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羊水混合着腐臭的黏液,从裂缝的破口处喷涌而出。
陆云泽提着金箍棒,一头扎进了这片未知的亚空间。
失重感瞬间消失。
一股极其沉闷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这里的重力方向完全错乱。
上不是上,下不是下。
大片紫黑色的神经元像粗大的树根,交织在虚空中。
每一根神经元表面都覆盖着黏糊糊的透明薄膜,有规律地搏动着。
微弱的红光从四处散发出来,把整个空间映照得像是一个巨型生物的胃袋。
或者说,更像是一个畸形的子宫。
慕容凝冰从陆云泽身后跃出。
星河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月白色的剑气。
强行斩断了几根试图缠绕过来的神经元。
她借力在一块悬浮的黑色肉块上站稳。
回想起刚才在裂缝里那种贴身的温度,她赶紧偏过头,不去碰陆云泽的视线。
耳垂上的绯红还没完全褪去。
林清璇和夏盈盈紧跟其后。
粉金色的战甲和冰蓝色的凛冬虚影在这个暗红色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扎眼。
两人落地后背靠背站立,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轰隆!
一块十几米长的黑色岩石被挤出裂缝。
萧月驾驶着破破烂烂的刑天机甲,带着一阵金属摩擦的酸响,硬生生砸在了地上。
机甲沉重的身躯直接踩爆了一个水缸大小的肉瘤。
绿色的脓水溅起老高。
红莲被铁链拴在机甲后脚跟。
跟着机甲狠狠摔在地上。
剧烈的震荡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里的环境太恶劣了。
那种无处不在的高维污染代码辐射,像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在扎她的脑髓。
如果不是四星武圣的底子还在,她现在已经异变成一堆烂肉了。
徐长青和云清舞最后落下。
老道士刚站稳,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双腿发软。
“造化局的乾坤大阵残骸……”
“天庭神机营的主炮阵列……”
“那是广寒宫的月桂树根……”
老道士指着那些和血肉神经元生长在一起的金属和玉石残片,声音发颤。
这个亚空间,根本就是异族用无数古仙庭的底蕴,强行缝合出来的终极巢穴。
它们把仙人的骨血和法宝嚼碎了,在这里孕育它们的主子。
云清舞握紧了神武兵符。
残破的银色羽翼在背后收拢,眼底燃起一团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里的每一块碎片,都在诉说着三万六千年前那场惨烈的战败。
陆云泽把金箍棒杵在地上。
砸出一圈紫金色的雷网,把周围靠近的神经元全部烤成焦炭。
他没去听老道士的哀嚎。
“顺溜,报数据。”
蓝色的机械光球从机甲缝隙里钻出来。
在半空中滴滴地转了两圈。
光束打在周围的肉壁上,立刻发生扭曲偏折。
“老板,这里的物理参数全部报错。”
“空间常数被高维代码重写了。”
“没有方向,没有边界,热力学定律失效。”
“我们现在处在一个活体维度器官的内部。”
活的。
陆云泽挑了挑眉毛。
那帮恶心的虫子还真是有创意。
把整个地心挖空,造了这么个超级肠胃。
夏语晴走到陆云泽身边。
眉心处的灾厄之眼睁开。
灰色的法则光芒在她瞳孔里流转。
她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捂住了眼睛。
眼角溢出几滴血丝。
“陆大哥,这里面的因果线全是死结。”
“前面……”
“有东西在苏醒。”
她话音刚落。
那些覆盖着黏液的神经元突然开始剧烈收缩。
暗红色的羊水中冒出大片密集的水泡。
咕噜咕噜。
一团团黑色的影子从肉壁的深处被排挤出来。
很快,上百只怪物把队伍包围了。
这些东西长得极度反人类。
身体是半透明的胶质胚胎。
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正在发育的异变器官。
偏偏每一只胚胎的头部,都长着一张极度扭曲的仙人脸孔。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全都闭着眼睛,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哭声。
武皇巅峰,半步武尊。
甚至有十几只身上的气息,已经达到了真正的一星武尊。
红莲趴在地上,看着这些怪物,头皮发麻。
这得是吞噬了多少仙人神魂,才能孕育出这种怨念畸形体?
陆云泽把金箍棒换到左手。
一点要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他回头扫了一眼跃跃欲试的众人。
“刚吃饱了饭,去消消食。”
“别让我在这种杂鱼身上浪费力气。”
这句话就像是个开战的信号。
萧月第一个在驾驶舱里狂笑出声。
“得嘞陆哥!看胖爷怎么砸爆这帮怪胎!”
刑天机甲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机甲表面那层生物装甲涌动着银白色的光芒。
小萝莉小白坐在机甲肩膀上。
一巴掌拍在萧月的头盔上。
“爹地冲鸭!咬死它们!”
机甲直接冲入胚胎怪群。
十吨重的战锤轮圆了横扫。
加上八星武尊的气血加持,这一锤子的力道足以开山裂石。
最前面的五六只武皇级胚胎直接被砸爆。
透明胶质碎了一地,里面的仙人脸孔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小白张开嘴。
身后的太古啸月天狼虚影跟着咆哮。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在虚空中成型,直接把那些黑烟全吸进了肚子里。
“吧唧吧唧。”
小白摸了摸肚子。
“味道好怪,像过了期的臭豆腐。”
旁边温度骤降。
夏盈盈悬浮在半空。
身后的凛冬女皇虚影举起了权杖。
“冰河世纪!”
绝对零度的寒气呈扇形扩散。
十几只企图从侧面偷袭的武尊级胚胎,在半空中被冻成了冰雕。
连同它们喷吐出的强酸,也一起被冻结在法则里。
慕容凝冰脚尖轻点。
身形化作一道月白色的残影。
星河剑出鞘。
八星武尊的太阴剑意,不再是单纯的剑气切割。
而是带着极致的重力压制。
剑光闪过。
那十几座冰雕直接在重压下化为冰粉。
连重组的机会都没给它们留。
林清璇在后方抬起双手。
粉金色的战甲流转着致命的色泽。
大片粉金色的毒雾顺着周围的神经元蔓延过去。
那些只要沾上一点毒雾的胚胎。
不管是胶质身体还是防御网,全都像扔进硫酸里的塑料。
眨眼间就融化成了一滩冒着白泡的黑水。
黄泉毒雾的威力,在晋升八星武尊后,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生命剥夺法则。
几只躲在后面的高阶胚胎发出一阵刺耳的音波尖啸。
声波直接作用于灵魂。
企图干扰众人的意识。
东方风雅不慌不忙地从腰间掏出那个粉色的扩音喇叭。
清了清嗓子。
天罗真言发动。
“退!退!退!”
变异的电音夹子音在狭小的亚空间里回荡。
金色的音波涟漪直接撞散了怪物的精神污染。
那几只高阶胚胎被震得当场七窍流血,透明的身体上裂开无数道缝隙。
影儿的身形突然在它们背后浮现。
暗影法则包裹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抹过了它们的咽喉。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硕大的头颅直接掉落在地,被黑暗吞噬。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三分钟。
上百只让人闻风丧胆的异族胚胎,被这支刚刚经历过集体飞升的八星武尊小队,切菜砍瓜一样屠戮殆尽。
没有一只能碰到他们的衣角。
云清舞握着兵符的手慢慢松开。
她本来还打算拼死掩护。
现在看来,这群人根本不需要。
他们展现出来的战斗素养和法则掌控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年飞羽军的精锐。
而且这种完全不讲理的碾压式打法。
跟那个提着棍子的男人简直如出一辙。
战斗结束。
陆云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团队的底子已经彻底打牢了。
以后再遇到神庭的杂牌军,根本不用他亲自动手。
他看向一直趴在地上的红莲。
脚尖挑起一颗从胚胎怪体里掉出来的黑色晶核。
踢到她脸前。
“愣着干什么?”
“等着我给你发工资?”
“一分钟内,把战场打扫干净。”
红莲气得浑身发抖。
她一个四星武圣,精灵女王。
现在不仅要当洗车工,还要当捡破烂的保洁员。
她抬起血肉模糊的双手。
看着满地让人作呕的黏液和黑水。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项圈传来一阵刺痛的警告。
她咬紧牙关,爬起来拿起木桶。
手忙脚乱地在那堆恶臭的残渣里翻找晶核。
不能反抗。
只要还能活下去,总会有机会摆脱这个恶魔。
陆云泽没有再去管那个被驯化了一半的女仆。
他的视线越过满地的碎肉。
看向亚空间最深处那片没有任何光线的黑暗区域。
那里没有神经元,没有肉壁。
只有一种沉闷到极点的呼吸声。
一下。
两下。
震得整个亚空间的羊水都在跟着共振。
陆云泽把金箍棒扛回肩膀上。
紫金色的雷霆在左眼里疯狂跳动。
他闻到了。
那种属于维度顶点、妄图染指这片宇宙的极度腐朽的气息。
真正的正主,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