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云,不是去大周祭庭吗,来这小小的梨山观却又是为何?”
高空之中,白龙敖玉化作人形,不解的问道。
李叹云默然不答,分出一缕神识,探向山中。
又是一年山花烂漫时,神识穿过如雨般飘落的花瓣,七拐八绕,来到梨云别院。
别院之中静悄悄的,三四个弟子正在闭关清修,一只老熊正在树林间打盹。
他的耳边,仿佛又响起那日的欢声笑语。
飞到礼仪堂处,那刘大胖子自然不在,墙上的弟子木牌多了不少。
李叹云看着刻有沈见素名字的木牌,久久不语。
我终究还是没有做到…
等我,等我取得星雨术。
万象天引诀修炼到第三层以后,引力术便可以感应到星辰的引力了。
而有了星雨术,再辅以葵水真雷,便可以对付那些空间碎片,自太虚之中遨游星空了。
玉衡星…等我去寻你。
神识飞速的撤回,李叹云淡淡说道:“敖兄,我们走吧。”
“叹云,我还是要再强调一次,离开了玉龙山的万里之地,我的修为大减,只相当于元婴后期修士,还是尽量避免冲突的好。”
“敖兄,我已斩去虚妄,不愿再使用那些所谓的计策,且看他们如何选择吧。”
“嗯,云霆参同契也需要神念疏阔之人,如此甚好。”
一人一龙向后退了一步,没入虚空之中。
再出现时,赫然在大周天子的寝宫之中。
天子已有五十多岁,正在龙床上与三名美貌女子混做一团,见到突然出现的两人,大惊失色。
“来人,护驾!”
大祭师和两名祭师的身影出现,然后是姗姗来迟的星官和太史。
太史双目放光,笔下写个不停。
“三鼎之士,见过天子,见过各位祭师。”
“李叹云,”大祭师面具之后的眼神冰冷,“我听说过你,对你印象一直不错,但今日之事,本尊需要一个圆满的解释。”
李叹云手一拂,三枚小鼎浮空,飞了过去。
“李某要辞去三鼎二簋之荣。”
大祭师默然无语,这份尊荣有益无害,他为何要这么做?
天子在大祭师背后喊道:“乱臣贼子,你即便不提,予一人也要夺去你的一切封赏!”
大祭师若有所思,这代天子胸无大志,只知骄逸享乐,不知道李叹云的分量。
只见李叹云轻蔑一笑,又取出一件绣了金鹰和蛟龙的黑袍,以及一套棉布衣衫和一双朝天靴。
“前者是姬渊赏我的,李某不敢穿,也不敢示人,后者是慈俭门如今的凡俗衣物,他喜欢这个。”
大祭师眼神缓和不少,点了点头。
对于那一代人皇的奇怪喜好,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准了,还有吗?”
“恩怨两清,李某欲离开此界,不问世事,因此,我要星雨术。”
李叹云单手在空中一点,一团碗口大的白光浮现在空中。
正是引力术,星官身形摇晃,在最后一刻将天子传送出去,自己和其他所有人被牢牢吸附在上面,动弹不得。
大祭师勉力维持身形,手中一剑一盾浮现。
无数细小的金刺包围了李叹云,却连衣物也突破不了,化作滚烫的火雨被李叹云吸入体内。
大祭师面上大惊,厉声喝道:
“李叹云,你要造反吗!”
“若非要逼李某穿上这件龙袍,再次入世,也不是不可以,就看你们的选择了。”
大祭师死死的盯着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就不怕离开以后,你的门人弟子会遭殃吗?”
李叹云叹息一声,说道:“前人播种后人收,你非要降下金刃,就莫怪烈火于日后燃尽一切。”
“你什么意思?”
“争一口吃食喂养自己,哪怕是杀人,都是合天道的。但若不是为了生己而灭人,即便有再堂皇的理由,也会激起天地演化,反噬自身。”
“这便是天道与人道的不同之处,你不懂玄德奥妙,所以我才出言提醒。”
“你妄求星雨术,就是合德之举吗?”
“是的,”李叹云悠悠说道,“我没有她,真的会疯,会死…对谁都不好。”
大祭师久久不言,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抉择。
“好吧,”大祭师苦笑一声,“我答应你了。”
引力术消失了,所有人都恢复了自由。
“庚戌年春三月,星孛击日…”太史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连滚带爬的在地上寻找。
最终将毛笔放入口中匆匆一含,没有纸张,就在衣服上刷刷的记录起来。
星官伸出玉手,优雅的将金蝉冠戴起扶正,看向李叹云的目光复杂,缓缓说道:
“那个人说的没错,你是灾星,当你没有光的时候,带给人世间的,只有灾难…”
“或许吧,”李叹云想起一些关于自己双星之缘的谶语,有些失神,“那就放我离开这里吧,我的光不在此处了。”
大祭师将三部玉简向他一扔,转过身去。
李叹云接过来查看一番,点了点头。
单手向天一指,脚下的大地剧烈震动起来。
“滚,有多远滚多远!”大祭师出奇的愤怒了。
“你没有动手脚,对我们都好,多谢了!”
李叹云停止施法,对着众人躬身行礼,就要离开。
“慢着,”大祭师恢复了一些冷静,“你在临走之前,总该为人族做些什么吧?”
“望州化神已去,大可兴兵开辟。”
大祭师眼珠一转,说道:“我说的是宁州,浑天大圣的妖国,早晚是人族大患!”
“望州,还有一座飞升大阵,你做个选择吧。”
李叹云不屑一笑,对于大祭师那点把戏,他看得清清楚楚,也不愿多费一点口舌。
此阵会打破大周对于飞升的垄断,动摇根基。
它会让众多元婴修士与大周离心离德,人族内乱,甚至自行再建一个人族王朝,脱离上界的掌控,也不是不可能的。
此言一出,大祭师已别无选择。
于上界而言,此阵的价值,远在万象天引诀和星雨术之上。
大祭师冷冷问道:“还有谁知道?”
“此事可以无人知晓,也可以无人不知。庶人李叹云,告辞了。”
李叹云微微一笑,然后带着敖玉遁入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