

    它的目标，是从一开始就是未云裳。

    君墨轩握紧了离火壶。火焰从壶口喷出，在身前凝成一道火墙。

    “千叶凛，左翼。青竹，右翼。紫霆，后方。伊藤结衣，保护未云裳和小林千夏。踏雪——叫。”

    踏雪从人群后面冲出来，站在君墨轩脚边，仰头对着屋顶上的黑色雾气，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不是普通的犬吠，而是一种带着灵力的、能震慑灵魂的吼叫。声波在空气中炸开，撞在御殿的木质墙壁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屋顶上的黑色雾气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了一样。

    寂灭之意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嘶吼——“杀了你们……我会杀了你们……”

    君墨轩踏前一步，离火壶的火焰在身前化作一条火龙。

    “那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