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晚上了，我带队下乡搞地籍调查回来了，我扛着行李到家了，我走进俺家外屋，屋里没点灯，黢黑，小丽红看着屋里进来人了，吓了一跳，没看出我来，就往里屋跑，喊着，妈妈，外屋地又来人了。媳妇说，又来人了，这都黑天了，刚才是你三哥来给送几个粘豆包刚走，这回又是谁来了，走，你叫妈妈出去看看去。媳妇说着就来开里屋门，喊着谁呀，是谁来了。我正在猫腰整鞋上的雪呢。我说谁，我呗。媳妇说，呀，你啊？你看这孩子，还当谁来了呢？你咋这个时候回来呀？我说，这个时候回来，这不是今天下午才测量完外业吗？头年不搞完外业，也不行了，局里也不能叫回来呀。

    小丽红藏在她妈身后，这会听我和他妈说话了，知道是我回来了，就走出来，说，是爸呀，我当又是谁来了呢？来，我给你拿行李。说着就跑来拿行李，行李大呀，用麻袋装的，她拽也拽不动。“你拿行李，你能拿动吗？还是爸爸来吧。”我说着，我就拎着，她抓着，就把我的行李拎到屋里。

    “爸，你刚才进屋，我当是谁来了呢？”

    “你当谁，谁能来咱家呀？，这大雪天，天又这么冷？”媳妇说，谁来，刚才，她三舅母打发小三子来给送一坨子粘面和几个粘豆包。说要过年了，给咱送点。这粘面是他们从富锦亲戚家那弄的。

    我听媳妇说要过年了，说，呦，这要过年了？这么快吗？这是几号了？“几号了，腊八都过了，过去两三天了吧，都i快到大寒了吧？再有十天半拉月的就过年了吧？”

    我听了想想，六弟弟元旦结婚的，他结完婚第三天我走的，一算，我说今天是1月18号了吧？可不是吗，2月5号就是除夕夜，这一月份还剩13天，加上2月份4天，就剩17天就过年了？媳妇说就是啊。我说，过年过年，媳妇，你快做饭吧，你叫我吃完饭，咱再说过年的事吧？

    媳妇说，我们刚热点剩饭吃了，我给你做啥呢？白面是一点也没有了，家里就剩下大碴子和苞米面子了。烀大碴子是不跟趟了，我还是给你贴死面大饼子去。媳妇说着就往外屋地走。“粘豆包，妈，给我爸做粘豆包。”小丽红喊道。媳妇说，粘豆包，做粘豆包也行，好，我给你们爷俩蒸粘豆包去。

    “对，你蒸粘豆包，看看还有没有白糖了，要是有白糖，你蒸了粘豆包，咱就来个粘豆包粘白糖，咱先吃点，粘一点年味。”

    媳妇应了一声，便去外屋忙活起来。我坐在屋里的热炕头上，小丽红依偎在我身旁，叽叽喳喳说着这几天家里发生的事儿。不一会儿，屋里就弥漫起了粘豆包的香气。

    “爸，你尝尝我三舅母送的粘豆包，可好吃啦。”小丽红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看着我。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爸尝尝。”

    媳妇端着热气腾腾的粘豆包走进来，还拿了一小碟别了嘎达咸菜。媳妇说，咱家没有白糖了。吃粘豆包吃点咸菜也行，等着要过年了，办置年货咱再买白糖呗。我说，中，中中中。说着，我夹起一个粘豆包，连吃两口，又用筷子夹点咸菜放入口中，软糯香甜的味道瞬间在嘴里散开。

    “嗯，真好吃，这富锦的粘面就是不一样。”我赞道。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粘豆包，唠着家常，屋里暖意融融。窗外寒风呼啸，可这小小的屋子却满是温馨。吃完粘豆包，我和媳妇开始商量起过年的事儿，怎么采购年货、哪天打扫屋子。

    小丽红说，爸，今年过年给我做新衣裳吗？丽红说着，她看着我，我想想，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我要说做，我怕买不起布，我现在说了，到时候没钱，买不上，叫她失望。我只好笑笑我说，孩子，这个只能看情况了。丽红说，爸，为什么呀？“为什么，丽红，不为什么，买布做衣服不得有钱吗？我答应你了，到时候咱没钱，不是白答应了吗？”媳妇说，是，丽红。过年买东西，办年货，咱得看你爸爸头年还能开几个月的工资，能开多少钱？有了钱了，才能办年货，办年货，还得看先买啥，后买啥呀？

    我听媳妇给孩子这样解释，我说对了。孩子，咱呀，要看锅吃饭，量体裁衣啊？丽红听了，不明白。问，爸怎么看吃饭呀？我笑了，说，孩子，这是过去时候，家里穷，孩子多，大人给孩子们说的，告诉孩子们，吃饭时要瞅着点饭锅，锅里的饭多，就多吃点，看着锅里 的饭少了，就少吃点。丽红听了说，我爸爸说的真有意思。丽红说了，还有点不太理解，两只眼睛扑闪扑闪的地想想问道：“那，爸，咱家现在吃饭还用看锅吗？”

    我看着丽红天真的样子，我说你说呢？我一问，丽红皱皱眉头说，咱现在也得看，咱家的饭也不多。我说为什么呀？丽红看着她妈妈的脸说，我妈不上班。媳妇说是啊，你爸爸一个人上班，挣得工资就少呗，这样过年买年货，就得先想好，得先挑主要的买。小丽红一听说，爸爸，妈，今年过年我不要洗衣服了。媳妇一听孩子这样说，说，这才是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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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丽红看她妈那渴望的表情，我说孩子待几天看吧，单位什么时候开资，我们下乡搞地籍调查给不给补助，单位搞不搞福利。要是单位给开了工作，再有点福利啥的，能省下几块钱，我就给你买一块带花布布料，咱家有缝纫机，叫你妈给你做一件洗衣裳。小丽红一听，说，呀，那可得谢谢爸爸。

    媳妇一听，也笑了，说，你说你到土地局涨工资了，到底长没涨啊？“啊，涨工资了，我还没少涨呢，我现在工资是73块钱了。媳妇说，涨了，没错呀？我说，错啥？我都开三个月了。

    媳妇一听来了精神，说，“那几年，你的工资是48元钱，前年涨一次工资，给你涨了5块，现在的工资是73了，涨20啊？一下子就涨20，没涨错呀？

    “那你没说呀，涨20 ，那可涨了不少，可怎么没看到往家拿钱呀？”“没说，那说啥呀？拿钱，往家拿钱，我拿什么钱呀？我这改行，来回上县里，这样一趟一趟的跑，花的不都是这工资吗？”

    媳妇说，那呀，你工资涨了可挺好。那你这回再开了工资，就留着过年，咱这年就能过得像点样了。”小丽红也拍着手说：“爸涨工资了，我能有新衣裳咯。”我笑着说：“先别高兴太早，过年，光工资过年不够，年前就能开一个1月份的工资，2月份的工资，头年还开不了。开一个月的工资，一个月的工资好干啥呀？咱过年还得去粮站领一个月的口粮，领口粮就得花十五块钱。我年前还得串几家门，单位的几个领导，都得去看看。看，串一家门还得花二十多块钱。媳妇听了，惊讶的说，呀，这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串门的呢。我说，这你别急，我这半个多月，下乡搞地籍调查还有补助呢。单位只要把补助给咱发了，那咱过年就好办了。”

    第二天了，我在家休息呢。要天黑了，门口响起了小汽车鸣笛声。还有大灯晃着。媳妇说来小汽车了。你快出去看看。我说来小汽车了？能是上咱家来的吗？是那院孙老师家来的吧？人家亲戚有在县边防大队的，人家有小汽车。

    我说着就往外走，还没走到大门口呢，吕师傅咣咣敲门，喊上了。给你送大米来了。我一开门，吕师傅和刘局长抬着一麻袋大米进来了。

    我又惊又喜，忙把他们迎进屋里。刘局长笑着说：“小马啊，这是局里给你们这些下乡搞地籍调查的同志的福利，大米一个人一麻袋，还有一些其他的补助过两天也会发下来。”我感激地说：“谢谢局长，谢谢局里想着我们。”吕师傅把大米放下，说：“马老师啊，你搞地籍调查很有起色，那天我和刘局长从佳木斯回来，路过勤得利农场，刘局长在那还给你揽来点地籍活，是吧，刘局长。

    啊，对，我差一点忘说了，是这么回事，我和吕师傅回来，路过勤得利，我到哪也不认识谁，我就找他们土地科的老张。我想叫他们给联系点猪肉。老张一听我是抚远土地局的，就说他们的地籍调查还没开展，不会搞。说是一开始准备叫同江土地局测绘队给搞。一谈，同江的地籍调查要的费用太高。这样，那张科长就问我，能不能帮他们搞。我说行，什么钱不钱的，你别叫我们搭上就行，从外业测绘，到内业制图，晒图，也的点钱。老张说那钱我们都掏。外业测绘作业人员的补助我们都负责。我就答应了。老张说 ，那么的，你要答应了，今年过年，我农场给你联系几头猪，杀了就不要钱了。这么地，过三天两天的，吕师傅开车，咱俩去，去是求猪肉。但他们地籍调查的活，你给他说死。是吧，吕师傅。

    吕师傅一听笑了。说对。马老师。地籍调查你是明白人。你去了，给他说好了，明年咱安排什么时间去给他干活，让老张也放心了。咱这回去，叫他给咱杀几个猪，拉回来，他也心甘理得。我听了刘局长和吕师傅说的，想一下，说，行，刘局长揽的这个活不错，就是辛苦点呗。

    媳妇听到我们谈地籍调查，赶紧倒了两杯水，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歇会儿。刘局长摆了摆手说：“不坐啦，还有几家要送呢，这大冷天的得赶紧送完。”说完，他们就匆匆离开了。

    小丽红高兴地在屋里蹦蹦跳跳，“爸，有大米吃咯，我也能有新衣裳咯。”我看着这袋大米，心里也踏实了不少，看来今年过年真能过得像个样了。媳妇笑着说：“这局里的福利真是及时雨啊，这下年货都能多置办点了。”我点点头。

    我在家休息了两天，想到地籍调查的内业还得搞，我就到单位来上班了。刘局长看我来了，说，我听小杜说，你们地籍调查回来，你叫大家休息五天，怎么才休息两天你就来了。我说不能休息了，这回的地籍调查的内业得抓紧搞啊。不搞出来不行啊。本来明年市土地局地籍调查试点工作就安排很多了， 你又在勤得利给我揽个活，这么多活，我得往前抢啊。我说王会计笑，说这不刘局长想给大家搞福利，叫大家过年吃猪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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