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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0章 血字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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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守仁的手指顺着朱红色的印记划过名册末尾。

    那是平原县县令曹贵最后留下的痕迹。

    “大人。曹贵的私宅里翻出了三万两现银。还有五千亩地契。全是这两个月从百姓手里强换出来的。”

    锦衣卫千户单膝跪在台阶下。

    他的飞鱼服沾满了白色的雪渣。

    手掌托着一个托盘。

    上面摆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书。

    王守仁转过身。

    视线投向县衙大院。

    那是正在坍塌的照壁和满地的残砖。

    两百名被收编的县勇跪在雪地里。

    双手被反剪。

    锦衣卫的弯刀横在他们的脖颈处。

    寒气透过铁刃渗透进这些人的皮肉。

    “发粮。”

    王守仁合上名册。

    他走到院子正中央。

    那匹满身泥泞的快马喷出一口浓重的白气。

    “去把曹贵的粮仓打开。红薯。土豆。按人头发。”

    “不准收一分钱。”

    “不准立一张欠条。”

    他指着县衙外黑压压的百姓。

    那些人在风雪里摇晃。

    木盆磕在地面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谁敢截留一两。曹贵就是榜样。”

    王守仁翻身上马。

    左手扯住缰绳。

    右手按住马鞍上的褡裢。

    他的青布长衫在白毛风中猎猎作响。

    锦衣卫千户愣了一下。

    “大人。您不留下来坐镇?平原县刚平定。曹贵的残党还没清干净。”

    王守仁磕动马腹。

    “这只是个开始。金陵那边的老狐狸正等着平原县的消息。”

    “他们想看我被曹贵埋在山沟里。”

    “我现在要把这份消息。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马蹄扬起一串碎雪。

    在锦衣卫肃穆的注视下。

    王守仁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县衙大门口的混沌中。

    校尉侧过头。

    看向瘫软在后堂走廊下的曹贵尸首。

    喉咙处那道裂纹已经结冰。

    “这一刀。够狠。也够稳。”

    校尉低声自语。

    他转过身。

    对着正在搬运红薯的士卒挥动手臂。

    “开仓!”

    沉重的铁锁被大锤砸烂。

    大门开启的瞬间。

    一股浓郁的。带着泥土气息的芬芳。

    瞬间席卷了整条街道。

    那些原本麻木的百姓。

    疯了一样向前挪动。

    金陵。

    苏州林家老宅。

    香炉里的青烟已经断了。

    林家家主。王家家主。陈家家主。

    三个人呈品字形坐着。

    桌上的热茶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膜。

    谁也没动。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甚至遮住了秦淮河的对岸。

    “平原县没消息回来。”

    王家家主终于开口。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频繁敲击。

    “按日子算。曹贵派的人。早该在昨天就到了。”

    “王守仁是单枪匹马进去的。”

    “只要曹贵胆子够大。那处隘口的山崩。能把所有痕迹全抹平。”

    林家家主阴着脸。

    他的一条腿还在隐隐作痛。

    那是被锦衣卫校尉踢伤的地方。

    “怕就怕。曹贵那蠢货不仅没把人埋了。反而把自己送了命。”

    话音刚落。

    砰!

    宅院大门被一股极其蛮横的力量撞开。

    厚重的门闩断成两截。

    落在大理寺青石板上。

    一名浑身是血的私兵跌跌撞撞地爬进正厅。

    “老爷!平原县……平原县丢了!”

    三位家主齐刷刷站起身。

    座椅在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音。

    “曹贵呢!”

    林家家主冲上前。

    一把揪住那名私兵的领口。

    “县令大人……被王守仁。一指封了喉。”

    “平原县漫山遍野。全是锦衣卫。”

    “朝廷的神种。已经开始分发了。”

    私兵的话断断续续。

    没等说完。

    他头一歪。

    气绝在林家家主的脚下。

    林家家主松开手。

    他的脊背慢慢靠回朱漆柱子上。

    汗水顺着额头大颗滚落。

    那是平原县。

    是他留作最后退路的一处棋盘。

    现在。

    连人带粮。

    全被王守仁这颗横冲直撞的棋子踩成了粉末。

    “陈老。”

    王家家主转头看向最年长的陈家家主。

    “咱们的私兵。不能再藏着了。”

    “王守仁下一个。肯定是对着金陵这几把老骨头来的。”

    陈家家主摩挲着拐杖。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

    又看了看窗外那似乎永不停息的暴雪。

    “藏不住。也打不过。”

    “王守仁手里有圣旨。有锦衣卫。现在还有了百万流民的命。”

    他把拐杖重重砸在木板上。

    “他在平原县发的不是粮。是收买人心的买命钱。”

    “现在金陵城的流民。谁不盯着刺史府那口大锅?”

    “咱们那点私产。挡不住这些饿死鬼的牙。”

    正厅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喘息。

    京城。

    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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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平安坐在龙椅上。

    面前的系统面板正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紫色。

    “叮!宿主麾下文臣王守仁执行知行合一。”

    “强杀叛臣曹贵。夺回平原县控制权。”

    “检测到江南道信仰值空穴正在闭合。”

    “信仰值+点。”

    “信仰值+点。”

    “信仰值+点……”

    朱平安的手掌按在御案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种源自亿万子民汇聚而成的玄奥力量。

    正在通过系统疯狂灌注进他的体内。

    原本停留在某种关卡的屏障。

    在这一刻。

    咔嚓。

    轻响过后。

    整个人似乎与这片土地产生了一种特殊的联结。

    方圆千里。

    雪落的声音。

    百姓吞咽红薯的声音。

    甚至战马由于饥饿发出的嘶鸣。

    全都在脑海中形成了一幅清晰的动态图。

    这是权力的具象化。

    也是帝王意志的延伸。

    “萧何。”

    “老臣在。”

    萧何跪在下方。

    他能感觉到上方的皇帝变了。

    变得更加。

    深不可测。

    那种压迫感不是源自于杀气。

    而是一种掌握了天地至理后的冷漠。

    “去传旨。”

    朱平安提起朱笔。

    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

    “让沈万三配合锦衣卫。去接管金陵林、王、陈三家的所有当铺和钱庄。”

    “不必等他们同意。”

    “直接封。”

    “既然他们喜欢看别人当地契。”

    “那就让他们自己去大牢里。把自家的命当了。”

    朱平安放下笔。

    他的手指敲击在御案一角。

    “通知岳飞。”

    “不用再等雪停了。”

    “既然永熙的那位靖亲王想在雪原里当恶狼。”

    “那就把那片雪原。变成他的坟场。”

    萧何低头。

    甚至不敢直视皇帝现在的身影。

    “老臣。遵旨。”

    此时。

    北地白狼河边。

    大雪已经埋过了营帐的顶端。

    岳飞站在风口。

    他的披风已经被冻成了一块厚重的铁板。

    但在他的脚下。

    整整三万名将士。

    每人手里都拿着两个滚烫的。冒着白气的土豆。

    热量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恐惧和寒冷。

    在这最简单的饱腹感面前。

    烟消云散。

    “大帅。”

    一名将官从雪堆里钻出来。

    手里拿着最新的情报。

    “阴山那边的三万重骑。由于战马冻伤。已经开始撤退了。”

    岳飞咬了一口手里的土豆。

    面色平静。

    “他们走不掉。”

    他指着前方那白茫茫的死寂。

    “传我军令。”

    “全军进发。”

    “既然肚子饱了。那就去把永熙人的骨头。嚼碎。”

    铁蹄再次开始在积雪下震动。

    三万将士。

    在没有任何光亮的黑夜里。

    朝着那支原本不可一世的重骑兵。

    发动了最原始的。充满野性的冲锋。

    而金陵。

    刺史府。

    王守仁回来了。

    他依旧牵着那匹马。

    马身上的泥点已经结成了厚厚的冰壳。

    刺史府门前。

    三大家族派来试探的管事。

    正排成一排。

    手里提着装满银票和珍宝的盒子。

    王守仁路过他们。

    甚至没有侧头。

    他从马鞍旁取下一张沾着血的名册。

    在刺史府的大柱子上。

    一字一顿地。

    写下了“林、王、陈”三个大字。

    最后。

    他在名册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直接砸在了那些珍宝盒子的正中央。

    名册上的血迹。

    还在顺着盒子边缘。

    一滴一滴。

    落进雪里。

    “东西留下。”

    “人。”

    “滚。”

    王守仁转过身。

    背后的青色长衫。

    在风中化作一道极其尖锐的影子。

    管事们吓得手脚僵直。

    珍宝盒散落一地。

    王守仁跨进刺史府的大门。

    两扇重门在他身后。

    砰!

    重重合拢。

    名册上的血迹瞬间冻结。

    像是一道无法解开的诅咒。

    死死缠绕在了金陵世家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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