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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宫离开,林治来到了天音门。
天音门,现在的名声越来越大,特别大量的门徒已经渗透到喜丧的乐事中,在民间已经拥有很高的威望。
林治找上苏韵,而后跟苏韵一起来到位于深处的一座庭院中。
虽然王玄上次的占卜不够精准,但孔文书是真的出事了,所幸他们这边已经有了防备,如此才没有让歹人得手。
林治从皇太女凤倾城那里得知将有大劫出现后,亦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徒弟王玄。
王玄亦是使出自己的天赋技能,只是在占卜之后,手指颤抖着捧着那几枚铜钱道:“坎为水,离为火,水火相冲,主血光之灾。卦象直指——”他抬起头,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望向林治:“祸在甲子。”
祸在甲子?
苏韵今日外面是深蓝色的禙子,那凹凸有致的身体被勾勒出来,加上那张妩媚的脸蛋和成熟的气息,绝对就是人间毒药,此刻的脸上却是写着困惑。
林治的瞳孔骤然收缩,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甲子。
今年正是甲子年。
不管此次的祸因来自何方,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他想要翻盘既要小心应对一切变数,亦得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是夜,无月。
万寿宫的烛火摇曳不定,将满室金玉照得忽明忽暗,倒显出几分阴森。
龙榻之上,隆文皇帝斜倚着明黄靠枕,面色蜡黄,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全然不像个四十多岁的人。
他穿着一身明黄寝衣,那本该衬得人贵气逼人的颜色,此刻却只让他显得更加枯槁,特别那苍白的脸透着病态。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爆发,隆文皇帝整个人弓起身子,瘦削的肩胛骨在寝衣下剧烈起伏。
太监魏忠连忙上前,一手扶住皇帝的肩,一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皇爷,顺顺气,顺顺气……”
“哇——!”
话未说完,隆文皇帝猛地前倾,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秽物如同喷泉般吐出,当即溅在龙榻前的地砖上,一股酸腐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魏忠仿佛闻不见那气味,显得更加轻柔地拍着皇帝的背部,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谁能想到,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亦是逃不过生老病死,这怪病一直纠缠着当今皇帝。
隆文皇帝吐了好一阵才停下来,虚弱地靠回枕上,任由旁边的一名宫女为着他擦拭嘴边的秽物,正在大口喘息着。
烛火映在他脸上,照出皮肤下若隐若现的青筋,还有还在清理着的嘴角残留污渍。
他抬起手,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哪里像是个执掌天下的帝王之手,分明是个营养不良的普通老头。
“皇爷,喝口茶漱漱口。”魏忠递过温热的茶盏,显得满脸关切地道。
隆文皇帝接过,漱了漱口,又吐进魏忠捧着的金盂里。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秽物上,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也不知是厌恶这秽物,还是厌恶这样的自己。
“华太医的汤药呢?”隆文皇帝望着上方,声音嘶哑得像破了的风箱。
“皇爷,奴婢早就备着了。”魏忠一挥手,门外立刻有个小太监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隆文皇帝的眼睛闪过一抹嫌弃,但还是伸手接过药碗。药汁的苦味冲鼻而来,他的眉头紧紧蹙起,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竖纹,但他没有犹豫,仰起头,将那碗苦涩一饮而尽。
人生自古谁不苦,留此丹心照汗青!
隆文皇帝心里在鼓励着自己,默默地忍受着这种味道奇特的汤药,只是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一小点。
魏忠是一个十分仔细的太监,立刻用帕子轻轻拭去。他偷偷打量着皇帝,看见那张消瘦的脸上眉头仍未舒展,嘴唇紧抿,似在强忍着反胃的感觉。
其实他偷偷试过这种药汤,哪怕他尝过屎,但发现这药汤比屎还要难以下咽。有好几次,他都怀疑华太医跟陛下有深仇大恨,但苦于自己并没有证据。
“皇爷,您歇了吧?”魏忠轻声询问道。
隆文皇帝点点头,闭上眼。
魏忠扶着他躺下,小心翼翼地替他盖好锦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虽然这种汤药的味道奇特,但效果立竿见影。
隆文皇帝刚刚躺下,整个人似乎睡着了。
烛火被吹灭了几盏,只留下远处的一根,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寝殿的一角。
魏忠垂手立在龙榻三步之外,静静看着榻上那个瘦削的身影。
隆文皇帝是真的睡着了,那个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
魏忠暗叹一声,转身轻步退了出去,毕竟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夜渐渐深了。
万寿宫中寂静无声,只有更漏的水滴声一下一下,敲打着漫长的黑夜。
突然——
“我没有错!”
一声嘶吼撕裂了寂静。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龙榻上,隆文皇帝猛地坐起,双目圆睁,眼珠赤红如血,在昏暗中竟像两点鬼火。
他大口喘息着,胸脯剧烈起伏,脸上肌肉扭曲,哪里还有半分白日的虚弱模样,分明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四个守夜的宫女闻声冲进来,一脸惊慌。
“皇爷——”
话未说完,为首的那个宫女看清了皇帝的模样,顿时僵在原地。一个手持夜明珠的宫女见状,那颗夜明珠从手中滑落,骨碌碌滚到一边,那洁白的光映出她煞白的脸。
“皇……皇爷……”
隆文皇帝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种病态的狂热,像是在看猎物,又像是在看——发泄的对象。
他赤脚下榻,动作快得不像个病人。
墙上挂着一柄宝剑,剑鞘上镶金嵌玉,华美非常。他一把抽出那把宝剑,剑身在昏暗中闪过一道寒光。
“皇爷饶命——”
第一个宫女的话音未落,剑锋已经划过她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明黄的帐幕上,洇开大片暗红的印记。
宫女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体软软倒下去。
剩下的三个宫女终于回过神来,尖叫着转身要逃。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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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文皇帝追上一步,剑光再闪。
第二道鲜血溅在帐幕上,与第一道交错重叠。
“噗——!”
“噗——!”
又是两剑。
两道鲜血溅在金砖上,蜿蜒流淌。
四个宫女倒在血泊中,抽搐了几下,再不动弹。
万寿宫中重归寂静。
隆文皇帝提着滴血的长剑,站在四具尸体中间。他低头看着她们,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不是恐惧,不是悔恨,而是——满足。
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鲜血溅在他脸上、身上,染红了明黄的寝衣,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回龙榻。
随着他的手一松,那把宝剑“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倒在榻上,闭上眼,嘴角仍带着那丝笑意,很快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竟是睡着了。
没过多会,魏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提着一盏宫灯,昏黄的光照进寝殿,照亮了满地的血迹,照亮了那四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他的目光从尸体上扫过,没有惊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
他走向龙榻,低头看着熟睡中的皇帝。
那张消瘦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在做着什么美梦。魏忠看着那抹笑意,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很快就敛去。
皇宫,拥有着数之不尽的秘密。
魏忠转身走出去,对着黑暗中低声道:“来人。”
几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们熟练地将尸体抬走,用布擦干地上的血迹,换上新的帐幕。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说话。
万寿宫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气,证明着这个夜晚的真实。
谁都没有想到,那个每日咳嗽不止、形销骨立的帝王,那个素有贤名、被万民称颂的隆文皇帝,除了身患怪病之外,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当然,他们不敢将这种事情散播出去,而隆文皇帝由始至终都充当不知情的人。
时间如流水,转眼已是七月底。
京城依然繁华喧嚣,茶楼酒肆中人们谈论着家长里短,没有人知道万寿宫中发生过什么。然而北方的边关,却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夏末,变了天。
蓟镇,龙颈关。
自从匈奴式微,这座关显得固若金汤,已经很久没有发生战事了,甚至已经被世人所慢慢淡忘。
夜色如墨,关城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照出一小队巡夜士兵的影子。
关城下,副总兵吴全桂身披甲胄,手按腰刀,带着自己的亲兵大步向城门走去。
吴全桂生得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本应正气凛然,此刻却在火把光影下显出几分阴沉。他目光闪烁,嘴唇紧抿,脚步越来越快。
“吴副总兵?”守城的校尉认出他来,于是连忙上前行礼道:“这么晚了,您怎么——”
话未说完,他看见了吴全桂身后的亲兵。那些人都按着刀柄,眼神凶狠,不像是巡夜,倒像是……来势汹汹。
校尉脸色一变,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号角。
吴全桂看见了那个动作,眼睛闪过一抹不屑:“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那帮亲兵腰刀纷纷出鞘。
校尉的号角刚举到嘴边,刀锋已经劈下。鲜血迸溅,号角落地,骨碌碌滚出老远。
城楼上,顿时大乱。
“吴全桂造反了!”
“杀——!”
忠于华夏的将士们奋力抵抗,然而吴全桂早有准备,带来的都是跟随多年的心腹亲兵,个个以一当十。
守城的将士猝不及防,许多人还在睡梦中就被砍倒在床。鲜血顺着城墙流淌,染红了青灰色的砖石。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城楼上再没有一个站着的守军。
吴全桂提着滴血的刀,站在城门前,胸膛剧烈起伏。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些曾经的同袍,眼神里有片刻的挣扎,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想起晋商送来的那箱箱金银,想起野女真的首领许下的荣华富贵。
副总兵算什么?守备算什么?
他要的是王侯将相,要的是封妻荫子。
“开门。”他望向已经如期而至的大军,顿时沉声命令道。
随着一声令下,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夜色中,无数火把亮起,如同一条火龙向城门涌来。马蹄声震天动地,踏碎了关城的寂静。
董太阴一马当先,身后是潮水般的野女真和匈奴骑兵。他满脸的麻子,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看见洞开的城门,他仰天大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如同夜枭啼鸣。
“吴将军,你的功劳,本王已经记下了!”董太阴身后跟随的是王仙儿,而他显得十分兴奋地道。
吴全桂拱手一礼:“多谢大王。”
一时间,骑兵如潮水般涌进关城。
接下来的一切,惨不忍睹。
睡梦中的将士被砍杀在床榻上,妇孺的哭喊声响彻夜空,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幕。董太阴的军队所过之处,不留一个活口,不留一间完整的房屋。
有守军拼死抵抗,然而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野女真骑兵来去如风,箭矢如雨,匈奴人更是天生的战士,刀刀见血。
那些忠诚于华夏的将士们,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龙颈关已成一片废墟。
城墙上,大明龙旗被扯下,践踏在泥泞中。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绣着猎头的黑色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董太阴立在城头,俯瞰着满目疮痍的关城,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望向京城的方向道:“传令下去,咱们直取北京。”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传向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