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藉从原料供应商、分销头目强仔这两条完全不同渠道得来的情报进行交叉验证后。
徐德胜的团队在短短一周之內就绘製出了一张让北京的张红旗都感到震惊的地下盗版网络图。
这张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记著：
陈老板分布在广东、福建、浙江三个省的五个秘密翻录工厂。
十二个用於中转和储存盗版磁带的核心仓库。
以及超过三十个遍布全国各地的主要分销下线。
每一个点都有精確的地理位置、仓库的结构图，甚至还有负责人的照片和个人信息。
在调查过程中，徐德胜还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陈老板那个位於番禺废弃罐头厂的核心工厂竟然有当地派出所的警车每天定时定点地在周围“巡逻”。
美其名曰“保护国有资產”。
实际上就是在给他的盗版工厂当保安，提供保护。
这证实了刘浩之前的判断：这个陈老板的背后有地方上的保护伞，而且级別还不低。
徐德胜將这份包含了精確地理位置、人员结构、保护伞名单的绝密报告通过最安全的加密渠道传送回了北京。
报告的结尾只有一句话。
“目標已锁定，请指示行动时间。”
北京，际华集团总部。
张红旗看完这份报告，眼神变得冰冷。
他没有回覆徐德胜，而是將报告投入了身边的碎纸机。
然后，他拿起了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加密电话。
拨通了一个他回国后一直没有联繫过的號码。
这个號码属於国家安全部门的一个高层联络人。
对方在张红旗筹建际华集团以及运作好莱坞项目时都给予过他重要的支持和指导。
电话接通了。
“是我，张红旗。”
“我这里有一份关於『南方地区文化市场重大安全隱患』的报告。”
“我想，您会很感兴趣。”
在徐德胜那边紧锣密鼓地绘製“歼灭地图”的同时。
刘浩负责的“寻人”任务也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
那个捲款私逃、人间蒸发的发行部主管王建国找到了。
他没有逃到国外，也没有躲在什么深山老林。
他就在与澳门隔海相望的珠海的一个边陲小镇上。
被找到的时候，他正躲在一家连名字都没有的骯脏的小旅馆里。
陈老板给他的那笔巨款已经被他在澳门的赌场里输得一乾二净。
现在他还欠了赌场一屁股的债，正被几个叠码仔满世界地追杀。
找到他的是赵铁柱手下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
他们没有立刻抓人。
而是第一时间把消息匯报给了在北京的刘浩。
刘浩的指示很简单。
“看住他，別让他跑了，也別让他死了。等我。”
两天后，刘浩一个人出现在了那家小旅馆的门口。
他没有带赵铁柱的人，手里只提著一个公文包。
公文包里装著一份文件和一盘录音带。
“砰砰砰。”
刘浩敲响了那扇破旧的房门。
门开了一条缝，王建国那张憔悴不堪、布满血丝的脸露了出来。
当他看清门外站著的是刘浩时，他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刘……刘总……”
他以为是张红旗派来清理门户的。
“扑通”一声，他直接跪在了地上，抱著刘浩的腿哭喊道：“刘总，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求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刘浩皱了皱眉，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推进屋里。
“坐下。”
他没有一句责骂，也没有一句威胁。
他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机里传出了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和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建国啊，你到底去哪了你快回来吧！公司的人都找到家里来了，彤彤每天晚上都哭著要找爸爸……”
是王建国的妻子和女儿。
她们在国內心急如焚地寻找他。
王建国听著妻女的声音，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再也绷不住了，捂著脸嚎啕大哭。
刘浩等他哭了一会儿才关掉录音机。
他平静地开口。
“张总说了，念你是公司的元老，为公司立下过汗马功劳。”
“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是谁联繫的你，怎么联繫的你，把什么东西给了他们，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所有细节一个都不能漏。”
“交代完了，公司会送你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南美或者非洲，隨你选。再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安安稳稳地做个富家翁。”
“你的家人，公司会继续照顾。你的女儿从小学到大学的学费公司全包了。对外就说你因公外派，长期驻外。”
刘浩停顿了一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份文件推到王建国面前。
“第二。”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份是你和陈老板那边的人所有交易的银行流水记录，还有你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公款在外面养小老婆的证据。”
“我们会把这些东西连同你这个人一起交给公安。”
“以你泄露的商业机密给公司造成的损失以及你贪污的数额，下半辈子你就在里面过吧。”
“至於你的家人……”
刘浩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比说出来更让人恐惧。
王建国看著桌上那份记录著他所有罪证的文件，再想想录音机里妻女的声音。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王建国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交代了。
他详细地讲述了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被陈老板的人用金钱和美色拉下水的。
如何利用职权將公司的核心机密——发行计划、渠道名单、发货底单偷偷复印交给对方的。
他还提供了一个连徐德胜在南方都没有查到的至关重要的情报。
陈老板真正的“命门”、他最核心的基地不是陆地上的任何一个工厂。
而是一艘常年游弋在公海上的改装过的远洋货轮。
陈老板把他的“母带处理中心”就设在了那艘船上。
所有从香港、湾湾搞来的正版母带都在那艘船上进行最高质量的数字转录和一级拷贝。
然后再把拷贝出来的母盘通过走私渠道送回大陆的各个翻录工厂。
这样做就是为了规避大陆警方隨时可能进行的陆地搜查。
那艘船就是他整个盗版帝国的“心臟”！
王建国还供述那艘船为了补给每半个月会固定在一个非常隱蔽的走私码头靠港一次。
而下一次的靠港时间就在五天后。
他还战战兢兢地提供了一份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