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应雄这次留了个心眼儿,鼓足勇气讨要施良玉的腰牌,但遭到了拒绝。
不过,施良玉还是给他写了个条子,又好生嘱咐了一通。
“三梁四柱十八姓...”吴应雄独自在包厢内,喃喃说道。
他推开窗子,凭栏远眺,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看着繁华的城镇,热闹的人群,他心中轻松之余,豪情陡生。
在整个北斗星域,人、妖、鬼、魔、灵和谐共生,共享公正与太平。
北斗七星军政大事以玉衡为中心运转调度,而玉衡的礼仪中心是衡机,政务中心却是衡和的天衡殿。
天衡殿有九位长老共同主事,其中大长老闭关。
在其余八位长老,各代表了天枢开阳等其余八星星域。
这其中包含了洞明、隐元两颗隐星,他们的星域虽然小,但是缺了他们,北斗星域便不全了。
有三位是道门出家人,他们的门人弟子便是三梁。
还有四位长老或道或儒,都是俗家人,他们的族人弟子便是四柱。
三梁四柱之外,还有一位长老是代表隐元星的,但两万多年前便不问政事了。
他们喜欢钻在地心,或者行踪缥缈,于人间多行超度亡魂之事,与各家族无争。
三梁四柱共同管理着几百个官署,而围绕在他们周围的,至少有几十个炼虚修士和一千多个化神修士。
这其中,以十八个家族最为显赫,是为一十八姓。
其他姓氏和散人,绝大多数附庸在他们之下。
网罗严密,等级森严。
施良玉最后嘱咐他的,就是不要仗着自己是真人,道法高强,就恃才傲物,看不起那些吃药破境的修士,他们背后都是有势力的。
你们那些死去的,还有活着的老穆,都没想到吧,最终是我吴老鬼,挤进了这个圈子...
以后该娶谁家的女子好呢,吴应雄嘿嘿一笑,握了握拳,又将头上的发簪扶正。
总有一天,我也要戴上三梁冠。
虽然不敢肖想九梁冠,但我是聚有道心的真人,五梁不是没可能的。
以后的十八姓,改成十九姓又如何?
先去仙籍府吧,把正式的身份落下来。
再去巡机处,领几个办事的人手。
仙籍府的办事小吏只是个筑基二层修士,对他这个化神中期修士,也只略一颔首,并没有太多逢迎之意。
“前辈所来办理何事?”
吴应雄空着手,笑吟吟的回道:“本尊吴应雄,前来造册落籍。”
那小吏见他什么也没拿,疑惑道:“没有身份,你是怎么进来的?”
吴应雄这才笑眯眯的取出施良玉写的条子,上面有他的宝印。
那小吏先是吃了一惊,然后面上鄙夷的神色一闪而过。
“原籍何处?”
“故土奎木狼青鬃星贺州人,曾是武曲卫军籍。”
“那你的军中腰牌呢?”
吴应雄看看左右,传音说道:“暗卫,详情不便告知。”
谁知道这传音之举竟触发了警报,殿中警铃大作,吴应雄目瞪口呆,引来不少人注目。
“请前辈自重,”那小吏关了警报,有些不耐的说道,“你的传音我听不到,有什么你就说什么,切勿私语,有失公正。”
吴应雄在一群低阶修士的指指点点下,有些下不来台,横起脖子:
“你没见到施长老的条子吗?”
“长老的条子,每月都有一两个递过来,若不是这条子,就凭你身份不明,在下已经叫巡机处的人来了。”
“我就是巡机处的!”
“腰牌,这里只认腰牌,你总该有个东西证明一下吧。”
“我...施长老的宝印,你总该看到了吧!”
“看到了,我正在给你办理,请你给我任何一个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吴应雄将他的书案拍成粉末,大怒喝道:
“我是转调成了暗卫,暗卫!青蛇卫听说过吗,隐于江湖,暗寻不法事的!”
那小吏在一片烟尘之中,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当然没听过,因为青蛇卫是不在册的,除了高高在上的某几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
而且所有青蛇卫的过去,都早被藏起来了。
吴应雄没办法了,凄然一笑:“老子当年,浴血奋战流血牺牲,就为了换得今日的局面吗?”
小吏冷冷回道:“你连件军中领袍也没有,为谁流的血,你找谁去。”
“我...”吴应雄一时语噎,心中杀心大起。
罢了,真在此杀了人,万事皆休。
他将那张薄薄的纸片抓在手里,攥成一团,转过身默默离去。
那小吏观察良久,见他如此落寞不似作伪,在后面冷声说道:
“前辈,依在下之见,你还是先去巡机处自首偷渡之事,等巡机处给你开个临时的身份牌子,然后你去飞仙阁查一下,或许那里还保留有你的过去。”
“只要飞仙阁有你在奎木狼或者武曲卫的事迹,无论过去性善或恶,有无罪过,我们都会给你落籍。”
吴应雄闻言,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回身对那筑基小吏深深一躬。
等出了殿门,他才想到,自己这巡机处的待察伍长,还要去求巡机处的小吏办事,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他抬头望天,夕阳很美,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却有些冷,比冰原冷。
唉,只隔了不到一天啊...
他再也没有了凭栏远眺时的傲气,至于什么三梁冠,呵呵呵,能有眼前的身份重要吗?
假身份我做了无数次,可是这真身份怎么这么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