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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得并不远，这边的情况叫其他人听得一清二楚。门口来往的也有人停下来看热闹。
费秘书得了司乡硬安上的一千元捐款摆脱了被指着鼻子骂，不好装聋作哑，只好去跟卞先生低声商量：“要是不让她去，只怕明天我们要一起被骂死在报纸上，林辞云是出了名的嘴碎。”
“那就让司小姐先去处理这些事吧。”卞毓崧脸色平静，“真是不凑巧。”
哪里是不凑巧，哪里就有这么巧的事，正正好好的就在门口被人堵住了。
卞毓崧自己上了车去，叶寿香坐到前面不副驾去，孟司长同往后面去坐。
另外有两个护卫坐到了另外一辆车上。
费秘书看着人终于走了，对小李说了句：“你也去。”
“可您还有伤。”
“不要紧，你去就是，我让饭店的车送。”费秘书吩咐着，“一定要确保卞先生平安上船。”
躲过一劫的司乡跟着颜四去收容所去了，同行的还有喜欢骂人的林辞云和他的助理，另外那个洋人记者也跟了上去。
费秘书看着人都散去，说了句有点儿意思。
司乡一行人回到收容所，才知道难民是真比她想象得多一些。
他们备下的三千多个窝头和杂粮粥真被抢空了，是真的有那么多的难民。
李桃花也是真的不在收容所里，听说是真去买粮去了。
顾及着洋人记者在场，司乡在查看了一下当天的登记情况后，立刻把电话打到了妙华去，接通后第一句话就是，“易大哥，分出三分之一的工人去城外引导难民，你亲自去，带些粮食过去，程维宁在那边，和他一起安置难民，等到政府的安置措施下来再慢慢撤回来。”
“小司，我们在着急赶货。”易兰琴早前就得了消息，此时也不含糊，“这样一来我们出货的时间就要慢了，白老板和盛荣百货订好的货明日就要交。”
“而且我们存的粮也不多，今早南京城破的消息传来，上海的粮价也跟着涨了。”
司乡打断他的话：“先去，白老板和盛荣百货我亲自过去解释，你马上带人去，注意一定要及时疏散，小心踩踏。”
“粮食先用，我再想办法买，记住了，要快。”
易兰琴拗不过她，只有去办。
挂断电话，司乡对着林辞云几个人说，“不是我小气，实在是这收容所我也是苦苦支撑，你们骂我行，就是能不能别骂其他人了，不然我以后没法儿出去化缘了。”
好歹她刚刚还在夸费秘书慷慨解囊，第二天再骂，就不太好了。
林辞云并不是头铁的人，就说：“那你叫个人带我去外边看一看，若是你真做了善事，我自然不能骂你。”
颜四做了个请的手势，“梦瑶你过来带他们过去。”说罢安排林会骂出去了，洋人记者也跟着出去了。
“要不然还是别去了。”司乡怕露馅儿，“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颜四冲她眨眨眼：“去吧，今天突然多了不少难民，正好过去帮忙。”
看他有把握，司乡半信半疑的。
同样疑心的还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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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司长送了卞毓崧后也不回电政司也不回家，直接上了费秘书家里。
“你说当真有那么凑巧的事？”孟司长同费秘书私交不错，“收容所的人去的也太及时了些。”
费秘书用那只好手拿着茶喝，轻飘飘的说：“我已经叫人去看了，难民确实是突然多了一些。她再是有些名声，也不能控制难民走向。”
“我只是觉得太巧合了些。”孟司长自然也只是说说，“你说若是司乡去了京中，真的能进官场？”
费秘书拎起茶壶给他添了些水，“谁知道了，这不是没去吗？”
他口里轻轻说了一句：“前天晚上，小叶和司乡连夜找上我家，说是听到传闻。”
“什么传闻？”
“说是武卫军里传出来的风声，主帅有令，攻下南京城，城中一切任取。”
孟司长听完，不发一言，过了一会儿说：“鼓舞士气也是有的。”只是到底是不是鼓舞士气他是最清楚的，“早上五点破城，一个小时前那边还在抢。普通百姓死伤无数。”
他是电政司的，这时候普通的电报传不出来，官方的电报系统却没有完全瘫痪，他在城破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同样的费秘书也知道南京被张力带着的武卫军攻破了。
于他们而言，战后士兵劫掠是常事，但是对普通百姓大杀特杀却是轻易不肯的。
孟司长喝了半杯水，说：“你说会不会是临时政府要消除三民党对南京的影响？”
费秘书没有答话，有些事情意会即可。
“算了算了，不过你竟然捐出去一千块，当真是叫我意外。”孟司长想起上午的事情就忍不住说，“你怎么舍得的。”
费秘书高深莫测的笑一下：“我说那一千块是司乡无中生有你信吗？”
“先是送女人，再送名声。”孟司长笑得意味深长，“她这是打定主意要靠你这棵大树了。”
费秘书不置可否，问：“小叶先前在你手下做事，如何？”
“还好。”孟司长其实对这人印象不多，“他原是三民党出身，很做了些事，不过局面定后他就到了电政司，做事勤快，不怎么冒头。”
费秘书：“人品如何？”
“不太好说。”孟司长解释，“好歹他避免了你和卞毓崧受重伤，我就叫人问了一下他的来历，他先前往芜湖公干似乎有些猫腻。”
费秘书听了若有所思。
“你这是想提拔他？”孟司长看出来了，“你要是不介意他三民党出身，倒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费秘书：“有些事情要是较真起来，全上海的人都脱不了干系。”
“是这样。”孟司长笑道，“你要是要就给你，你要是不要我就打算把人调回电政司了。”
”等人回来再说吧。”费秘书倒是不着急，“这人身手挺好，卞毓崧想留用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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