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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飞熊卫施展拖字诀时，巡机处的姜柯似乎早有预料，命手下三人在此待命，自己以复命为由，施施然离去了。
这便让李叹云的舆论攻势减弱不少，若是有人好奇查证，来天衡殿一看，并没有姓姜的啊。
舆论就是这样，大多数人不会查证，仅凭对消息传播者的信任程度，决定是否相信。
少部分人会查一到两层的真相，只有极少数的人才会刨根问底。
月月年年，天衡殿都会有各种消息被各种职务人员带出，掀起阵阵波澜，又终究消匿于无形。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与飞熊卫和姜家有关，还牵涉到那次极为罕见的，袭击天衡殿的重案。
曲星河感慨于姜家的狡猾之时，玉灵却告诉他，李叹云并不在意。
只要无人来烦他，无人袭击神机殿，任他们说什么，他都无所谓。
...
姜长老冷哼一声：“清镜师兄，你手下的飞熊卫什么时候学会制造流言了？”
清镜朝天一拱手，肃然说道：“飞熊卫是大长老的亲卫，师兄我也只是暂管而已，而且他们一向不涉政务，如有流言蜚语，定然不是他们。”
“哦？”姜长老斜了他身边的沈见素一眼，“天机阵无所不知，沈见素，你说针对我姜家的流言蜚语，源头在哪里呢？”
沈见素略一沉吟，如实说道：“是飞熊卫做的。”
嘿嘿呵呵哈哈，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清镜微微一叹，沈见素哪里都好，就是不会骗人。
但在这张桌子上，没有学会虚伪和欺骗是有害的，早晚要出局。
谁知沈见素又说道：“你无视神机殿安危，差遣族人作势缉拿李叹云，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而且我还知道，那辛丑日对天衡殿的进攻，背后的主谋是...”
众人不笑了，纷纷露出紧张之色，清镜欲言又止。
“够了！”姜长老连忙喝止她，恳求道，“不要再说了！”
清璇也连忙说道：“此事早已盖棺定论，是天道盟那帮邪魔所为，我们还是来议一议天机阵如何扩大范围，也就是你如何进阶的事吧。”
沈见素点点头说道：“如此也好，但天地有灵，早已记录下你我之所为，诸位还是不要自欺欺人的好。”
众人不答，有人尴尬的低头掩饰面上神色。
清镜心中一声长叹。
沈见素能见到一切真相，也能识破诡计，却不愿遮掩天地真性，与周围之人格格不入。
真是令人担忧啊...
只听沈见素说道：“我现在已非人身，更像是天地孕化的灵族一般，所需进阶之物虽然还不甚明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与寻常灵族不同。”
众人倾耳静听，没有人打断她。
“拜拙夫李叹云所赐，现已得知，有三物于我是有益的。”
“其一，太阳流珠所化灵材；其二，太阴玄珠所化灵材；其三，某些星辰所孕育的星精玉刻。”
众人恍然，是了，这三样东西都是星辰层面的宝物，玉衡不就是由一颗颗星星组成的嘛。
那么玉衡的本命灵修，也定然是离不开星辰了。
沈见素又说道：“玉衡之内有四颗太阳，然而我政务繁杂，今后放开手脚做事以后，免不了在同一时间要处理百万件事，根本无法顾及修行，去全力吸纳星空之中的宝物。”
众人纷纷点头，面面相觑，沈见素此言确实真诚至极。
清璇沉吟片刻，说道：“见素啊，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事务会颠覆现在的一切呢？”
沈见素回道：“天地意志指引着我，它并没有这么说。”
见她抬出天道来，清璇有些无语了。
诚然，对比天地而言，在座的众位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个未死的人，一个个能自行飞舞的沙尘而已。
“我指得是，社稷江山。”
清璇说罢，随即环视众人，他知道，每个人都很关心这个问题。
沈见素的出现，是前所未有的，是颠覆性的。
半年以来，沈见素展现出了堪比天地的神识强度，敏锐的洞察力，以及极其真诚的态度。
如果说，一切事情都据实论真的行为，可以被称作真诚而不是愚蠢的话。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把话说透：
“见素啊，现在的社稷自有结构，自有秩序，凡人劳有其食，仙师修有其所，我等外御国安，内牧生民，虽然不敢说北斗是极乐之地，也敢说强过三万年前吧？”
沈见素看看清镜，清镜把眼闭上，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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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长老，清璇长老此语，见素不敢苟同。”
沈见素丝毫不畏惧这些积威已久的长老，白雾凝成的二指在桌上敲击两下，站起身来，边走边说。
此举像极了李叹云以前的习惯，但她此刻已顾不得想这些了。
她走到妫周两位长老身后，说道：
“社稷，在无数猛士守护四方，戍边保靖。”
妫周二人点点头，对视一眼，对于沈见素将军政大事放在首位之语很是满意。
可惜，施良玉死了，不然这份小小的荣耀，也有他的一份。
她又走到姜长老背后，看着清镜长老和荆长青说道：
“社稷，在政通人和，上下同德，辅弼诸星，监察四方。”
清镜点点头，若没有良政为主，如此大的星域，一切皆会混乱。
沈见素拍拍姜长老的椅子，说道：
“社稷，在土谷皆安，化财为水，运转通畅，滋润上下。”
不错，姜长老缓缓颔首，若无健康的财政支撑，再好的军政也终会衰败。
而将财放到军政之后，他并无意见，甚至觉得沈见素有些抬举他了。
沈见素又走到清璇长老背后，天璇星别称巨门，与玉衡同为土象，有包容与化育之意。
“社稷，在文明延续，在包罗万象，在教化安民，在生生不息，其功绩，不在一朝一代。”
嗯...清璇闻言微微惊讶，天璇声名不显，但沈见素对于天璇星职责的看重，显然令清璇很满意。
沈见素站在空空荡荡的三把椅子之后，说道：
“开阳武曲，同样有御敌治安之责；隐元令死者为安，抚慰生者人心；还有大长老留下来的魔王保举司，则是剑刃向内的利器，以监察修士道心，以防魔贼化生。”
魔王保举司极为特殊，他们皆是真魔之身，暗地里蛊惑修士入魔，道心不坚者难当大任。
他们能让儒道两家的修士不至于腐败彻底，却也因此为人不喜。
现在，他们已然销声匿迹，据说大多去了隐元星了。
众人齐齐点头，对于沈见素的回答颇为满意。
荆长青有些惊讶，沈见素以前不过只做过执法奉行，又是如何有如此开阔眼界的呢？
或许，这就是将意识覆盖整个玉衡星域，带来的变化吧。
不过，沈见素只回答了一半问题，还有另一半尚未作答。
她身为天机阵灵，所能带来的变化远超以往，会不会给以后的执政带来不可逆转的破坏呢？
沈见素顿了顿，见众人都看向自己，这才缓缓说道：
“我如今，无所不知，甚至能指引修士的机缘。”
嚯，清镜一脸凝重，其余人面色大变，这将动摇现在的统治根基。
谁能让后进的修士进阶，他们多半就听谁的。
这是三梁四柱十八姓统治北斗两万年的基础之一。
如果沈见素要对付谁，根本不需要出手，只需要让他们的人不得进阶，寿元耗尽即可。
“灵族寿元远超人族修士，在很长时间内，不会有改朝换代带来的周期性破坏。”
这一点众人皆有猜测，但被当事人亲口承认，还是令人心惊。
“我是玉衡本命，自持公正廉贞之人道，是不可腐蚀之人，而玉衡在，我就在。”
“很好，我们终于确认，你就是玉衡之神，”姜长老苦涩的说道，“就是不知道一个活生生的神明，会如何看待我等这些凡人。”
沈见素扫视众人，缓缓说道：“万灵平等，无论是人、妖、灵，只要有灵智，以天道之名，都有获得公正的权力。”
说罢，她也不看众人脸色，向清镜请示道：
“清镜长老，请打开天机阵的连接，坐而论道非我所愿，见素想给诸位长老看些现实场面。”
清镜点点头，手中浮现一枚圆形阵盘。
不多时青光大放，众位长老均感应到了天地的气息。
其实，这里的一切一直都瞒不过天机阵的监察，当下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沈见素单手在空中一拂，五行灵气颜色各异，在空中勾勒出栩栩如生的不同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