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瓦伦蒂的私人飞机，降落在香港启德机场。
他从舷梯上走下来，身后跟着的，是派拉蒙、环球、20世纪福克斯等好莱坞巨头的ceo。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世界电影金字塔的顶端。
傅奇和麦佳佳，站在停机坪上。
没有鲜花，没有横幅，只有几辆黑色的平治轿车。
“瓦伦蒂先生，欢迎来到香港。”傅奇伸出手，态度不卑不亢。
瓦伦蒂和他握了握，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傅先生，希望这次香港之行，能解决一些不愉快的问题。”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车队没有开往半岛酒店，也没有去任何五星级饭店。
而是穿过繁华的中环，一头扎进了九龙最密集的居民区，观塘。
车子在狭窄的街道里穿行，两边是密密麻麻、火柴盒一样的居民楼，当地人叫“屋邨”。
瓦伦蒂和他身后的好莱坞大佬们，隔着车窗，看着外面晾晒的衣服和拥挤的人群，眉头都皱了起来。
“张先生的安排。”麦佳佳解释了一句，“他认为，想了解一个市场，就要从最真实的地方开始。”
车队停下。
张红旗没出现。
傅奇带着他们，走进了其中一栋居民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饭菜的味道。
从一扇扇没有关严的门缝里，能听到电视机传出的声音。
一个环球影业的ceo，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里面传出的，是激烈的枪战声和粤语对白。
他透过门缝往里看，客厅很小，几个孩子挤在沙发上，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
屏幕上，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正从一栋大楼的玻璃外墙上滑下来。
是程龙的《警察故事》。
他们又走了几步，另一户人家里，传出的是靡靡之音，一个女歌手在v里跳着舞。
是张蔷。
他们一路走上去，听到了《英雄本色》，听到了《赌神》，就是没听到一部好莱坞电影的配乐。
瓦伦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这是对方给他的下马威。
随后，车队又把他们拉到了旺角。
这里是香港最热闹的电子产品集散地。
他们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街边的小摊上，盗版vcd光盘像卖白菜一样，堆在塑料布上。
封面上印着《侏罗纪公园》的霸王龙，《真实的谎言》里施瓦辛格的脸。
全是好莱坞最新、最卖座的大片。
一个小贩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叫卖着：“十蚊一张！随便挑！”
瓦伦蒂身边，派拉蒙的ceo脸色铁青，他随手拿起一张《阿甘正传》，封面的印刷粗糙不堪。
“杰克，我们的正版录像带，在香港卖三百块一盘。在这里，它只值十块钱。”
瓦伦-蒂的拳头，握紧了。
他转过头，看着一直跟在旁边的麦佳佳，声音里压着火。
“这就是你们vcd带来的‘新市场’？一个盗版横行的垃圾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这恰恰证明了市场的饥渴。”
张红旗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白衬衫，一条牛仔裤，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看着瓦伦蒂，眼神平静。
“瓦伦蒂先生，你们的正版录像带，三百港币一盘。这里普通工人的月薪，可能只有几千港币。”
“你不能指望一个快要饿死的人，去跟你心平气和地讨论餐桌礼仪。”
瓦伦蒂被这句话噎住了。
“走吧，看了真实的世界，我们再来谈生意。”张红旗做了个请的手势。
会议室里。
气氛压抑。
好莱坞的巨头们，坐在长桌的一边。
张红旗、傅奇、麦佳佳，坐在另一边。
“张先生，你的比喻很有趣。但小偷就是小偷，不能因为他饥饿，就变得合法。”瓦伦蒂率先开口，语气强硬。
“我同意。”张红旗点了点头，“所以，我今天不是来为盗版辩护的。我是来提供解决方案的。”
他朝麦佳佳示意了一下。
麦佳佳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演示界面。
“这是我们正在开发的vcd 20技术。”张红旗的声音响起。
“首先，是加密。我们可以对每一张光盘进行数字加密，虽然不能百分之百杜绝盗版，但可以大幅提高盗版的成本和技术门槛。”
“其次，是区域码。我们可以将全球划分为不同的区域，在a区发行的光盘，无法在b区的机器上播放。这可以有效保护你们全球分区发行的价格体系。”
瓦伦蒂和他身边的技术顾问，都认真地看着屏幕。
这些技术，他们在ld上也搞过，并不稀奇。
“瓦伦蒂先生，技术的目的，不是为了建立壁垒，而是为了建立渠道。”
张红旗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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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议，由际华集团出资，在全亚洲，建立一个庞大的正版vcd发行网络。从生产压盘，到仓储物流，再到终端销售，全部由我们负责。”
“你们，好莱坞，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提供电影版权。”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20世纪福克斯的ceo忍不住问：“我们的收益呢？怎么分配？”
“很简单。”张红旗伸出一根手指。
“每卖出一张正版vcd光盘，无论售价多少，你们片方，固定分走一美元的版税。”
“一美元？”
好莱坞那边，几个人差点笑出声。
一张正版录像带的利润，何止几十美元。用一美元就想打发他们？
张红旗没理会他们的嘲笑。
他让麦佳佳，在屏幕上打出了另一组数据。
“这是我们对亚洲市场的预估。”
“vcd播放机的保有量，在未来五年，将超过两亿台。”
“按照每台机器的用户，每年购买五张正版光盘计算……”
张红旗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公布了那个数字。
“这意味着，每年，仅在亚洲市场，正版vcd的销量，就将达到十亿张。”
“十亿张，就是十亿美元的版税。纯利润。”
“先生们，这个数字，比你们现在全球录像带市场的总利润，还要高。”
会议室里，那几个刚才还想笑的ceo，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十亿美元。
每年。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瓦伦蒂的眼神变了。
他第一次，正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不是在开玩笑。
“盗版呢？”瓦伦蒂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如何保证你的正版，能打败那些十块钱一张的盗版货？”
“用三样东西。”张红旗回答。
“更低的价格。更好的质量。更快的上架速度。”
“当一张画质清晰、带有多语言字幕和幕后花絮的正版vcd，只卖二十港币，并且在电影下映后一个月，就能在街角的便利店里买到时。”
“你告诉我，谁还会去买那些画质模糊的盗版碟？”
“我们要做的，不是消灭盗版。”
“是让盗版无利可图。”
瓦伦蒂沉默了。
他身边的ceo们，开始低声交谈，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盘算。
这个中国人，给他们画了一张大得无法拒绝的饼。
为了让这张饼，看起来更真实。
张红旗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际华集团，将当场签署一份协议。”
“我们会从paa的片库中，首批采购一百部经典电影的vcd版权。”
“并且，当场支付一亿美元的预付金。”
一亿美元。
现金。
这下，连瓦伦蒂都坐不住了。
这笔钱，足以证明对方的财力和决心。
他看着张红旗，沉思了很久。
这个方案，几乎完美地解决了好莱坞在亚洲市场的所有痛点。
他们不用投入一分钱，就能凭空多出每年十亿美元的收入。
而他们需要付出的，仅仅是点头同意。
“合作的框架，我个人原则上同意。”瓦伦蒂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但是，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际华集团，必须利用你们在中国大陆的影响力，协助paa，游说中国政府，尽快建立并实施更严格的知识产权保护法案。”
张红旗还没来得及回答。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他的助理快步走了进来，把一个手机递给他。
“张总，林姐的紧急电话。”
张红旗接过电话，走到一边。
“喂，彩英。”
电话那头，林彩英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紧张，但依然努力保持着镇定。
她只说了一句话。
“红旗，你尽快回来一趟。”
“家里来了几个不认识的人。”
“他们说，是从‘特殊部门’来的，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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