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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1章 通缉令
    新野县城,县尉府后堂。

    

    炭火依旧烧得通红,跳跃的火光将暖阁映照得一片明亮。可这融融暖意,却驱不散王猛心头的冰寒与熊熊怒火。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怒公牛,在暖阁内焦躁地来回踱步,沉重的官靴踩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仿佛要将地板踏出窟窿来。

    

    案几上那套精致的青瓷茶具,早已被他在盛怒之下挥手扫落在地,莹白的瓷片碎了一地,温热的茶水混着茶叶渍污了昂贵的羊毛地毯,氤氲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茶水顺着地毯的纹路缓缓蔓延,像一道道难看的泪痕。

    

    暖阁角落里的炭盆烧得正旺,跳动的火光将他扭曲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忽大忽小,更添了几分狰狞。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王猛低声嘶吼着,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浓密的虬髯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根根倒竖。

    

    他猛地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红木立柱上,“咚”的一声沉闷响声,震得立柱上的漆皮微微剥落,灰尘簌簌掉落,落在他肩头,他却浑然不觉,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刘备!区区一个寄人篱下的客将,靠着景升公的庇护才得以立足,竟敢当众落我颜面!”他咬牙切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怨毒,“还有那帮愚民,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被那妖人几句鬼话哄得晕头转向,竟敢为了一个妖人跟本官叫板!更可气的是那空空如也的破院子!任弋!任弋!你这个缩头乌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本官定要将你缉拿归案,碎尸万段,方能解我心头之恨!方能告慰我那惨死的侄儿!”

    

    羞愤、挫败、不甘,还有失去侄儿的痛楚,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在他心头缠绕、啃噬。尤其是想到侄儿王富的大仇未能得报,自己精心策划的缉拿行动落得一场空,甚至连仇人的“巢穴”都被刘备轻飘飘一句话保了下来,这种憋屈感如同巨石压胸,几乎让他发狂,胸口闷得像是要炸开一般。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忽然,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凶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通缉!发布海捕文书!”他语气陡然变得坚定,语速极快,“画影图形,张贴各县!我就不信,他任弋能飞天遁地!只要他还在荆襄之地,还在大汉疆土之内,本官就一定能把他揪出来!”

    

    想到这里,他再也按捺不住,对着门外高声吼道:“来人!把师爷给我叫过来!立刻!马上!”

    

    门外的仆役早已被府内的动静吓得心惊胆战,听到传唤,不敢有半分耽搁,跌跌撞撞地跑去传唤师爷。

    

    很快,一个留着山羊胡、身材干瘦、眼神精明的中年文士,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正是县尉府的师爷,姓刘,平日里最是懂得察言观色。

    

    他刚一进门,就瞥见了地上的狼藉,再看到王猛铁青如铁的脸色、额角暴起的青筋,还有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心中顿时一凛,连忙躬身行礼,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大人,唤小的有何吩咐?”说话时,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立刻给我拟一份通缉文书!”王猛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师爷的胳膊,指节用力,几乎要嵌进师爷的肉里,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浓烈的怒火,“要快!越快越好!耽误了片刻,本官饶不了你!”

    

    师爷被他抓得胳膊生疼,骨头像是要碎了一般,却不敢有丝毫挣扎,只能忍着痛,连连点头,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是是是,大人稍安勿躁,小的这就去办,这就去办!”他一边应着,一边偷偷打量王猛的神色,见对方怒火稍缓,才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只是……不知文书具体该如何拟定?缉拿何人、罪名如何、行文措辞……还请大人详细示下,小的也好准确落笔。”

    

    “缉拿妖人任弋及其同党霍去病!”王猛松开手,语速极快地说道,“罪名……罪名就是妖言惑众,散布悖逆之言,诋毁朝廷,图谋不轨!把罪名写重些,越重越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画像!让画匠立刻过来,根据见过任弋和霍去病的人的描述,尽快把他们的画像画出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新野及周边各县的城门、集市、驿站,都贴满这张通缉令!我要让他们无处可藏!”

    

    师爷闻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露出了极为为难的神色。

    

    他搓了搓冰凉的双手,嘴唇动了动,犹豫了片刻,知道此事若是不说明白,后续出了问题还是要自己担着,于是硬着头皮,压低声音,谨慎地开口道:“大人息怒。这……这通缉令可不是寻常告示,尤其是跨县协查的海捕文书,规矩极大,小的实在是不敢擅自拟定啊。”

    

    “按照朝廷律法和本郡的惯例,发布海捕文书,必须要有确凿无疑的罪证,案由要详实具体,时间、地点、人物、事件都要清晰可查,绝不能含糊其辞。而且……”他偷瞄了一眼王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王猛耳边,“最重要的是,这份文书必须要有县尊大人的亲笔签押,加盖县令大印,方能生效,由县衙的文书房正式发出。若无县尊首肯,小的……小的别说发往其他县境了,就算是在本县境内张贴一张告示,都没有这个权力啊!一旦违规,不仅文书无效,小的要受惩处,大人您也会落人口实。”

    

    王猛本就在气头上,一听还要经过县令文肃同意,怒火顿时更盛,几乎要冲破头顶:“那就快去办啊!还愣着干什么?”他对着师爷怒吼,“拿着本官的命令,现在就去找县令!把任弋那妖人的罪状一条条列清楚!他当众说什么‘人民当家作主’,这不是悖逆是什么?这不是诋毁朝廷、蛊惑人心是什么?这就是铁证!铁证如山!”

    

    师爷心中暗暗叫苦,如同吞了黄连一般。他久在衙门,消息灵通,对任弋之事也知晓一二。

    

    那“人民当家作主”的话固然惊世骇俗,超出了寻常人的认知,可若细究起来,终究只是一句抽象的理念阐述,既没有煽动百姓的具体言行,也没有实际的谋逆举动作为支撑,根本构不成“悖逆”的铁证。

    

    他哪里不知道这位县尉大人是因侄儿惨死的私怨而借题发挥,想要公报私仇,可这话却万万不敢明说,只能在心里暗暗着急。

    

    他只能低下头,点头哈腰地应道:“是是是,大人所言极是。小的这就去草拟公文,把罪状列明,然后立刻呈送县尊大人定夺。只是……小的斗胆问一句,不知公文之中,以何为主要罪由?是侧重‘妖言惑众’,还是……‘悖逆朝廷’?”他需要一个明确的说法,才好措辞落笔。

    

    “都要写!两条罪由都要重点突出!”王猛不耐烦地挥手,语气凶狠,“重点就是他煽动民心,意图不轨!快去!若是耽误了事情,本官唯你是问!”

    

    “是,小的立刻去办!”师爷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退下,急匆匆地去草拟公文了。

    

    不多时,一份加盖了县尉府印鉴、措辞严厉至极的“紧急缉拿请示”公文,便被师爷亲自带着,加急送往了仅一街之隔的县令府邸。

    

    公文之中,将任弋描述成“惯以奇谈怪论蛊惑乡愚、心怀叵测、公然诋毁圣朝纲常、图谋祸乱天下”的妖人,请求县令签发通缉令,画影图形,在荆襄各县协拿。

    

    县令府,书房。

    

    新野县令姓文,名肃,年约四旬。他面容清癯,肤色白皙,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油光发亮,身上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色儒衫,袖口挽起少许,自有一股文人官员的儒雅之气。、

    

    他并非本地人,出身寒门,靠着察举入仕,辗转多年才来到新野任职。为官虽不算十分刚正不阿,没有那种宁折不弯的骨气,却也讲究实务,看重政绩,尤其在意地方教化与民生安定,深知民心向背的重要性。

    

    此刻,他正坐在书案之后,手里拿着一份关于今冬户籍核查的文书细细翻看,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书房内陈设简单,除了满架的书籍,便是一张书案、几把椅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东翁,”文县令的师爷,一位年长些的老儒生,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将那份从县尉府送来的紧急公文,恭敬地放在书案上,“县尉府紧急呈文,言及缉拿要犯之事,请东翁过目定夺。”

    

    文县令“嗯”了一声,放下手中文书,拿起县尉府的呈文,缓缓展开细读。

    

    刚看了几行,他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越往下看,脸色越是难看。当看到最后那请求签发通缉令、画影图形、各县协拿的内容时,他终于忍不住,将公文重重拍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荒谬!简直是捕风捉影,小题大做!”文县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侍立在旁的师爷心中一凛,不敢出声,只是垂手侍立。

    

    文县令站起身,在书案后来回踱了两步,脚下的木屐与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与他此刻愤怒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他语气越发不满,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任弋任先生,在本县治下开设夜校,传授识字、算数、乃至一些粗浅的农商之技,已有三年之久!这三年来,本县百姓识字者日渐增多,不少原本目不识丁的农夫,如今都能看懂简单的告示文书;农人懂得了轮作堆肥之法,田地收成较往年提升了不少,百姓的日子也宽裕了些;工匠技艺也因他的指点而有所精进,打造的农具更加好用;就连乡间的邻里纠纷、小额诉讼都减少了许多,盗贼几近绝迹,地方安定了不少!”

    

    “邻县的几位同僚,眼睛都红了又红,多少次派人来游说,许以重利,希望任先生能将夜校迁至他们县境。为本县挽留此贤,本官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他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对任弋的认可与惋惜。

    

    他停下脚步,拿起那份公文,再次看了一眼上面罗列的“罪状”,忍不住冷笑一声:“至于那什么‘人民当家作主’之言,本官亦有耳闻。在吾看来,此不过如同古之贤人讲道、儒生议政,阐述一种治国理念罢了!虽惊世骇俗,却并无实际害处!你且说说,任先生可曾煽动百姓抗粮抗税?可曾号召乡民揭竿而起?可曾具体攻讦今上、攻击景升公(刘表)或朝廷的具体方略?可曾提出任何具体的造反步骤、组织过任何会党、囤积过兵器粮草?”

    

    一连串的质问,问得书房内鸦雀无声。文县令语气加重,带着几分怒意:“一句抽象之言,即便惊世骇俗,又怎能轻易扣上‘妖言惑众、图谋不轨’的滔天罪名?王猛此举,实在有失偏颇,分明是滥用职权、罗织罪名!”

    

    一直侍立在旁的县令师爷,此时才轻声开口询问:“东翁息怒。那……县尉府这份呈文,以及通缉之请,该如何回复?是否需要小的去安排人手,配合县尉府行事?”

    

    “配合?为何要配合?”文县令冷笑一声,重新坐回书案之后,目光锐利如刀,“我为何要为了他王猛一己私怨,去得罪一位对本县教化、民生大有裨益的贤士?哪怕这位贤士如今暂时离去。”

    

    他口中的“私怨”二字,语气加重,显然对王富之事心知肚明。

    

    他屈指轻轻敲击着案面,继续说道:“我为何要冒着引发乡民不安、甚至激起民怨的风险,去通缉一位在民间颇有声望的先生?你可知晓,今日王猛带着大批衙役,围堵任先生的小院,几乎激起民变?若非刘豫州恰好赶到,从中化解,后果不堪设想!”

    

    “我又为何要亲手毁掉一个免费教化百姓、提升民智、稳定地方的机构?即便任先生暂时不在,那夜校的场所、多年培养的学习风气、那些被任先生指点过的‘学生’,这里面,可还有不少是刘豫州手下的人。那都是一笔无形的财富!”

    

    他语气之中,满是对王猛的不屑:“王猛此举,不仅愚蠢,而且短视,更是对我县令职权的藐视与干扰!他以为他是谁?凭一己之私,就能搅动全县风云?”

    

    县令师爷连连点头,附和道:“东翁明鉴,所见极是。那任先生行事虽奇,但于县政确有大功而无实害。王县尉因私废公,挟怨报复,若遂其意,恐生后患,于本县安定不利。”

    

    文县令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情绪,对师爷沉声吩咐道:“你立刻拟文回复县尉府。措辞可以客气一些,但立场必须明确,不能有半分含糊。”

    

    他伸出手指,一一列举:“其一,明确指出,所谓‘悖逆之言’证据不足,单凭一句理念阐述,不足以定罪,驳回收押审查及发布通缉令的请求;其二,严斥其未经详查、草率兴师动众、几至扰民之举,责令其日后行事需谨守律例章法,不得再捕风捉影,滥用职权;其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最后再加一句,任先生乃本县敬重之贤士,其宅院既已由刘豫州出面照看,此后不得再行侵扰。这算是给他一个明确的警告,让他安分一些。”

    

    “是,东翁。小的明白。”师爷连忙躬身领命,转身迅速去草拟回文了。

    

    不多时,一份加盖了县令大印、措辞正式严谨且隐含锋锐的回复公文,便被送到了县尉府。

    

    县尉府,暖阁。

    

    王猛正焦躁地在暖阁内踱步等待,时不时地对着窗外怒吼几声,吓得府内的仆役们都不敢靠近。当师爷捧着那份县令的回文,战战兢兢地走进来时,他立刻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县令同意了?通缉令何时可以签发?”

    

    师爷脸色发白,不敢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回文,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王猛一把抓过回文,迫不及待地展开查看。只是扫了一眼开头“证据不足,驳回收押审查及通缉之请”的字样,他脸上的血色便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随即又涌上一股骇人的紫红,如同充血一般。

    

    他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突突作响,捏着公文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颤抖,纸张被他捏得变了形,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撕裂声。

    

    “混账!狗官!”王猛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发出低沉的怒吼,“文肃这个老匹夫!他竟敢……他竟敢如此驳我面子!还敢警告我?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酸腐儒生,也敢在本官面前指手画脚!”

    

    他猛地将那份公文撕得粉碎,纸屑纷飞,如同漫天飘雪,然后狠狠掷在地上,犹不解恨,又抬起穿着厚底官靴的脚,狠狠地在碎纸上反复踩踏!“啪嗒”“咔嚓”的声响不绝于耳,纸屑被踩得污秽不堪,与地上的茶水渍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他一边踩踏,一边还在低声咒骂:“老匹夫!敢跟我作对!我绝不会放过你!”

    

    “大人!大人息怒啊!”师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几步,一边对门口探头探脑、被怒吼惊动的仆役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退下并闭紧嘴巴,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王猛,“隔墙有耳,隔墙有耳啊!此话万万不可再说!若是传到县令耳中,或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恐对大人不利啊!”

    

    在王猛如欲喷火的目光瞪视下,师爷硬着头皮,压低声音急道:“大人,文县令毕竟是一县之主,名义上……您还需受其节制。此事他既然已经明确驳回,而且态度强硬,短时间内……怕是难以通过官府明面渠道通缉任弋了。”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劝道:“不如……大人暂且隐忍一时,从长计议?那任弋既然已经跑了,或许就不会再回来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莫要因小失大,触怒了县令,影响了大人的前程啊!”

    

    暴怒的嘶吼渐渐停息,暖阁内只剩下王猛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怒火。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要炸开一般,死死盯着地上被踩得不成样子的纸屑,眼中翻腾的怒火如同岩浆一般,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冰冷、更为粘稠的阴鸷与恨意,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他没有再咆哮,也没有再摔打东西,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坐回了主位的太师椅上。

    

    炭火的光芒映照在他黑沉的脸上,明暗不定,将他脸上的皱纹和狰狞的表情勾勒得愈发清晰。那双眼睛深处,不再有暴躁的怒火,只剩下如同潜伏在深潭底部的毒蛇一般的幽冷与执拗,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

    

    “从长计议……哼。”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冷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说不出的阴狠。他不再看师爷,也不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跳动的火焰,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师爷见状,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却也不敢多待。他悄悄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躬身行了一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暖阁内,只剩下王猛一人,和那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将暖阁内的景象衬得愈发寂寥。

    

    炭火依旧在燃烧,跳动的火光在墙壁上留下晃动的光影,却再也暖不透这满室的阴寒,反而让这份冰冷多了几分诡异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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