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李叹云思虑周全,三妖一灵就帮他拿好了主意。
那条河在拐弯之处,水流最缓之处,有一处亭台水榭,里面聚了不少服饰华美的男女弟子。
这些人虽然修为最高的只有金丹期修为,但看那外面的一堆随从和护卫,还有他们的装饰和神色,显然身份矜贵。
让他们吃点苦头,也不算欺孤凌弱,想必无伤大雅。
李叹云想了想,在天衡殿门口,又是对世家子弟动手,这里的执法之人绝不敢不管。
于是,便欣然同意了。
他对于穆如并不陌生,那头巨象身躯他是见过很多次的。
虽然是打草惊蛇,索性搞个大动静。
...
沧澜水榭之中,张承志乃是这次论道的发起者,他看着一群小辈在那里对着衍宗河争论不休,只觉得无聊至极。
不过自己新晋金丹,现在的金丹圈子还不带自己玩,只能跟这些发小一起。
可是哪里是在论凌波与潮生真意,根本就是趁机显摆,甚至彼此吟诗作赋,意在博取人群之中两名世家娇女的青眼。
无聊啊无聊,就二百多寿,为什么把大好时光都浪费在女人身上呢?
不过若是那施家嫡女能看上自己,倒也能接受,嘿嘿嘿。
他轻咳两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就在他开口之际,天空忽然一片昏暗,他张大嘴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一头身躯高达千丈,如同小山一般的巨象出现在衍宗河对岸。
它高高抬起一只脚掌,遮天蔽日,踩了下来。
快逃!
可哪里还逃得了,附近的天地灵气忽然一丝不剩,河水莫名的蒸发干净,身躯犹如千钧之重,丝毫动弹不得。
早知道会死在这里,就早些开口了,说不定能博得佳人之心,哪怕只有一刻也是好的。
他看向施家嫡女,只见她神色慌乱,临死之前,也正将目光投向自己。
原来如此,张某死的不冤...
两人目光对视,再不分开。
巨象脚掌落下,亭台水榭化作一片废墟,无数件护身法器破碎。
有几人身上秘宝之上浮现各家长辈的苍老面容,看向那头巨象,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一声女子轻笑声响起,张承志只觉得身遭亮起一团白光,便昏迷不醒了。
...
张承志悠悠醒转,睁开双眼,却不由得心惊肉跳。
只见面前是一头巨大的白虎,正盯着自己。
我这是在哪里,九幽之中会有老虎吗?
与如此巨虎对视,他还是生平第一遭,两股战战,却根本无心反抗。
这时一个女子声音轻轻柔柔的响了起来:“尔等小辈被那巨象袭击,本是必死之局。”
他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山洞之中,远处有个貌美的女子坐在石上。
她身着玄赤两色长裙,眉宇间有一丝忧郁,令人心生怜爱。
“但我家公子与那巨象有仇,也不愿尔等突遭池鱼之殃,顺手救下尔等,你们可知那巨象来历,为何进入山中便不见了?”
周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此时都已经醒转过来。
那名施家女看了过来,张承志感受着她的注视,胆气陡生。
他缓缓站起身来,将目光艰难的移开,看向那女子,说道:
“如此巨象,在下也是第一次见,至于在天衡殿前生事,更是闻所未闻,倒让道友失望了。”
他走到施家女身前,缓缓拔出剑来:“倒是道友,看似人身,实则是妖狐所化,怕不是跟那巨象是一伙的吧?”
周围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各持剩余兵器,蓄势待发。
“唉,”那女子悠悠一叹,并不辩驳,“公子说的没错,世人大多畏威而不怀德,你们既然不愿相助,便请自去吧。”
“出了此洞,东行五十余万里,便是天衡殿了。”
这...难道真是错怪好人了?
能将众人于瞬间带到此处,还毫发无伤的,那公子定然是神通广大之辈,可能是化神前辈也说不定。
不少人心中生了别样心思,苦苦思索起来,诸峰之上,谁会有一头巨象呢?
白虎低吼一声,让开一条道路。
施家女轻轻站起,扯了扯张承志的衣袍,对着他嫣然一笑。
然后看向石上狐女,柔柔答道:“晚辈施媛,年少之时曾随家祖一同交游,听闻齐云坪上的荆长老收过一头灵象,战力非凡,只是未曾亲眼见过,不知真伪。”
“哦?”狐女问道,“是何时收的,齐云坪又在哪里?”
施家女想了想,说道:“晚辈当时只有十岁,记不清楚了,不过齐云坪就在天衡殿后,中央主峰天衡峰之前的缓坡平台,各处政务建筑群落之地。”
狐女一怔,竟是如此之近吗?
“荆长老修为几何,所居之地又是在哪里呢?”
众人面面相觑,这似乎不是与巨象结仇,而是探听天衡殿虚实吧?
施家女此时说道:“前辈如约放我的朋友们自去,我可以带你去。”
狐女微微一笑:“你就不怕我搜魂吗?”
“前辈若要搜魂,早就动手了。”
桔子挥挥手,周围的景色一变,竟然都是幻象。
众人正处于一处密林之中,松香阵阵,深处有鸟雀的欢快叫声。
“千松林,这里是我家地界啊...”张承志苦笑一声,竟然离天衡殿有两百万里之遥。
不少人纷纷施礼告别,不多时只剩他二人。
“怎么,你不走吗?”狐女对着张承志一笑。
张承志摇了摇头,不发一语。
“好吧,真是一对痴情鸳鸯。”
她话音刚落地,张承志与施媛便觉得眼前一花,又昏迷了过去。
一道月光轻轻柔柔的洒在两人身上,李叹云的身形浮现,默默读着施媛魂魄之中的记忆。
这世家大族子弟就是不一样,连化神存在都能接触到,这虽然打乱了原有计划,却也省了不少事。
原来如此,这姑娘也没说实话,那荆长老收了巨象之后不久便闭关了。
而且洞府也不在那群建筑之中,而是位于天衡峰附近的一片云海之中。
至于她口中的家祖,是天衡殿九位长老之一,施良玉。
哼,都是合体期的老怪物,洞府外还有诸多阵法防护,若是普通元婴修士,肯定会束手无策。
他从施媛腰间储物袋中找出一枚令牌,身上清气涌动,化作那施媛的样貌,惹得桔子忍俊不禁。
“师父,你如此模样,若是与师娘站在一起,倒是一对好姐妹呢!”
“不要胡闹,让他们昏迷三天,这些时间估计也够了。”
“是。”
桔子将施媛的身体伏到那张承志胸口,口中轻笑一声,在附近布了个幻阵,以防外人侵害。
然后在玉灵的传送之下,不多时又回到了天衡殿附近。
这里已然乱成了一锅粥,沧澜水榭之处围了上百人,有执法修士,也有那些世家子弟的亲属。
“那些世家子弟会发送传音符通知天衡殿,但我们肯定更快一步,事不宜迟,去齐云坪!”
玉灵闻言大笑,还有谁能比他更快呢。
一个瞬间,李叹云出现在天衡殿后的云海之中。
这里有不少漂浮在空中的巨石,似乎是某种天然的阵法,但自然是不比护星大阵的。
仅仅几个呼吸,李叹云身形左晃右突,找到了那荆长老的洞府入口。
洞府入口甚是普通,只在一处不起眼的浮空之石上。
乍一进入,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空间极大。
他顾不得看那些鸟语花香的美景,身形闪动不已,神识化丝,四处寻找穆如的踪迹。
“师父,徒儿闻到了象类生灵的气息,在西北向的府中,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还有师娘的气味,只是很淡。”
“你从未见过素素,怎么可能?”
“但我见过棺中人,气味是一样的,先去哪里?”
“先去寻你师娘!”
“正北向五十里。”
玉灵不等话音落地,便视防护阵法如无物,带着李叹云到了这里。
警报之声大作,但李叹云也顾不得了,顺着桔子的指引找到了大殿之中一处三丈见方的秘库。
秘库之门似乎是以某种隔绝神识的石料制成,无法感应里面情景。
难道她被关在里面了吗?
掌中剑一翻,五彩霞光似乎如他的心一般炽热,一剑将秘库石门斩为两半,单掌一吸,两块大石轰然落地。
里面是一堆木箱玉盒,并无半个人影。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一个一尺木匣,将其摄入手中,颤抖着双手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熟悉的微微泛着朱红色的木钗,是年少时在青山上为她做的,曾伴着自己度过无数个孤独的夜晚。
泪水夺眶而出,与她分别时的一幕又浮现在脑海之中。
这是二人的定情之物,与脖颈上的猪骨项链乃是一对。
虽是凡物,对修行和斗法都毫无用处,但她是绝对不会扔下此物的。
她...她到底是怎么了?
荆长老,荆长青...你在这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若她身死,我李叹云发誓,早晚有一天,一定要将你们统统杀光!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师父,外面有人来了!”
李叹云擦擦眼泪,点点头,将木匣一收。
身形一晃,又出现在了穆如的气息出没之地。
只是一些早就风干的残存粪便而已,看来她在此处,又恢复了不少野性。
“师父,看这样子,穆如似乎早就不在此处了,至少有一百年了。”
“记住府中所有的气味了吗?”
“记住了!”
洞府大门轰然洞开,两道身形如电光一般没入,只看到一个藕粉衣袍的女子带着泪痕没入虚空之中。
追!
两道身形没入虚空之中,却不见了那女子身影。
“看清楚了吗?”
“是失踪的施家长女,施媛,可她并无此神通吧,这是怎么回事?”
“外来贼人假扮,又或者是...”
两人对视一眼,双目之中尽是隐忧之色,又对彼此暗含戒备。
两人不由得同时想道,上面的两派争斗,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