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际华视频北美分公司。
传真机吐出三页纸——纳斯达克发来的反馈意见。
麦佳佳拿起来看。SEC的审查函,核心问题只有一个:版权合规性。
桌上的电话响了。华尔街的律师打来的。
“麦女士,五大制片厂向SEC提交了联名异议函。”律师说。
麦佳佳问:“什么理由?”
律师说:“指控奈飞先锋存在版权垄断嫌疑,要求暂停上市审查流程。”
麦佳佳把传真纸放下。制片厂急了——流媒体动了院线的根,现在来卡脖子。
纽约,雷鹰资本,四十七层。
萨默斯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彭博终端上的快讯——五大制片厂阻击奈飞上市。
他按下桌上的对讲机:“给我订去华盛顿的机票,越快越好。”
下午两点,华盛顿,SEC总部大楼。
萨默斯坐在审查委员会主任的办公室里。
主任喝了一口咖啡:“杰克,制片厂的意见很大,我们得走程序。”
萨默斯说:“走程序可以,但不能停。华尔街的资金在等这个标的。”
主任没接话。
萨默斯站起来:“院线是旧资产,流媒体是新资产。钱只去该去的地方。”
他往外走,推开大楼的玻璃门。
台阶下围了十几家媒体的记者,话筒递过来。
“萨默斯先生,你对制片厂的异议函怎么看?”
萨默斯停下脚步,对着镜头。
“阻碍流媒体上市,就是阻碍美国科技发展。”
记者记下这句话。
萨默斯钻进车里,车门关上。当天晚上的财经新闻,全在播这句话。
京城,煤市街。
张红旗坐在书房里,电话开着免提。
麦佳佳在洛杉矶汇报华盛顿的情况。
张红旗听完:“萨默斯在推波助澜。他想等上市之后分肉。”
麦佳佳问:“制片厂那边怎么处理?异议函不撤,SEC不盖章。”
张红旗说:“把后台权限敞开。”
麦佳佳没说话。
张红旗说:“给五大制片厂开专用通道,让他们实时看自己电影的点播数据。”
麦佳佳问:“光看数据不够。”
张红旗说:“加保底分账。”
麦佳佳拿笔记下。
张红旗继续说:“按他们过去三年院线的平均收益算——上我们的平台,收益补齐院线基准线。超出的部分,三七开,他们拿七成。没超出的,我们拿现金补。”
麦佳佳敲了两下键盘:“风险很大。”
张红旗说:“用利润换时间。只要上市,这点钱不算什么。去谈。”
洛杉矶,环球影业大楼,会议室。
五大制片厂的发行主管全到了。
麦佳佳把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影仪,屏幕上跳出际华视频的后台数据。
“各位,这是你们影片在奈飞先锋上的实时点播量。”
数字每秒都在跳。付费金额一栏,一直在往上涨。
麦佳佳把五份保底分账协议推到桌子中间。
“各位看看条款。”
环球的主管翻开第一页,看了一分钟。
派拉蒙的主管抬起头:“补齐院线基准线——这笔钱你们出?”
麦佳佳点头:“白纸黑字。”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
环球的主管拿出钢笔,在最后一页签字。
派拉蒙跟上。迪士尼跟上。
第二天上午,五大制片厂的律师向SEC递交文件,撤回异议函。
下午三点,SEC盖章。奈飞先锋上市申请正式获批。
十二月十八号,纽约,纳斯达克交易中心。
大厅里挤满了人——记者,交易员,华尔街的基金经理。
麦佳佳穿着黑色套装,站在敲钟台上。
九点三十分,她按下红色的开市按钮。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滚动。
发行价十八美元。
开盘第一秒,二十五美元。
第一分钟,三十八美元。
大厅里全是喊叫声。交易员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十分钟后,股价冲破五十四美元。
暴涨百分之三百。
萨默斯站在二楼的玻璃幕墙后,看着
京城,煤市街。
晚上十一点,书房的传真机响了。
林彩英走过去,把纸扯下来,递给张红旗。
张红旗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的数据。
奈飞先锋首日收盘价:五十六美元。
按照持股比例,际华集团占股百分之六十一。
张红旗名下的股份市值,突破一百二十亿美元。
林彩英看了一眼纸上的零,没说话,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
张红旗把传真纸折起来,放进抽屉。
院子外面有狗叫。
第二天上午,李建国来了。
他没穿正装,穿了一件夹克,进了书房,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张红旗倒茶。
李建国说:“看看这个。”
张红旗翻开文件。封面没有抬头,只有一行字:“移动通信技术发展前瞻。”
他翻到第三页。
欧洲和日本正在主导确立3G网络标准。
数据传输速度将达到每秒两兆。
张红旗看着这行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李建国喝了一口茶:“部里收到的内部参考,通信口子那边正在研究跟进。”
张红旗说:“每秒两兆,能传图片了。”
李建国说:“不光图片,音频也能传。上面在考虑牌照的事。”
张红旗合上文件。
光纤网络铺到了电脑端。下一步是无线网络。
手机。
张红旗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
院线已经过去,电脑端正在收割。
下一个口子,在手里。
张红旗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鹏城的马老板。
响了两声,接了。
张红旗说:“马总,OICQ的移动端研发,进度到哪了?”
马老板说:“还在做基于2G网络的文字传输测试。”
张红旗说:“停掉。直接上大容量数据传输架构,按每秒两兆的标准做。”
马老板没问为什么,说了一句:“行。”
电话挂了。
李建国看着张红旗。
张红旗端起茶杯:“李处,过两年大家都不用去网吧了,坐公交车上就能看电影。”
李建国把茶喝完,站起来:“我得回部里开会。”
张红旗送他到门口。
一阵冷风吹过来,天阴了,要下雪。
洛杉矶,麦佳佳刚下飞机。
车子开在高速公路上,路边的巨幅广告牌正在更换。
百视达的标志被拆下来。
换上的是奈飞先锋的红色大字。
麦佳佳看着窗外,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
张红旗的声音传过来:“佳佳,买几家做手机操作系统的硅谷小公司。”
麦佳佳问:“买来做什么?”
张红旗说:“备着。”
麦佳佳挂了电话,告诉司机:“去硅谷。”
车子在路口转弯,朝着北边开去。
洛杉矶的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很刺眼。
时代翻了新的一页。旧的人还在找路,新的人已经上车。
张红旗坐在煤市街的院子里,看着天空中飘下的第一片雪花。
落在了青砖上,化了。
他站起来,走回屋里。门关上了。屋里很暖和。桌上的文件还摊着,3G两个字印在纸上,黑白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