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死死地盯着林治,仿佛想从那张冷峻的脸上找到答案。
作为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太监之一,魏忠见过太多的高手。他知道这个世上的修行者分为两条路——武者和法师,这两条路截然不同,自古以来从未有人能够真正兼修。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能施展出九品武者都未必挡得住的掌法,又怎么可能同时施展出那诡异的法术,让自己动弹不得?
“砰!”
林治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步朝他走去,玄色的大氅在风中翻飞,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魏忠的心脏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寒:“不管我是强还是弱,你胆敢打开西门,让鞑子入城,那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城楼上众人内心一片欢呼。
蓟州总兵商春秋等重要将领得知是魏忠引鞑子入城,却是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现在自然宁愿看到魏忠身死道消。
若不是魏忠打开西城门,凭着他们目前的守军,完全可以将敌军拒之门外,而后慢慢进行蚕食。可现在,鞑子已经入城,城内即将面临一场事关全城百姓生死存亡的血战
“哈哈哈哈——”魏忠忽然笑了起来。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后背靠着墙壁,满脸的鲜血让他看上去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可他的嘴角却挂着一抹得意至极的笑容,那双三角眼中甚至带着几分癫狂:“你杀不了杂家!”
“说说看!”林治却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中甚至带着一丝玩味道:“这世间难道还有什么理由,可以保下你这颗狗头?”
商春秋和李松对视一眼,都不明白魏忠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什么底气和理由,若是他不死真是天理不容。
魏忠咳出一口血沫,用那只还能动的手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那赫然是一道圣旨。
“杂家是奉陛下的秘旨行事!”魏忠将圣旨高高举起,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神情,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几分:“东宫篡位事败,蓟辽总督林治乃东宫旧人,今特令监军魏忠暂代事务,将林治押回京城侯审——钦此!”
城楼上,再次陷入死寂。
蓟州总兵商春秋和神机营副统领李松等人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大夏王朝竟然还会出现这么大的乱子。
且不说这种事情听起来匪夷所思,他们身处前线压根不能临阵换帅。更何况,这更不是魏忠将鞑子放进来的理由,此举可能让整个蓟州城百姓都死在鞑子的刀下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治,林治却是脸色凝重地打量着魏忠。
若说蓟州城是前线战场,那么皇宫那边是另一处战场。隆文皇帝是一位有野心的皇帝,既然不愿意将皇权交回凤氏一族,那么这场冲突在所难免。
只是从时间上来看,魏忠的举动分明是蓄谋已久,他们竟然连拿下自己的理由和圣旨都提前准备妥当了。
可惜自己并不是软柿子,而隆文皇帝派来的魏忠亦不是硬骨头。
魏忠见众人不语,于是声音越发高亢地道:“莫非你们要抗旨不成?这可是陛下的亲笔圣旨!抗旨不遵,与谋反同罪!”
他高举圣旨的手虽然还在颤抖,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重新变得趾高气扬。他就是有恃无恐——皇帝就是他的护身符,圣旨就是他的免死金牌,这个天下没有人敢公然违抗圣旨。
商春秋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只是默默地看向林治。
神机营副统领李松也沉默了,却是死死盯着狂妄的魏忠。
抗旨,那是杀头的死罪。可如果就这样让魏忠把林治带走,蓟州城怎么办?城外的鞑子怎么办?城里的百姓怎么办?
“魏忠。”
就在这时,林治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没病吧?”
魏忠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林治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林治连看都没有看那道圣旨一眼,只是看着魏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道:“我看你真的病得不轻啊!”
“你……你这话是何意?”魏忠心中咯噔一声,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林治的声音骤然转冷,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杀意暴涨:“死到临头,竟还敢伪造圣旨。”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魏忠的脖子。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箍住了魏忠的咽喉。
魏忠只觉得呼吸一窒,那张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刚他还在猜测林治会不会像自己这般,掌握的是神速法则,所以给人一种顶级武者的错觉。此刻他感受到那股窒息和林治手上的力量,却是无比肯定林治是一位顶级武者,甚至是十分罕见的武法双修的顶级奇才。
“杂家……杂家是奉陛下……”
魏忠拼命挣扎,那只高举圣旨的手还在颤抖着,想要把圣旨递到林治面前,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白痴。”林治看着他那副垂死挣扎的模样,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然后,他手上猛地用力——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魏忠的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了过去,那双阴鸷的眼睛瞪得浑圆,临死前还满是不可置信。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林治竟然敢不畏惧圣旨,如此轻描淡写便将他的脖子掐断了。
随着魏忠失去生机,那道明黄色的圣旨从他手中滑落,落在地上,被风吹得翻卷开来,上面确实写着缉拿林治回京的圣意。
只是一只脚踩到上面,那圣旨被鲁莽地践踏——此举预示着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