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0日，天气多云。

    

    韩立走出盆地，爬上那道山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盆地中的雾气已经散尽，那座暗红色的巨塔孤零零地矗立在盆地中央，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南。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河。河水清澈，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他在河边蹲下，捧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河水让他精神一振。

    

    从怀中取出守一的玉牌，握在掌心。玉牌上的光点，已经只剩下最后几个。那些光点都不大，分布在不同的方向。他曾以为，点亮这些光点，就是守一和守静期盼的“后继者”该做的事。

    

    但现在他知道了，点亮光点，只是开始。

    

    真正的“化”，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他需要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人。

    

    他将玉牌收好，站起身，向河对岸走去。

    

    识海中，道盘缓缓旋转。手腕上，守静大师的佛珠微微发热。远处，太阳正缓缓升起，将整片原野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他加快了脚步。

    

    那条河不宽，水也浅，最深的地方只没到膝盖。韩立蹚水过河，在岸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将鞋袜脱下晾晒。秋日的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带着一丝草木干燥的气息。他从行囊中取出干粮和水囊，就着清水慢慢吃着。

    

    河对岸是一片开阔的草甸，草已枯黄，在风中起伏如波浪。草甸尽头是一片树林，树叶金黄，远远望去像一道金色的城墙。树林后面，隐约可见几缕炊烟，应该是个不小的镇子。

    

    他一边吃，一边取出守一的玉牌查看。玉牌上只剩下三个光点，一个在东边，两个在北边。东边那个离他最近，约莫百里，按照他现在的脚程，明日午前能到。

    

    韩立将鞋袜穿上，起身继续向东。

    

    草甸上没有路，只能踩着枯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阳光晒得草叶发脆，踩上去沙沙作响。偶尔有蚱蜢从草丛中跳起，蹦跶几下又落下，消失在枯黄之中。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树林越来越近。那片树林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从南到北望不到头，林子里的树都是高大的橡树，树叶金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林间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路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沿着小路走进树林。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的脚步声。光线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几只松鼠从树上跳过，拖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好奇地看他一眼，又消失在树洞中。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忽然传来人声。韩立放慢脚步，凝神细听。那是几个男人在说话，声音粗犷，带着方言口音。

    

    “……那东西邪门得很，老张家的羊，一晚上死了七八只，脖子上的血都被吸干了。”

    

    “可不是嘛，村长说要请个道士来看看，可这穷乡僻壤的，哪来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