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陆执在家里找了工具,准备将鸡圈修一修,修好后,把所有鸡都赶进鸡圈里管着,免得院子里一直臭味不断。
陆执将东西敲得噼里啪啦的,声音十分响亮。
有孩子来找陆石头玩,得了家里大人的同意后 ,陆石头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陆三牛睡到现在还没起床,一般不吃早饭。
王淑芬和李香香坐在院子里捡豆子,将豆子里坏掉的全部捡出来。
至于于小茶,他今天一大早吃完早饭后才想起昨天捞的那些泥鳅,连忙钻回房间里,把一动不动的泥鳅抱出来。
泥鳅虽然也算是肉,但身上的土腥味重,要用点大料或者用油炸了,再往上撒些盐,吃起来又酥又脆,嚼着才香。
王淑芬不喜欢这玩意,觉得浑身黏糊糊的,又滑又恶心,每次于小茶出去抓泥鳅回来,都要被她拉着脸说一阵。
她也不让于小茶用家里的调料和油做泥鳅吃,全凭于小茶自己乱折腾。
“你又去抓这玩意干什么!”
“一股子腥臭味,也不嫌恶心。”
于小茶给泥鳅泡了水,看起来勉强好了些。
家里没有肉吃,他当然要想法子给自己加点肉。
王淑芬那张嘴巴说话难听,平时于小茶只有想和她学习几句骂人的话时会听外,其他时候耳朵会自动屏蔽对方的话。
在这个家里要是每句话都较真,于小茶早就呕死了。
手里捡着豆子,王淑芬看于小茶,是哪哪不顺眼。
“你脑袋上那两个丑头发,能不能换一下,本来就长得像个男人,头发这么一扎,跟脑袋上长了两根直立立的鸡毛似的。”
“看得我眼睛疼。”
于小茶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大声说:“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看的。”
他说着,还笑着冲王淑芬晃了晃自己的两个辫子。
那模样给王淑芬晃得眼睛疼。
听王淑芬说她眼睛疼,于小茶觉得她肯定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长了鸡眼睛。
于小茶心里藏不住事,脑袋怎么想的,不自觉就说了出来,气得王淑芬眼睛瞪红了看着他。
这两人一凑到一起就吵架,王淑芬嘴皮子利索,于小茶胜在年纪轻,胆子大,初生牛犊不怕虎,啥话都敢说。
李香香听这两人吵架已经听成了习惯,目光不由得落到不远处,刚回家的二叔身上。
从她这个角度,能看见陆执精壮的手臂肌肉,周身冒着藏也藏不住的热气。
陆执半跪在地上修整着鸡圈,手里拿着工具噼里啪啦的锤,因为使了力气,手背上的青筋一股股的现出,几乎要冲破皮肉,看着就十分的凶悍。
李香香收回眼神,看见王淑芬还和于小茶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她笑着道:
“妈,我去给二叔他送点水喝。”
王淑芬没当回事,随意摆了摆手。
今天太阳大,陆执在太阳底下不停歇的干了好一阵活,脸上和身上出了不少汗。
衣服领子处被汗湿不少地方,整个人瞧着就热气腾腾,连吐出的气息都是热的。
陆执抬起手臂,用手臂一抹,脸上大部分的汗被他一只手抹去,他停下来,站起身打算歇会儿时,面前有人递了一杯水过来。
“他二叔,先喝点水吧。”
李香香的声音响起,陆执眼睛看过去时,她笑了笑。
陆执冷淡拒绝:“不用,我现在不渴,我一会儿让小茶给我送水就行。”
见陆执拒绝,李香香不太自在的收了水:“没事,你要是现在不想喝,就先放着,一会儿喝也行。”
她微微弯腰,在陆执跟前将水放下,动作弧度过大,导致胸脯轻轻晃了晃。
从陆执这个角度,若是有心,很容易能看见点带沟的东西,陆执不经意瞥了一眼,立即移开了目光。
陆执目光巡视了下,准备看看于小茶在干什么,结果一看,就看见他两只手正抓着自己的辫子甩圈圈。
陆执:“……”
有些无力。
“于小茶,你在干什么?”
陆执突然叫他名字,给于小茶吓得抖了一抖,顿时老实下来:“我没干什么。”
陆执脸一板,冲他招手:“过来。”
于小茶觉得陆执招他的动作跟招狗似的,慢吞吞的走过去,嘴巴嘟得能挂油瓶:“叫我过来干什么?”
李香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回了王淑芬那边,现在这边就只有陆执一个人。
陆执扬了扬下巴,冷淡的示意于小茶地上的水,语气平淡的指使人:“喂我点水喝。”
“你自己没手?”
于小茶刚问出这句话,下一秒陆执朝他面前伸手,露出一双染了不少鸡屎的手在他面前给他看。
陆执眸色黑沉,微不可见的冷哼一声: “好好一个鸡圈,在家里也不知道好好打理干净。”
“就没见过你这么懒的。”
陆执一上手,就摸到了不少恶心的鸡屎,都是硬着头皮的修下去。
好几处都有又脏又臭的鸡屎,陆执一看,索性等全部捣鼓好了,再去洗手。
这话可真是冤枉于小茶了。
王淑芬是说了家里的鸡屎归他管的这事,但鸡圈那边却不怎么让于小茶过去,因为怕于小茶在鸡圈里捡了鸡蛋藏私。
鸡圈有屎,可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陆执不想和他争辩那么多,现在渴得厉害,催了两声:“给我喂点水。”
于小茶只好弯腰,从地上把水端起来。
自家的可以正大光明的看,陆执这个时候大方的看下去,试图从于小茶那微松的衣服领子处看见点沟子。
可惜,看是看了,沟子却没见着。
还真的是平得彻彻底底。
陆执说不上失望,只是稍微替自己未来崽儿操了下不该操的心。
他老子都吃不上的东西,娃儿大概率也是吃不上的。
于小茶不知道陆执脑袋掰开里面一片颜色,毫无察觉的从地上把水端起来,踮着脚小心翼翼的递到陆执嘴边。
陆执长得太高了,整个村子里,于小茶就没看见过他这么高的男人。
“你低一点。”
于小茶要踮着脚去喂陆执水喝,手抖得不行。
陆执顺势放低身体,带着一股热气凑到于小茶身前。
于小茶有些痒的缩了缩脑袋,动作有些急,倒出来的许多水还没到陆执的嘴巴里,先顺着陆执的下颌将衣服淋湿。
坐在不远处的王淑芬看着这一幕,勉强顺了点心的和旁边的大儿媳妇说道:“老二家这媳妇平时看着犟,男人在他跟前,倒也知道好好巴着人。”
“这女人,果然都是离不了汉子的。”
“这大地啊,干涸太久,就得下几滴雨水好好的润润,才知道这老天爷的好处了。”
“这没雨,苗子都生不出来。”
李香香低着头没说话。
陆执喝半天,才喝了两口水,衣服却湿了一大片,连着裤子往下,也湿了些。
他眼神不善的盯着于小茶:“我裤子湿了,一会儿你拿去洗干净。”
于小茶看着没湿太多,觉得陆执就是想白白让他帮他洗裤子。
他眉头一挑,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质问陆执:“你是不是想故意骗我给你洗衣服。”
陆执眸光顺着落在自己裤子上,无所谓的道:“不信你自己摸。”
要不是陆执现在手上有鸡屎,高低得拉着于小茶的手,叫他自己摸摸自己干的好事。
两人来回一阵拉锯,最后陆执看了眼他妈,见对方没关注他们这里后,对于小茶以利诱惑:“别犟,晚上回来我给你煮鸡蛋吃。”
说着,陆执从兜里摸出两个鸡蛋,在于小茶眼前晃悠了一圈。
陆执修鸡圈的时候在里面捡到的,秉着地上的东西谁捡到就是谁的原则,陆执默不作声的将它们揣进了裤兜里,准备晚上加餐。
有鸡蛋吃,那还说什么,于小茶双眼发光的朝陆执拍着胸板保证:“别说这么一点裤子,就是内裤衩子,我也给你洗得干干净净的。”
他放大话时放得豪迈,结果陆执真把这话听进去了,转头洗了手后,进屋浑身脱得精光。
还带着点男性热气的裤衩子连着湿润的衣服裤子,全部被丢进于小茶怀里。
“去吧,洗干净些。”
说着,陆执还重点要求了下:“你给我洗裤衩子的时候,单独拎出来洗,别和其他衣服混了。”
“不干净。”
于小茶丧着一张脸,脖子红红的扯着嗓子喊:“知道了知道了。”
自己吹出去的牛,顶破肺了也得继续吹,自己说出去的话,皱着眉头也得干完。
于小茶就这点心眼子实诚。
想着房间里还有一堆陆执之前攒的裤衩子,于小茶索性全部抱出来,准备拿去河边一起洗了。
他抱着一个大木桶,衣服摞得高高的,心情沉重的往河边去。
于小茶走两步骂一句陆执 ,骂完想起对方对他的好,勉强收住了嘴巴,走了五步后,一个没走稳当,有衣服从盆里滚出来。
于小茶还得连忙将盆放下,把地上的裤衩子收进盆里,又开始絮絮叨叨的骂陆执了。
于小茶来的时候,河边没有什么人,他偷偷松了一块口气,做贼似的找到一处位置后,偷偷摸摸将陆执的衣服全部倒出来。
趁着现在没别人来,他抓紧时间洗裤子。
于小茶洗得入神,正拿起来看洗干净没有,河边突然连着来了不少女人。
有些是来洗衣服的,有些来洗菜。
来人的人太多,于小茶藏都藏不及,就被人看见了他给陆执洗裤衩子的事情。
见他模样支支吾吾,敞亮的刘家嫂子大方笑出声:“咋的,小茶今天是给别人洗衣服?”
“是你家陆执的吧。”
村里和陆执一起在矿上干活的还有两三个汉子,他们昨天是一道回来的,消息今天一早就在村里传开了。
不待于小茶否认,她直接蹲在了于小茶旁边,将盆里的衣服一股脑倒出来,笑着道:“不用不好意思,我今天也给我家男人洗内裤衩子。”
“给自家男人洗这玩意没啥好丢人的,这十里八乡的,就没几个女人没洗过。”
她说着,神色如常的从衣服堆里摸出一小条布料,开始在手中揉搓。
见刘嫂子敞亮,于小茶收了那股扭捏的劲,老老实实的继续洗。
旁边有人边洗衣服边聊起天,刘嫂子偏头好奇的看了一眼于小茶手里的布料,微微吃惊:
“你男人穿这么大尺寸的裤衩子啊?”
“很,很大吗?”
于小茶对这种东西没有数,还以为男人基本都是这么大的。
除了他,但是他是因为太瘦了,浑身都是皮包骨。
刘嫂子大方的拿出自己家男人的给于小茶看。
两相对比之下,于小茶也觉得自己手中拿的东西尺寸的确大了不少。
但是一想到陆执的那个身高,又觉得还挺正常。
不知想到什么,刘嫂子哼笑一声,调侃两句于小茶:“大点好,大的好啊。”
“以后享福了。”
于小茶听不懂她言外之意,暗暗嘀咕:“才不好。”
“裤子都被顶破了好些条 。”
最后还得让他缝补。
于小茶满腹怨气的搓着手里的布料,旁人聊天的女人们突然有人喊了他一声。
“唉,于小茶。”
于小茶抬头懵懵的看过去:“咋,咋了?”
有人笑起来,问他:“听说你男人回来了。”
于小茶点头:“昨天回来的。”
“那你和他办事了没?”
于小茶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问:“办啥事啊?”
有人看不下去:“还能是啥事?”
“咱们农村人,一天到晚除了生娃那桩子事,能想的还有啥事?”
“最近这泥田里的泥鳅都知道钻洞了,筑好窝讨个媳妇,你男人回家就没别的想法?”
于小茶沉默下来,那老狗就说泥鳅都钻洞了,他也想。
于小茶偷偷把这话说给旁边的刘嫂子听,结果叫对方笑得前仰后合的,笑得停不下来。
于小茶被笑得心也有那么点乱了。
怎么好像每个人都很关注他和陆执的房中事?
一个两个的,也都不害臊,大白天的,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于小茶今天被这一群不害臊的老媳妇们逮着问了好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