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体的那一刻,区鳌以为李叹云会离开雷火殿,靠近搏杀,但是他没有。
他简直冷静的可怕...
其实李叹云想的很简单,一时的伤口说明不了什么。
他将两人之战,用上了赤霄军的战阵之法,以攻击距离为先,以可重复的密集攻击为主要手段。
看似气势汹汹,但并不追求一击必杀。
在他的认知里,决战的时刻,还未来临。
大乘期的魔君,远超自己的认知,有什么样的神通都不奇怪。
而远离魔君的攻击范围,以太虚幻境的天地灵气为依托,源源不断的消耗攻击,自己仍占据着攻势。
但他小瞧了乙木辟邪神雷,葵水真雷以及紫微青莲火三者齐攻的威能。
这三种真灵之物,功效虽然有所重合,但配合无间。
紫微青莲火撕开口子之后,葵水真雷紧随其后,打散驱使魔气的法力。
腐生秽魔火焰没有法力的操控,气势太不如前。
而辟邪神雷所过之处,魔躯血肉没有法力的保护,成为飞灰,神识再强,也是不敢靠近。
区鳌的确还有许多厉害手段,但在实力被大半封印的情况下,恢复能力大不如以前。
若是再给他几千年的时间,他或许可以将身体的一部分与雷泽青梧融为一体,从而尝试转化辟邪神雷。
那么距离同化这太虚幻境,从而脱困之日,也就不远了。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天上地下,身遭都是致命的危险,他身上已经伤痕累累。
一只头颅被石人偷袭,削去了半边,正在艰难的生长着。
手持金锤的手臂早被无数剑丝斩成碎肉,在地上被紫火烧成了灰烬。
就连那金锤,也被烧去了魔性,还原成了灵材。
又一名金甲巨人飞来,将那半边头颅也砍掉了,紫火燃起,连元婴都没有逃出来。
区鳌悲从心来,他这一族一体三魂,就像是三兄弟连体一般,现在只有两兄弟还活着了。
他也不知道,李叹云也不好过。
神识的消耗有些大了,原本有太阴斩魄剑阵维持,但剑阵曾受过区鳌猛烈的一击。
本命灵图受损不说,玄冥敕罪剑作为剑阵主剑,其剑鞘上,万年玄玉已经出现了几道裂痕。
而十八枚阴属性飞剑,一连几年连续不断的使用,因品阶较低而太阴之力过盛,非但没有能淬炼进阶,反而毁掉了七枚。
一时也无法祭炼飞剑,作为备用的另一套飞剑,也逐渐消耗掉了。
这样,七律的循环被打破,就不完整了。
李叹云本来魂魄就受伤了,原本还是神魂之中的记忆错乱,现在连带七魄也受到了影响。
他已经没有了触觉和视力,慢慢地,也渐渐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了。
好在神识的运作不受五感影响,而且还有玉灵的及时反馈。
“叹云,魔头的两个头都稀烂了!”
...
“叹云,紫微青莲火将他的五条臂膀都烧尽了!”
...
“叹云,那棵树中,辟邪神雷正在全力激发,场面可好看了,我们的玄阴重水用完了,快用青莲火配合它一次!”
...
“叹云,那许无心去战场那边了,身后还跟着那条蠢龙,两人紧挨着,但是好像并没有敌意!”
李叹云闻言猛地睁开双眼,双眸之中是两片灰白。
眼前的一切都是五行各自的颜色,灰蒙蒙的模糊不清,他只能靠神识来感应了。
他全力激发星雨术,将附近万里之内剩余的数十个石人一股脑的激发。
玉灵与他心意相通,心随意动。
李叹云身形连续闪动,身后一道电光摇曳,紧随其后,是那雷火破魔锥。
在紫微青莲火被炼化之后,它便自行向李叹云亲近而来。
现在仅凭火焰之间的感应,无须法力祭炼,也可以操纵一二了。
毕竟,这殿中的火焰虽多,其本源就是一团紫微青莲火,这是真灵火焰的特性。
区鳌的双腿早就被烧没了,只剩胸腹皮开肉绽,焦糊一片,露出腹中的青梧树杈。
他的剩余的主元婴和五脏六腑,以及腹中的魔核都早被牢牢束缚。
金甲石人不要命的袭来,甚至不惜自毁,也不怕伤到那颗巨树,拼着命的将他的最后一只头颅击碎。
他大吼一声,一张遮天的红绫罩下。
这是区鳌仅剩的两件法宝之一,被红绫笼罩的金甲石人大多被熔化了。
但红绫也早已破烂不堪,几十道剑丝光线倔强的自空洞之中射出,刺穿区鳌的胸腹。
李叹云已然到了附近,区鳌第一时间发现了他。
“小人,你终于肯露面了,本尊即便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李叹云听不见,不过,即便听见了也不会回答。
与魔之间,他向来是用剑说话的。
一柄黑色的魔剑直直飞上天,锁定了李叹云,李叹云只觉得手中剑飞出一道虚影,那是心剑的反击。
心剑斩在魔剑剑格之处,令其剧烈的晃动起来,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魔剑稳住身形,嗡嗡振动,周遭赫然出现了上百道剑影。
好强的威压,剑影逐一射来,迅捷无比,已经到了眼前。
李叹云身形闪动,堪堪躲过。
敖静护送着许无心,也已经到达了远处,见状停下身形。
“看来,李叹云通过此地天地意志,已经发现我要送你,所以拦住了去路。”
“是啊敖前辈,可否绕路而行呢。”
“这秘境只有两处是较为安全的,别处的虚空之中,都有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最好不要。”
“生门只在此处吗?”
“生门是在东方,你前些年进来的入门是西方死门,生死两门可以转换,但是...你通晓阵法之道吗?”
“略懂一二,可以试试。”
敖静看了一眼李叹云的方向,正好看到他每一次身形在空中闪烁,都有一道剑影在原处刺下。
仿佛是与空中那柄魔剑商量好了一般,这是区鳌料敌机先的结果。
玄冥敕罪剑连续不断的斩击,剑影逐一被斩断,但玄黑剑身已然在不断的哀鸣。
魔剑的剑影即将用完,又分出一黑一白两色剑影出来。
好熟悉的样子,李叹云看到这一招式,似乎有些印象,却想不起来。
太极真意吗,如此硬拼,玄冥敕罪剑品阶不够,恐怕要吃亏。
而敖静这边,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李叹云,该怎么解释呢?
总不能直接说,我与你的仇敌合作了,我要利用他达成师父的遗愿,报复天衡殿?
他心中涌起一阵羞愧,却听许无心说道:
“前辈,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忙,将那魔君灭了,或许这样一来,李叹云会听我解释的。”
“不要!我太了解他了,”敖静连忙阻止说道,“他虽然叫我一声前辈,我却左右不了他,尤其是他现在实力大涨的情况下。”
许无心摇摇头,说道:“即便如此,许某也该表明立场才对,免得战后误会。”
说罢,不顾敖静阻拦,飞上前去。
李叹云的脚下百里,黑白二气翻涌,已然是一个太极鱼图案。
魔剑斩了过来,与此同时,还有黑白两色剑影一左一右自两翼袭来。
李叹云持抱一无离式,立剑于胸。
化阴阳,生太极,抱元守一,如封似闭。
料敌之变化,定敌之将变未变之时,就是现在!
一主两从,三剑招式锁死了李叹云身形之时,区鳌却忽然感觉到魔剑的控制权弱了大半。
这是...
白色剑影与黑色剑影瞬间失去了联系,在太极鱼图案之中快速游动一圈,交相斩在魔剑剑身之上!
与此同时,场中所有的金器碎片,齐齐飞上高空,锁定了魔躯的心口。
就连此地的剑阵,也在呼应着李叹云。
一百二十六柄镇阵之剑浮现虚影,巨树之上金色的闪电纵横,在区鳌的体内外激荡不休。
魔剑之上,紫火闪过,魔气剧烈的燃烧起来。
它就这样带着滚滚浓烟,浓烟之中五色光华一闪,随即气息变得古朴雄浑,调转了方向。
万剑归宗!
还没完,李叹云已经是炼虚三层修为,可驾驭的剑丝何止千条。
这一剑,才是决战!
啊!
上万道光芒将剩余的三百丈高的魔躯淹没,金雷与紫火交相辉映。
一时间,幻日都黯淡无光。
一块拳头大小,黑乎乎的心脏一般的木块自其中飞出,又被紫火追上包裹。
黑色木心左冲右突,却甩不掉紫微青莲火,但不知是什么原因,紫火一时无法将其烧尽。
其上区鳌的元婴虚影浮现,他大声喊道:
“我认输,我愿意答应李长庚的条件!”
敖静闻言一怔,随即喊道:“玄冥真人,到此为止了!”
一道雷光自李叹云身后飞出,正是雷火破魔锥。
小锥飞到半空之中,对准了那木心,身遭三道更小一些的小锥虚影急速旋转不休。
它们共同射出一道粗大的雷柱劈在那木心之上,顿时将其打落在地。
然后小锥尾部青莲虚影闪过,拖着紫色的尾焰,瞬间越过千丈之遥,顺着雷柱走过的路,扎在了木心之上。
木心瞬间被穿透,小锥之上扎着一个黑乎乎的元婴小人,向着李叹云飞了过来。
敖静堪堪到达,对着李叹云大声喝道:“且慢,这是师尊的意思!”
李叹云一把抓住小锥,手掌之中青火闪过,玄冥真炎将正在大声呼喊的元婴烧成了乌有。
拜他的神魂攻击所赐,李叹云魂魄受伤,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对着敖静张张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敖静大怒,却见玉灵的身形在李叹云头顶出现,抱起双臂笑着说道:
“叹云说,这是他的意思。”
敖静大怒,抬手一爪袭来。
李叹云没有想到他说打就打,手中虚虚一握,所有紫火形成一道火龙射向敖静。
玉灵却在此时大声喊道:“那个姓许的,他要跑!”
李叹云的神识扫去,许无心已然将地上那枚破碎的木心抓起,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两百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