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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55章 一件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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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龙的火光烧了整整一夜,天亮时烟柱还在往天上蹿,把半片天空熏成灰黄色。

    石云天站在大屿山岸边的礁石上,望着对岸。

    海面上漂着烧焦的谷壳,被浪推上岸,在脚边堆成细细的一圈黑线。

    王小虎蹲在礁石

    小黑趴在他脚边,舔着被海水打湿的爪子。

    “云天哥,咱们真要走了?”

    “嗯。”

    “香港的事办完了?”

    石云天望着对岸那片被浓烟笼罩的天际线。

    金先生跑路了,据点空了,电话打不通,人找不着。

    鬼子那边乱成一锅粥,指挥所塌了,物资处炸了,粮仓被扒了个大洞,粮食流了一地。

    他想起初到香港时看见的那些画面——墙角蜷缩的小女孩,手里攥着观音土的老人,粥摊老板说“海水红了三天”。

    那些画面他忘不了,但该做的事做完了,该还的账还了。

    “办完了。”他说。

    当天下午,石云天去和蔡国梁、陈达明辞行。

    竹棚里还是那盏油灯,火苗在穿堂风里晃。

    蔡国梁蹲在桌边,用炭笔在地图上标着什么,见他进来,把笔放下。

    “决定了?”

    “决定了。”石云天在对面蹲下来,

    “澳门那边还有两个兄弟在等我。”

    陈达明从竹棚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递给他。

    “吃了再走。”

    石云天接过碗,粥还烫着,米粒稀稀拉拉地沉在碗底。

    他喝了一口,是咸的,和香港码头上那个粥摊老板端给他的一模一样。

    “粮仓的事,多谢。”蔡国梁伸出手。

    石云天握住那只手。

    手掌粗糙,指节粗大,是握枪握出来的。

    “后会有期。”蔡国梁说。

    石云天没接话,松开手,转身走出竹棚。

    王小虎抱着小黑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竹棚门口,蔡国梁还站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

    陈达明站在他旁边,圆框眼镜反着天光,看不清眼神。

    “云天哥,他们还在看咱们。”

    “嗯。”

    “不回头了?”

    “不回了。”

    偷渡的小渔船在夜色里驶离大屿山,船老大是港九大队的人,收了蔡国梁的条子,不要钱。

    海面上没有月亮,只有远处鬼子军舰的探照灯在扫。

    石云天靠在船尾,把汉环刀横在膝盖上,望着大屿山的方向。

    山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王小虎抱着小黑坐在船舱里,小黑晕船,把脑袋埋在他臂弯里,一动不动。

    “云天哥,小健他们会不会已经不在澳门了?”

    “会在。”石云天说,“他答应过等我。”

    与此同时,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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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小健站在灰楼窗前,窗帘掀开一条缝,望着楼下那条窄巷。

    李妞蹲在床边擦双鞭,宋春琳坐在角落里组装承影弓。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弓弦绷紧的嗡嗡声。

    曾敏从门口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小纸条,额头上全是汗。

    “马先生,梁老师让我送来的。”她把纸条递过去,“雷昌盛那边有动静了。”

    马小健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梁鸿达的笔迹——“码头西侧,明晚,军火交易,买家是日本人。”

    “日本人?”李妞放下双鞭,站起来,“雷昌盛不是一直跟日本人做生意吗?”

    “不一样。”马小健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看着火苗舔上来,烧成灰,“以前是雷昌盛卖给日本人,这次是日本人卖给雷昌盛。”

    宋春琳的手指在弓弦上停了一下。

    “卖什么?”

    “不知道。”马小健把灰烬吹散,“但能让雷昌盛亲自到码头接的货,不是普通的枪。”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妞把双鞭缠回腰间,拍了拍。

    “那咱们去码头盯着?”

    “不盯。”马小健走回窗边,把窗帘重新掀开一条缝,“梁老师给了另一件差事。”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条,展开。

    上面是曾敏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匆忙间记下的——“治安警察局,施利华,明晚不在岗,他的办公室,保险柜,雷昌盛的行贿记录。”

    “梁老师的意思是,趁雷昌盛在码头接货,注意力全在那边,让我去警察局,把那份名单拿出来。”

    李妞愣住了。

    “警察局?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施利华把值班表调了,明晚他手下的人都不在那一层楼。”马小健把纸条叠好,塞进怀里,“窗口期只有半个时辰。”

    宋春琳放下弓,站起来。

    “我跟你去。”

    “不用。”马小健把青虹剑从床头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我一个人去,人多了容易暴露。”

    “你一个人——”李妞皱起眉。

    “够了。”马小健把剑背在背上,“雷昌盛在码头等他的货,警察局那边半个时辰没人,施利华把路都铺好了,我只需要走进去,打开保险柜,把东西拿出来。”

    他走到门口,整了整衣领,把帽子往下按了按。

    曾敏站在门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马小健伸手用力地将那扇破旧不堪、嘎吱作响的木门拉开来,一股凉飕飕的夜风吹了进来。

    这股风仿佛带着无尽的寒意和孤寂,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而原本安静燃烧着的油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夜风影响到了,它的火苗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突然猛地往上一蹿。

    “天亮之前回来。”他说。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口的夜风里。

    曾敏站在门口,攥着空空的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李妞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

    她伸出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将窗帘掀起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透过那道狭长的口子,可以看到窗外的世界被黑夜所笼罩着,宛如一幅神秘而又朦胧的画卷。

    楼下那条狭窄而悠长的巷子显得格外冷清和寂静。

    微弱的路灯光芒透过潮湿的空气,洒落在泛着水光的青石板路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这些昏黄的光线使得整个巷道都笼罩在一层神秘而迷离的氛围之中。

    马小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只有风还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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