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添嘴角一扯,嗤笑出声:“五当家,就这点火气,也配跟我玩命?太嫩了——今夜,我便送你魂归地府!”
话音未落,他右臂骤然绷直,一记崩拳裹着风声轰在五当家心口。只听闷响炸开,五当家喉头一甜,血雾喷溅,身子像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砰”一声砸在青砖地上,接连翻滚三圈才停住,蜷成一团,再没力气撑起半寸。
“劝你省点劲儿,躺平等死。”苏景添慢条斯理掸了掸袖口,笑意温软,眼神却冷得渗霜。
“休想!”五当家咬牙啐出一口血沫,下巴扬得笔直,眉骨高耸,眼神硬得能刮下铁锈。
“哈——”
“那我就亲手,把你这骨头一根根敲碎。”
他欺身再上,拳影翻飞如暴雨倾盆,招招砸在旧伤叠新伤的要害上。五当家踉跄后退,肩胛错位、肋骨塌陷,每退一步,地上便拖出一道暗红血痕。
他脸色灰败如陈年旧纸,汗混着血糊满额头,衣襟撕裂处翻出皮肉翻卷的伤口。
“不……你不能……”他嘶声低吼,声音发颤,终于尝到彻骨的无力——两人之间,隔着的不是距离,是天堑。
“哼?”苏景添眯眼冷笑,拳头抡圆,狠狠砸进他腹中,“杀你?我早就能办到——可猫捉老鼠,不就是图个尽兴?”
“噗——!”
“呃啊——!”
五当家脊背撞上砖墙,砖缝簌簌掉灰,人软塌塌滑坐下去,指尖抠着地面抽搐,连喘气都带着血腥气泡。
败了。彻彻底底。
苏景添踱步上前,靴底踩在他手边寸许,垂眸俯视:“还咬牙?”
五当家脖颈青筋暴跳,两手撑地想撑起身子,可腰杆刚挺半寸,又重重砸回血泊里。只剩一双眼睛烧着火,烧着恨,烧着不肯熄灭的光。
苏景添耸耸肩,语气轻快得像聊天气:“你不信?那我也没辙。”
“你……我……”
“苏景添——我做鬼也要剜你心肝!”
他嘶吼着,声音劈了叉,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
“哈——!”苏景添仰天长笑,笑声撞在四壁嗡嗡回荡,“我生来,就爱当恶鬼!”
话音未落,他已闪至身侧,膝撞肘击连环砸下,五当家再度腾空撞墙,摔落时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血从耳孔、嘴角、鼻腔里汩汩涌出,四肢不受控地弹跳,瞳孔已开始涣散——再不走,今晚就得埋在这儿。
他猛地撑起上半身,牙关咬碎舌尖提神,拖着一条断腿,一瘸一拐往门口挪,靴子在血泊里拖出歪斜长痕。
“苏景添!你给我记着——我必让你血债血偿!必让你血债血偿!”
吼声嘶哑,却字字带血,只求快些逃出这修罗场。
“五当家,这话翻来覆去嚼烂了,多没滋味?”苏景添闲庭信步跟上,笑意不减,“咱们恩怨早结成死扣,如今你不过是我掌心里一只破碗——想跑?碗漏了水,还能盛得住吗?”
“啊——!”
他话音未落,五当家已再次扑地,脸埋进血洼,后背拱起又塌下,像被抽去脊梁的虾,只剩胸口微弱起伏。
伤重得连呼吸都牵扯五脏,若再拖一刻,怕是连魂都要散在门槛外。
“苏景添!我宰了你——!”
他突然探手入怀,掏出一枚赤红丹丸塞进嘴里,喉结滚动,药力如火窜遍四肢百骸。他竟真撑着墙站了起来,踉跄奔向门外,再不愿多留一息。
可苏景添怎会放虎归山?
“想走?”他斜倚门框,嗓音懒散,“门在那儿,腿在你身上——可你的命,早刻在我刀尖上了。”
“我都认栽了!你还赶尽杀绝?!”
五当家转身怒吼,脸上血色褪尽,只剩眼底两簇将熄的幽火。
“哈……”
“我要的,就是斩草除根。”
苏景添晃着手指,笑意温润:“别挣扎了,五当家。你骨头再硬,也硬不过我手里这把刀。你逃不掉——我早把你的命,钉死在这间屋子里。”
“不——!”
“苏景添!你欺人太甚——!”
他咆哮着,脸上肌肉扭曲,一半是怒,一半是濒死的灰败。
“哈……”苏景添轻轻摇头,“你越扑腾,越像笼中雀——你说呢?”
“不如乖乖跟我回去,当个贴身随从,或守夜奴仆。活命,总比横尸荒野强。”他声音轻柔,像哄孩子,可眼里没有一丝温度——这傀儡,他今日势在必得。
“呸!”五当家狠狠吐出带血的唾沫,“宁为玉碎,不为你这畜生舔靴底!死了这条心!”
“哟?还在耍狠?”苏景添笑得更浓,仿佛早看穿他心底盘算。
“纵横江湖三十年,竟栽在你苏景添手里……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懂。”苏景添缓步逼近,影子盖住他半张脸,“你恨我入骨,想剥我皮、抽我筋、食我肉——可又能怎样?你骨头断了七根,血快流干了,就算爬出十里地,也撑不到天亮。”
“哈……哈……”五当家忽然低笑起来,笑声沙哑破碎,却透着一股瘆人的平静。
“我不会死——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死。想拿我当提线木偶?痴心妄想!我死,也要拽着你一起下地狱!”
“苏景添,你不是馋我这副身子吗?行啊——给你!可你若敢越界半步,我当场自毁经脉,炸得血肉横飞,也要拖你一起下地狱!”
五当家话音未落,指节已攥得发白,肩膀微微震颤,像绷到极限的弓弦。
“今天,我必取你性命!”
他怒啸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残影未散,人已欺至苏景添身前,一记鞭腿裹着风声狠狠扫向对方腰肋!
苏景添旋身侧闪,足尖点地一拧,斜掠三步,稳稳立住。
“五当家,别白费力气了。”他唇角一扬,笑意却冷得刺骨,“你早撑不住了,逃?逃得出这间屋子,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乖乖跪下,我赏你一条活路。”
“做梦!”五当家喉头一哽,声音嘶哑如裂帛,“宁可碎骨,不折脊梁!就算今日横尸当场,我也绝不会低头!”
“那——成全你!”
苏景添低吼如兽,身形陡然炸开,掌风呼啸,直劈五当家天灵!
五当家咬牙迎上,双臂交叉硬挡,闷响炸开,脚下青砖寸寸龟裂。他确是河马社团顶尖高手,招式凌厉、力道沉雄;可此刻浑身浴血,左肩深可见骨,右腿筋脉几近断裂,出招已带虚浮——哪还拼得过生龙活虎的苏景添?
只一个照面,他便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石柱,喉头腥甜翻涌,“噗”地喷出一口浓血,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他瘫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指尖抠进砖缝,指甲崩裂渗血。心里清楚: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苏景添的功法深不可测,自己连三成火候都接不住。
“困兽犹斗,有意思么?”苏景添缓步逼近,靴底碾过碎砖,发出细碎声响,“今日你栽在我手里,已是定局。束手就擒,或许还能喘口气;再硬扛下去——”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死,就是你唯一的归宿。”
他笑得温软,眼神却冰封千里。这一战若成,河马社团将尽入囊中,五当家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最听话的影——再不必提防叛逃,再不必夜不能寐。
五当家喉结滚动,眼底血丝密布,不甘在瞳孔里烧成赤焰,可身体比意志更诚实:五脏移位,真气溃散,连抬手都抖得厉害。
苏景添垂眸俯视,语气轻飘飘的,字字淬毒:“怎么?堂堂五当家,连认输的胆子都没了?”
五当家脸涨得紫红,牙齿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嘴里漫开。羞辱像滚烫烙铁烫在心上——输给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毛头小子,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可再撑下去,真就只剩一具冷尸了。
他闭了闭眼,深深吸进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怒火。
“我……服了。”他嗓音沙哑,头颅缓缓低垂,额角抵上冰冷地面,“求苏少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现在?你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苏景添声音骤冷,“要么俯首听命,要么——我亲手送你归西。选吧。”
“哦对,”他忽而一笑,森然道,“你这身修为,炼化之后,足够我突破瓶颈。你若执意赴死……倒也算物尽其用。”
五当家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搅,几乎呕出血来。可恨、可悲、可耻……最终,都化作喉间一声艰涩的哽咽。
“好……我听你的。”他艰难吞咽,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痛快!”苏景添仰天长笑,声震屋梁,“走,带你去见见你们河马社团那位‘大哥’——我倒要当面问问,他究竟有多大的本事,敢放话杀我?”
笑声未歇,他眼里已燃起灼灼野心:任务成了,面子挣了,往后洪兴社团,便是他说了算。
五当家伏在地上,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珠渗出。他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刻下毒誓:等我养好伤,等我重拾功力——苏景添,我要你活着,一日,便剐你一刀;活一年,便凌迟你三百六十五次!
“苏景添,你今日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他抬起眼,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地,“河马帮、黑龙帮,不是你能踩的雷区。这祸根,已扎进你骨头缝里,一辈子都拔不掉。”
“是么?”苏景添冷笑一声,袖袍微扬,“我倒想看看,他们拿什么拦我——洪兴如今兵强马壮,帮规森严,论实力,他们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哈哈哈,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简直狂得没边儿了!我倒真想看看,你这股子狠劲儿,能撑到几时!”五当家仰头大笑,嘴角却绷得发白,眼底一丝讥诮,全化作了冷刀子似的寒光。
“你且在这儿站着别动——若我今日不能让你闭眼闭得心服口服,我当场断颈谢罪;可若我活下来……”苏景添一字一顿,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眸子黑沉如墨,里头翻涌着压不住的杀意,像两簇烧尽余温的冷火,“我就把你一寸寸剥开,让你哭都哭不出声,求死都凑不到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