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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堡后山的石台上，林昊已经坐了很久。
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他常常会想起母亲。不是悲伤，不是思念，而是一种淡淡的温暖。母亲在梦里很好，他在梦外也很好。这就够了。混沌世界中，那座城池的街道上，那个年轻人已经不再站在家门口望天了。他娶了妻，生了子，在城中开了一家小铺子，卖些日用杂货。日子过得平淡，却也充实。
林昊看着这个年轻人，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一个没有踏上修仙之路的自己。那个自己，过着平凡的日子，守着母亲，娶妻生子，老去死去。那条路，他没有走。但他不后悔。因为这条路，让他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也让他遇到了苏清月。
得失之间，谁能说得清呢？
这一日，苏清月从洞府中走出，手中拿着一卷竹简。
“在看什么？”林昊问道。
苏清月在他身边坐下，将竹简递给他：“玄冥真经的最后一篇。之前一直参不透，最近忽然想通了。”
林昊接过竹简，展开来看。竹简上记载的是一门名为“玄冥归墟”的神通，是将玄冥真身与绝对零度融合，以自身为媒介，引动天地间的寒冰之力，将一方天地彻底冻结。这门神通的威力，足以威胁真仙境强者。但代价也极大——施展后，施术者会陷入长达数月的沉睡。
“你要练？”林昊问道。
苏清月点头：“练。多一门神通，多一分把握。”
林昊道：“代价太大了。数月沉睡，若在此期间遇到强敌……”
苏清月道：“所以需要你护法。”
林昊看着她，沉默片刻，道：“好。你练，我护法。”
苏清月嘴角微扬，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云卷云舒。
数日后，苏清月开始闭关修炼玄冥归墟。林昊守在洞府外，寸步不离。每日清晨，他会在石台上煮一壶茶，静静地等着。傍晚，他会起身走走，看看山间的花草，听听林中的鸟鸣。夜深了，他便在石台上打坐，以神识笼罩整座后山，确保没有任何人打扰苏清月。
这种日子，让他想起了当年在青云宗的时候。那时苏清月是内门弟子，他是外门弟子。两人身份悬殊，却因一次意外相识。后来，他们一起经历了许多事，一起战斗，一起成长，一起从青涩走向成熟。
如今，他们已经是最亲密的道侣。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一个月后，苏清月出关。
她走出洞府时，周身银蓝光芒璀璨如星辰，眉心月华神晶比从前更加明亮。林昊感应她的气息，发现她已经将玄冥归墟修炼到了小成境界。虽然还无法发挥出全部威力，但足以应对一般的强敌。
“成了？”林昊问道。
苏清月点头：“成了。但还需巩固。施展一次后，至少要沉睡三个月。这代价，比我预想的更大。”
林昊道：“那就少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苏清月道：“我知道。”
两人在石台上坐下，苏清月将玄冥归墟的修炼心得说与林昊听。林昊听后，若有所思。
“你这门神通，与我的混沌归墟有异曲同工之妙。”他道，“都是引动天地之力，将敌人彻底湮灭。不同的是，你的归墟是冻结，我的归墟是吞噬。”
苏清月道：“若能融合，威力或许更强。”
林昊想了想，道：“可以试试。但不是现在。等我们都突破到真仙境，再尝试融合。”
苏清月点头。
日子继续。
林昊依旧每天坐在石台上，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苏清月有时陪他，有时在洞府中修炼。两人的日子，平淡而安宁。
这一日，南山火君来到后山，带来一个消息。
“林盟主，苏仙子。”南山火君抱拳，“龙皇传来消息，说东海那边一切正常。血海封印稳固，没有异动。但有一件事，龙皇觉得奇怪。”
林昊道：“什么事？”
南山火君道：“东海深处，最近出现了一座小岛。那座岛以前从未出现过，像是从海底升上来的。龙皇派人去探查，发现岛上有一座古老的遗迹，疑似上古时期留下的。”
林昊眉头一挑：“遗迹？可曾进去过？”
南山火君摇头：“没有。那遗迹被一层禁制笼罩，龙皇派去的人无法破开。龙皇想请你们去看看。”
林昊看向苏清月：“去看看？”
苏清月点头：“好。”
两人当即启程，前往东海。
龙宫中，龙皇见两人到来，连忙迎上。
“林盟主，苏仙子。”龙皇道，“那座岛在东海最深处，距此五万里。我派了三批人去探查，都无法破开禁制。最后一批人差点被禁制反噬，受伤不轻。”
林昊道：“带我们去看看。”
三人离开龙宫，向东海深处飞去。
飞行半日，前方出现一座小岛。岛不大，只有方圆数里，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中。那金光柔和而温暖，与太上皇的金光不同，也与枯禅大师的金光不同。它更古老，更纯粹，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
林昊凝神感应，脸色微变：“这是……混沌之力？”
苏清月道：“混沌之力？与你的同源？”
林昊点头：“同源，但更加古老。应该是混沌初开时遗留的。”
三人落在岛上，那层金光感应到有人靠近，微微闪烁，却没有攻击。林昊伸手触摸金光，混沌之力涌出，与金光接触。刹那间，一股浩瀚的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枚混沌珠。混沌珠中，蕴含着混沌初开时最原始的力量。若能炼化这枚混沌珠，他的混沌世界必将发生质的飞跃，甚至可能一举突破到渡劫大圆满！
林昊睁开眼，眸中闪过惊喜之色。
“里面有什么？”龙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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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将感应到的信息说了一遍。龙皇大喜：“那还等什么？快进去！”
林昊摇头：“进不去。那禁制虽然不排斥我的混沌之力，但也无法破开。它需要特定的钥匙。”
苏清月道：“什么钥匙？”
林昊想了想，道：“混沌本源。而且是极其纯粹的混沌本源。”
龙皇道：“你不是有混沌石碑吗？那里面不就有混沌本源？”
林昊道：“混沌石碑中的本源，与这座禁制需要的本源不同。石碑中的本源是后天凝聚的，而这座禁制需要的是先天混沌本源。天地初开时遗留的那种。”
龙皇皱眉：“那去哪找？”
林昊沉默片刻，道：“归墟秘境。”
苏清月脸色微变：“归墟秘境？那里有寂灭天魔本尊的封印，贸然进去……”
林昊道：“我知道。所以不能急。等太上皇或枯禅大师有空，请他们陪同进去。真仙境强者，应该能压制住封印的异动。”
龙皇道：“那便等。”
三人在岛上又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后，便返回龙宫。
林昊与苏清月没有在东海久留，返回黑石堡。
路上，苏清月道：“那枚混沌珠，你真的想要？”
林昊道：“想。但不是非它不可。修行之路，机缘可遇不可求。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无妨。”
苏清月看着他：“你变了。”
林昊道：“哪里变了？”
苏清月道：“以前，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现在，你会说‘拿不到也无妨’。”
林昊笑了：“因为以前，我什么都没有。现在，我有了你，有了孩子，有了这座山，有了这片天。够了。”
苏清月握住他的手，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黑石堡后，林昊将东海的事告知南山火君等人。众人商议后，决定先等太上皇或枯禅大师有空，再去归墟秘境取混沌本源。
这一等，便是数月。
数月后，太上皇传来消息，说修为已稳固，可以出手相助。林昊与苏清月再次前往中州，与太上皇会合。
三人一同前往归墟秘境。
归墟秘境的入口依旧笼罩在混沌乱流中。那灰白光门静静矗立，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太上皇凝神感应，眉头微皱。
“里面的封印确实很稳固。但寂灭天魔本尊的气息，比上次更加强大了。”
林昊道：“他在吸收幽冥死气，恢复实力。”
太上皇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在百年之内，找到彻底灭杀他的方法。否则，等他破封而出，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踏入光门。
门后，依旧是那片无尽的虚空。混沌本源悬浮在虚空最深处，散发着灰白光芒。封印完好，寂灭天魔本尊的气息被牢牢锁在深处。
林昊来到混沌本源前，伸手，以混沌之力剥离了一缕本源。这一次，他没有贪多，只取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团。
混沌本源深处，那道封印微微震颤，却没有异动。
三人退出秘境，那灰白光门缓缓闭合。
太上皇道：“林盟主，这缕本源，你打算如何用？”
林昊道：“去东海，打开那座遗迹的禁制。”
三人没有耽搁，立即前往东海。
那座小岛上，金光依旧。林昊取出那缕混沌本源，以混沌之力将其融入金光中。金光感应到同源的力量，微微震颤，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三人踏入缝隙，来到岛中央。
那里，一座古老的祭坛静静矗立。祭坛上，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珠子悬浮半空，散发着柔和的灰白光芒。那光芒，与林昊的混沌之力一模一样，却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混沌珠！
林昊伸手，握住那枚珠子。刹那间，一股浩瀚的力量涌入体内，混沌世界中的山河剧烈震颤，那座城池更是光芒大盛！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猛然攀升！
渡劫后期巅峰！距离渡劫大圆满，只差一线！
但他知道，这一线，不是靠吸收力量就能跨过的。需要心境，需要机缘，需要放下。
他将混沌珠收入混沌世界，放在混沌石碑旁。两件混沌至宝相互呼应，让整个混沌世界都变得更加稳固。
“多谢太上皇。”林昊抱拳。
太上皇摆手：“不必客气。老夫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
三人离开小岛，返回黑石堡。
林昊与苏清月回到后山，在石台上坐下。
“突破了？”苏清月问道。
林昊摇头：“还没有。但快了。”
他望着远处的山峦，心中一片澄明。
渡劫大圆满的门槛，就在眼前。他已经能看到门后的风景——那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有更加浩瀚的法则，更加深邃的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