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烈几乎是瞬间起身,抱拳躬身。
“铁剑门袁烈,见过染仙子!”
白玉衡也立刻行礼,笑容恭敬得恰到好处。
“白家白玉衡,见过染仙子。”
他身后的白家子弟反应慢了一瞬,被白玉衡一个眼神扫过去,连忙跟着低头。
“见过染仙子。”
染红莲看了他们一眼。
“铁剑门,白家?”
“是。”
白玉衡立刻道:“听闻青月宗重开山门,我等特来贺喜。”
袁烈也挤出笑。
“正是,正是。”
他方才在殿里那副硬邦邦的模样,这会儿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连背后那柄宽刃铁剑都像没那么横了。
染红莲点了点头。
她并没有多看他们,而是转头看向陈木。
“这些东西放哪?”
语气很自然。
自然得像她已经在青月宗待了很久。
陈木看向赵小满。
“带人卸下来。”
赵小满眼睛亮得厉害。
“是!”
染红莲又道:“火尾兔别乱放,先找个阴凉的地方,赤羽鸡幼崽要喂火谷粉,暖石龟别摔着,它们胆子小。”
赵小满一边记一边点头。
“染师姐放心,我一定看好。”
染红莲满意地点了下头。
袁烈和白玉衡却看得眼神都变了。
这是什么情况?
染红莲不是玄火宗宗主亲传吗?
她怎么像给青月宗送嫁妆一样,一样一样替陈木安排得清清楚楚?
而且陈木竟然也半点不客气。
他让人卸,她就接着交代。
两人之间那种熟稔,根本不是寻常主宗弟子和附属宗门宗主该有的关系。
袁烈心里咯噔一下。
白玉衡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僵。
小白脸?
这三个字几乎同时从两人心里冒了出来。
陈木这人长得确实太出挑。
眉眼俊朗,气度沉稳,往那里一站,连破破烂烂的青月宗主殿都像被他撑出了几分气象。
再看染红莲。
明艳骄傲,平日里谁敢惹她,她能当场抽人。
可此刻站在陈木身边,眼神几次落过去,嘴上虽还硬,眉眼里的亲近却藏都藏不住。
袁烈心里一阵发酸。
白玉衡则在一瞬间把算盘重新拨了一遍。
能让染红莲这样亲近。
那陈木在玄火宗那边的分量,绝不是一个普通附属宗门宗主那么简单。
白玉衡反应最快。
他往前一步,笑得比刚才更加温润。
“陈宗主一路辛苦。”
“几日不见,陈宗主气息越发深厚,想来在玄火宗颇有收获。”
袁烈慢了半拍,也连忙道:“陈宗主果然不凡,难怪能重振青月宗。”
周铁柱站在后面,眼睛瞪大。
他看了看袁烈,又看了看白玉衡。
刚才不是这副嘴脸啊。
钱五则嘿嘿笑了一声,低声道:“变得比老夫药锅里的水还快。”
周凝听见,差点没忍住笑。
陈木走到上首坐下。
染红莲很自然地坐在他旁边。
不是客位。
也不是刻意避嫌的位置。
袁烈眼皮跳了一下。
白玉衡心里那点判断更稳了。
陈木看向李沧海。
“方才说到哪了?”
李沧海道:“铁剑门和白家提到黑风洞旧例。”
陈木看向袁烈和白玉衡。
“黑风洞?”
袁烈喉咙动了动。
他刚才还觉得青月宗底子薄,陈木不在,正好逼他们一逼。
现在染红莲坐在旁边,他再说三百灵石和矿税,便觉得舌头有些打结。
白玉衡笑道:“小事,小事。”
“黑风洞是附近一处妖兽巢穴。”
“从前确有三家轮值旧例。”
“不过青月宗刚刚重建,正是百废待兴之时。”
“我们方才也正说,此事暂时还是由白家和铁剑门继续分担。”
袁烈立刻接上。
“对。”
“陈宗主不必忧心。”
“黑风洞今年还是我们去守。”
“青月宗好好重建山门便是。”
周铁柱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说得。
刚才那股理直气壮逼着青月宗出人出钱的劲呢?
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体恤新邻了?
染红莲看了两人一眼。
“黑风洞很危险?”
白玉衡忙道:“不算太危险。”
“只是洞中妖兽繁衍快,每年都要清理一轮。”
“若没人看守,容易袭扰黑石镇一带的山民。”
袁烈补充道:“主要是赤眼獾和石皮鼠。”
“偶尔会有一两只入阶妖兽。”
“练气初期弟子若小心些,也能应付。”
染红莲皱眉。
“入阶妖兽?”
“也不多。”
白玉衡立刻道:“大多不成气候。”
陈木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周凝。
“黑石镇旧档里,有黑风洞的记录?”
周凝立刻上前。
“有。”
她从随身册子里翻出一页。
“旧档里说,黑风洞原本是废矿洞,五十年前开始有妖兽出没。”
“最初由青月宗弟子清理。”
“青月宗灭门后,铁剑门和白家接手轮值。”
“近五年,黑风洞每年都有妖兽冲出记录。”
“去年伤了黑石镇七名矿工,死了两人。”
这话一出,殿中安静了一瞬。
白玉衡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袁烈也皱了皱眉。
他们没想到青月宗竟把旧档整理得这么快。
陈木看向二人。
“去年死了两人?”
白玉衡叹道:“山野之地,妖兽难防。”
“我们白家也赔了些灵米。”
袁烈道:“铁剑门那边也出过力。”
陈木淡淡道:“既然轮值看守,妖兽为何还能冲出来伤人?”
袁烈脸色有些不好看。
“陈宗主,这山里妖兽出没,本就没有万无一失的事。”
白玉衡连忙打圆场。
“袁道友说话直,陈宗主勿怪。”
“黑风洞地势复杂,洞内支路极多,我们两家人手也有限。”
陈木没有继续追问。
他伸手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黑风洞。
废矿洞。
妖兽繁衍快。
每年清理一轮。
这听起来,不像单纯的麻烦。
倒像资源。
青月宗现在缺什么?
缺实战。
缺妖兽肉。
缺弟子见血的地方。
周铁柱每天带着弟子扎马冲拳,再练下去也只是练个架子。
真想让他们成长,必须见血,必须和真正会咬人的东西打。
黑风洞正好。
陈木看向袁烈和白玉衡。
“黑风洞今年该青月宗轮值?”
白玉衡心里一跳。
他本能觉得陈木这话不太对。
“旧例上……是如此。”
“那就青月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