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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新野城外的军营就醒了。
炊烟顺着帐篷的缝隙飘出来,混着清晨的露水气。士兵们正在整理兵器,擦得锃亮的燧发枪靠在帐篷边,火炮的炮口蒙着油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任弋站在中军大帐的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麻纸。
这是半个时辰前,刚从襄阳送回来的密信。送信的是个挑着菜担子的农户,脸上沾着泥,看着和普通跑货的小贩没两样。他是任弋最早在新村夜校教出来的学生之一,没学过什么复杂的间谍技巧,只会最笨的法子。把信藏在空心的扁担里,挑着菜一趟趟往襄阳跑,靠着两条腿,把襄阳城里的风吹草动,一点点带回来。
这些间谍的水平确实不高。有时候会记错官员的名字,有时候会把兵马数目算错,甚至有一次,还把蔡瑁宴请宾客的日子,当成了出兵的日子。可他们都是任弋手把手教出来的,一个个老实本分,忠心耿耿。为了安插这些人,任弋花了足足半年的功夫,帮他们在襄阳城里找活计,安身立命。
如今,襄阳城里但凡有点动静,都绕不过这些不起眼的挑夫、小贩、帮工。
蔡瑁拿到了兵符,曹操借了他一万精兵,曹休亲自带队,不日就要出兵新野。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还有几个错别字,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任弋把麻纸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就化成了灰烬。他抬头看了看天边刚升起来的太阳,对着身边的周启说了一句。
“吹军号,全军集合。开动员会。”
“是!”
周启立刻转身跑了下去。
没过多久,嘹亮的军号声就响彻了整个军营。
士兵们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拿起兵器,快速朝着军营中央的演武场集合。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军营离县城本就不远,军号声顺着风,飘进了县城里。
闲着没事的百姓们,听到军号声,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往军营的方向走。有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的农户,有收拾了摊子的小贩,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拄着拐杖的老人。大家三三两两,说说笑笑,没一会儿,演武场的外围就围了满满一圈人。
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只是站在边上,没有驱赶任何人。
任弋早就说了,不用避着百姓。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放在阳光下,供所有人细看。
演武场上,三万士兵列着整齐的方阵,站得笔直。阳光洒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映出一双双坚定的眼睛。关羽、张飞、赵云、霍去病、诸葛亮、刘备等人,站在方阵的最前面,等着任弋开口。
任弋没有穿铠甲,也没有穿华丽的官服。他就穿着一身和普通士兵一样的灰色短褐,裤脚卷着,脚上还沾着点泥土。他踩着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土台子,目光扫过台下的士兵,又扫过外围围观的百姓,缓缓开口。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件事要跟大家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蔡瑁带着五万大军,还有曹操借给他的一万精兵,马上就要来打新野了。”
这话一出,台下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慌乱。士兵们只是互相看了一眼,握着兵器的手更紧了些。外围的百姓们,也只是小声议论了两句,脸上没有半分恐惧。
这段日子,他们跟着任弋,分了地,吃了饱饭,看着恶人伏法,看着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他们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泥腿子了。
任弋看着大家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有人心里会怕。会想,我们只有三千人,对方有六万,怎么打得过?”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那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要打仗?”
“以前,你们当兵,是为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帝。是为了那些住在深宫里,你们一辈子都见不到一面的权贵。他们让你们去送死,你们就得去。他们让你们去肝脑涂地,你们就得去。打胜了,功劳是他们的,金银珠宝是他们的,土地城池是他们的。打败了,死的是你们,埋的是你们,家破人亡的,还是你们。”
台下一片寂静。
所有的士兵都低着头,想起了以前的日子。想起了在旧军队里,被当官的打骂,被克扣军饷,打起仗来被当成炮灰往前推。想起了家里的亲人,在苛捐杂税的压迫下,苦苦挣扎。
“我再给大家讲个故事。”
任弋的声音放柔了些,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李栓柱身上。
“大家都认识李栓柱。他爹,是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民。从能拿起锄头的那天起,就天天在地里刨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辈子没偷过懒,没做过一件坏事。”
“可结果呢?他种了一辈子的地,最后连一块属于自己的地都没有。他死了之后,连一块能埋葬自己的地方,都找不到。要不是我们把郑大富抢走的地还给他,他爹、他弟弟、他媳妇,还有那个没出世的孩子,现在还只能躺在城外的破庙里,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
李栓柱站在人群里,听到这话,肩膀微微抖了起来。他攥紧了拳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为什么?”
任弋的声音再次提高,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为什么种地的人,没有地吃?为什么盖房子的人,没有房子住?为什么织布的人,穿不上一件完整的衣裳?为什么那些一辈子什么都不干的皇帝权贵,却能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
“因为这个世道,从来就没有公平过!”
“他们告诉我们,这是命。是我们生下来就该受的苦。可我告诉你们,这不是命!这是他们强加给我们的枷锁!是他们用刀,用枪,用所谓的皇权,死死套在我们脖子上的枷锁!”
台下的士兵们,眼睛都红了。
外围的百姓们,也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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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老人偷偷抹着眼泪,想起了自己饿死的孩子。有妇人抱着怀里的孩子,手紧紧攥着衣角。有年轻的小伙子,攥着拳头,咬着牙,眼里满是愤怒。
“以前,他们剥夺了我们生的权利。他们想让我们怎么活,我们就得怎么活。他们想让我们什么时候死,我们就得什么时候死。”
任弋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所有人的脸。
“但是现在,我告诉你们!”
“既然生的权利已被剥夺,那么死的方式,就一定要由我们自己掌握!”
“我们再也不要为那些素未谋面的皇帝卖命!再也不要为那些作威作福的权贵送死!我们打仗,是为了我们自己!是为了我们的爹娘!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是为了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能吃上一顿饱饭,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们说,皇权天授。他们说,他们是天生的贵人。可我告诉你们,从来就没有什么天生的贵人!那些皇帝权贵,和我们一样,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们能骑在我们头上,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厉害,只是因为我们还没有站起来!”
“今天,是时候站起来了!”
“是时候打碎套在我们脖子上的枷锁了!”
“新世界,再无枷锁!”
“是时候轮到那些皇帝权贵,给我们俯首了!”
任弋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有力量,像惊雷一样,在演武场上空炸响。
台下的士兵们,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打碎枷锁!”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跟着喊了起来。
“打碎枷锁!”
“打倒权贵!”
“为自己而战!”
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外围的百姓们,也跟着喊了起来。
王长林站在人群里,举着拳头,喊得面红耳赤。他想起了以前被牙行坑骗的日子,想起了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想起了任弋教他认字算账,帮他开起米铺的日子。他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笑得无比灿烂。
那个之前劝任弋别开冤鼓的白发老人,也拄着拐杖,跟着大家一起喊。浑浊的眼睛里,闪着从未有过的光。他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是个堂堂正正的人。
任弋举起手,台下的喊声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狂热和坚定。
“最后,我想跟大家说两句话。”
任弋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两句,注定要响彻整个时代的话。
“劳动人民万岁!”
“无产阶级万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演武场,彻底沸腾了。
“劳动人民万岁!”
“无产阶级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喊声,直冲云霄。
士兵们把手里的兵器高高举起,燧发枪的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光。百姓们也跟着举起手,挥舞着帽子,挥舞着汗巾,喊着,笑着,哭着。
刘备站在台下,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无数次战前动员。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如此震撼。他终于明白,任弋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凝聚起这么大的力量。
因为他不是在为自己打仗,也不是在为某个权贵打仗。
他是在为天底下所有受苦受难的老百姓打仗。
诸葛亮手里的羽扇,早就停了。他看着站在土台上的任弋,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士兵和百姓,眼里满是惊叹和敬佩。他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在任弋的手里,缓缓拉开序幕。
霍去病握着腰间的长刀,眼神里满是炽热的战意。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渴望一场战斗。他要跟着任弋,打碎这个旧世界,建立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新世界。
任弋站在土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激动的脸,看着一双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他知道,这场仗,他们一定会赢。
因为他们站在正义这边。
因为他们站在千千万万的劳动人民这边。
阳光洒在他身上,也洒在台下所有人的身上。风刮过军营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