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持续了整整三秒。
对于凡人而言,不过是眨眼一瞬。
但对于那些屹立在岁月长河之上的巨头来说,这三秒,是整整一个纪元的死寂。
那是一种连“道”都被磨灭的虚无。
异域。
不朽之王安澜靠在王座上,手中的金戈微微倾斜。
“哼。”
“蚍蜉撼树。”
“所谓的帝,在天数面前,终究是一捧黄土。”
他很狂。
因为他有狂的资本。
哪怕隔着屏幕,那股唯我独尊的傲气,依然顺着网线爬了过来。
九天十地。
一片死气沉沉。
石昊攥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肉里,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
他不甘。
那个背影,那个独断万古的先行者,就这样毫无意义地逝去了吗?
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就在这时。
屏幕里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敲击声。
咚。咚。
像是有人在敲门。
又像是有人在敲击着世界的壁垒。
“喂。”
“醒醒。”
“别睡了,起来嗨。”
少女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重的死寂。
屏幕上的黑暗开始泛起涟漪。
就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画面倒带。
那个被黑色雷霆轰碎的瞬间,被强行定格。
漫天的血雾中。
一团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火苗,正在顽强地燃烧。
它太微弱了。
微弱到在无边的黑暗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确实存在。
那是那位无名准仙帝,燃尽了所有修为、血肉、灵魂后,留下的最后一点……执念。
“看到了吗?”
少女的手指穿过屏幕。
这一次。
没有黑色的闪电。
没有规则的排斥。
仿佛她本身,就是比这片黑暗更高级的“规则”。
她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那团火苗。
就像捏着一只刚出生的萤火虫。
“帝落时代,没有落幕。”
“他把希望,留给了未来。”
少女从桌下摸出一个生锈的煤油灯。
灯罩擦得锃亮。
她把那团火苗,轻轻放进了灯芯里。
呼。
火苗猛地窜起。
原本昏黄的灯光,瞬间变成了璀璨的金色。
那光芒不刺眼。
却温暖得让人想哭。
“叮。”
“获得传说级道具:帝之火(唯一)”
“备注: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照亮回家的路。”
少女提着煤油灯,在镜头前晃了晃。
“这就是你们说的“毫无意义”?”
“只要火还在。”
“路就在。”
石昊猛地抬头。
胸口的至尊骨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
那团火。
他在那团火里,看到了无数种可能。
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化作亿万血雨,洒向万古岁月的悲壮。
也看到了柳树下,那个喝着兽奶的孩子的初心。
“火……”
“薪火相传。”
大长老孟天正老泪纵横。
原来。
先贤从未走远。
此时。
弹幕区(如果有的话)应该已经哭成一片了。
但总有那么几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装神弄鬼。”
安澜冷笑。
“一团残火,能翻起什么大浪?”
“若敢出现在我界,本座一只手便能将其碾灭。”
俞陀也淡淡开口:
“无谓的挣扎。”
“黑暗是永恒的归宿。”
直播间里。
少女提着灯的手顿住了。
她歪了歪头。
看向屏幕的左下角。
那里显示着“异域-安澜”的实时吐槽弹幕。
“哦?”
“一只手?”
“俞陀救我那个?”
少女放下了煤油灯。
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块板砖。
普通的红砖。
上面还沾着水泥灰。
但仔细看。
那块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让大道崩塌的气息。
“本来不想动手的。”
“毕竟我是个淑女。”
“但有些人,嘴巴太臭。”
“隔着屏幕都熏到我了。”
少女掂了掂手里的板砖。
对着屏幕。
瞄准。
“安澜是吧?”
“不朽之王是吧?”
“骚话王是吧?”
“给我……”
“闭嘴!”
呼——
板砖脱手而出。
不是砸向屏幕。
而是直接砸进了屏幕里的虚空。
下一秒。
完美位面。
异域。
苍穹裂开了。
不是被撕裂。
而是像玻璃一样,被某种蛮横的力量强行砸碎。
一块巨大的、遮天蔽日的红色板砖。
带着呼啸的风声。
带着因果律的锁定。
从天而降。
安澜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想动。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那块板砖锁定的不是他的肉身。
是他的“设定”。
在这一刻。
他的设定从“不朽之王”,变成了“被板砖砸的人”。
“俞陀……”
“救……”
轰!
板砖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安澜的脸上。
并没有把他拍死。
少女控制了力道。
只是把他的那辆黄金战车拍成了废铁。
顺便。
把他引以为傲的脸,拍进了土里。
尘土飞扬。
整个异域一片死寂。
无数黑暗生灵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的王。
那个号称手托原始帝城,背负天渊依旧无敌于世间的王。
被人一板砖撂倒了。
直播间里。
少女拍了拍手上的灰。
“舒服了。”
“还有谁有意见?”
“欢迎连麦。”
全场鸦雀无声。
连界海深处的那些巨头,都默默地缩回了脑袋。
惹不起。
这绝对是惹不起的存在。
那是降维打击。
是作者对角色的绝对支配。
少女重新坐回椅子上。
把那盏煤油灯挂在了书架旁。
灯火摇曳。
照亮了那张羊皮卷的下半部分。
“好了。”
“插曲结束。”
“帝落只是一个开始。”
“那行脚印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那个让无名准仙帝都绝望的黑暗源头。”
“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少女伸出手。
在羊皮卷上轻轻一抹。
原本干涸的血迹开始褪去。
露出了一幅新的画面。
那是一片海。
一片由残破的世界、枯竭的宇宙组成的黑色海洋。
界海。
而在界海的最深处。
有一座岛。
岛上。
坐着一具尸体。
一具……正在呼吸的尸体。
“盘点继续。”
“下一位。”
“尸骸仙帝(Corpse Eperor)。”
“特性:万古黑手,一滴黑血染苍穹。”
“以及……”
少女突然停顿了一下。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猛地转头看向房间的角落。
那里。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
突然多出了一道裂缝。
一道散发着古老、苍茫、蛮荒气息的裂缝。
那种气息。
不属于完美世界。
也不属于遮天。
那是……
更为久远、更为原始的“洪荒”气息。
少女挑了挑眉。
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哎呀。”
“看来有老朋友坐不住了。”
“想插队?”
她站起身。
随手抄起刚才那瓶502胶水。
“排队去。”
“没看到我还在讲故事吗?”
“鸿钧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