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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松真人率人赶到的时候,天衡殿前的明堂之处,人群的鼎沸之声已然消失。
所有人都在静听那个女子的声音。
“...道祖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天道对万灵无亲无疏,只眷顾那些行善积德之人。”
“...在衡度凡间,平均每五个百姓就养活一个官吏,每一个宗门弟子,至少可以通过任务、夺宝等形式盘剥三名散修。”
“而三阶以及上的灵地,被各宗门牢牢握在手中。”
“玉衡各处的矛盾,早已酝酿许久,而无所不知的天机阵,则是压制他们的工具。”
“我沈见素机缘巧合之下,成为天机阵阵灵,通过它,我能感受到无数人的痛苦。”
她单手一拂,衡和衡机衡鉴衡度四星之上,无数凡间景象浮现在空中,栩栩如生。
“这些,我都无法逃避,更无法漠视。”
“现在,我将这些呈现在大家面前,你们的选择,关乎到玉衡无数人的命运,也与你们自己息息相关。”
赤松真人远远的高声喊道:“沈道友,你如此作为,难道就不怕他们打上门来吗?”
沈见素远远的看过去,无数人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姜白鹤和吴应雄,还有丁大勇均在赤松真人的身后。
赤松面上带着丝丝笑意,他原本就有反抗之心,现在沈见素给他指出了一条路,因此他来了。
“赤松真人,事实上,他们已经开战了。”
沈见素指指天边的一座山峰,像是呼应她一般,那里的峰顶上爆开一大团气浪,光芒直冲云霄。
“在那里,有人暗自布置,想要以巨门炮轰击神机殿,就在刚刚,被飞熊卫挫败了。”
人群之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之声,沈见素又说道:
“除此之外,还有至少两百多名修士试图破坏地下灵脉。”
“有人正在收缴各种阵盘法宝等等,马上就要乘坐传送阵离开了。”
“还有七百多人,在大肆收购各星之上的高阶灵材和丹药,试图将其一扫而空,不给我们留下半分。”
“还有一些人,密谋在凡间散播疫病,把水搅浑。”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诸位,”沈见素大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沈见素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在想:沈见素不过是一个人,没有根基,没有军队,她凭什么和经营了万年的三梁四柱对抗?”
“你们在想:如果支持她,我的家族怎么办?我的宗门怎么办?万一她输了,我全家都要陪葬。”
“你们在想:分田分地,听起来好听,但真的能成吗?那些人会乖乖把田地交出来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些想法,我都知道。因为你们每一个人的心声,我都听得见。”
这些话,都是大白话,却是实实在在的说中了大多数人的心事。
在场的修士之中,多是杂姓之人,三梁四柱十八姓统治了北斗两万余年,积威已久。
除了隐元星那个年不拉屎的地方,他们此刻仍在牢牢地统治着其余七星。
沈见素指向空中的一个个画面,那里有无数普通人的命运,很多人都见过。
一幅画面中,一个七八岁的女童被锁在柴房里,浑身是伤,眼神空洞。
另一幅画面中,一个老农跪在地主门前,额头磕出了血,只求能少交两斗租子。
又一幅画面中,一个散修跪在一家宗门门前,恳求低价购买一枚筑基丹,却被看门的弟子讥笑着一脚踢开。
“这些,”沈见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是天灾,是人祸。”
“而制造这些人祸的人,以前正坐在高堂之上,口口声声说着公正廉贞。”
“不,这不公正!”
提到公正之名,所有人陷入了思索。
“有人说,仙凡有别,修行之人不该管凡间之事。有人说,道士该贵己无为,追求长生自在,而不是谋一星一国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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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告诉你们——这是错的。”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锋芒。
“度人经云:‘齐同慈爱,异骨成亲。’如果连身边受苦的同类都视而不见,还谈什么‘慈爱’?还修什么‘仙道’?”
“道德经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今天我们要做的,不是‘剥夺’,而是‘归正’——把被夺走的,还给应该拥有的人。”
“这不仅仅是我沈见素的意志,这是天道的意志。”
有人轻轻的发问,在偌大的人群之中,被听的清清楚楚。
“沈前辈,我们不一直是正道中人吗?”
沈见素摇了摇头,看向了他,那是两个十八姓的子弟。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红衣女子,两人倔强的面对着所有人的目光。
“张承志,施媛,你们问的很好。”
“对比魔道,我们以前当然可以自称正道,但是——”
沈见素轻笑了一下,说道:“你们知道清璇长老是怎么说我的吗,你知道现在他们密谋给我的罪名是什么吗?”
“清璇长老说我是复辟,而他们现在准备对内外宣示,称天机阵灵已被心魔夺心,是邪魔歪道,是倒行逆施!”
“可是我想问,什么是正道?”
“是让几万万百姓世代为奴、为妾、为牛马的正道?”
“是让散修永远被宗门踩在脚下、永无出头之日的正道?”
“还是……”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问自己。
“还是那个,连一个十几岁的小妾把婴儿产在磨盘之下,都假装看不见的正道?”
施媛发出了一声叹息,身为施家的嫡亲血脉,她本不该来这里的。
但她不愿离开,而且开阳星上庶出的几个堂兄,修为都比她要高的多。
老祖已死,迁徙过去等待自己和丈夫的是什么命运,不言而喻。
叹息之声此起彼伏,不时有窃窃私语和互相传音,与空中飘荡的无数景象隐隐呼应着。
“现在政务停滞,群敌环视,我恳请诸君加入我,”沈见素大声说道,“我知道,这很难。”
“我知道你们怕。怕输,怕死,怕连累家人。”
“我不骗你们——这场战争,会死人。会死很多人。可能你们中的一些人,今天就站在这里,明天就不在了。”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
“但我可以承诺你们三件事。”
“第一,我不会让你们去送死。每一场战斗,我都会亲自参与指挥。你们面对的每一个敌人,我都会提前告诉你们——他的位置,他的修为、他的弱点。”
“第二,无论修为高低,我不会抛弃任何人。如果有一天,你们被困在战场上,我会亲自营救你们——哪怕要动用天地之力,哪怕要耗尽我的神识。”
“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有一天,我变了,变得不再慈悲,变得和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一样——我希望你们中有人能站出来,阻止我。”
宽阔的平原之上,地上空中的人群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单膝跪倒,对她行了肃拜礼。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赤松真人遥遥看了她身后的清镜长老一眼,只见他已经老泪纵横,单膝跪倒在空中。
他面色坚毅,长剑苍一声出鞘,以剑拄地,单膝跪倒。
吴应雄笑嘻嘻的按了按丁大勇的肩膀,丁大勇苦笑一声,与他一起单膝跪倒。
最后是姜白鹤,她轻轻一笑,将背上的琴匣扶好,她也跪在地面之上。
从今往后,她彻底成为了姜家的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