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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if番外《快同你夫君和离》二十一
    余幼嘉有些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医馆的。

    她只知道,自己重回柜台后之时,整个心都在不自觉的颤抖,仿佛被谁用极轻,极细的刀给割了一下。

    伤痕并不明显,可不知为何,却隐隐有些作痛。

    好在......

    好在表哥没发现,他仍是坐着看书,有些入迷。

    余幼嘉不由得唾弃自己,却又不可控开始想,有她熬药,这回小朱载的风寒应该是能快些好了。

    快些好起来的话,就不用再用糕点抵药钱了。

    她虽然嘴馋,但是,这样收糕点,真的是不对的。

    余幼嘉如此想着,却万万没料到,刚刚送了两天药,小朱载不仅没能好起来,又出了一件大事儿。

    这条小巷临水,一旁就是小河,不远处便有一座小桥。

    那小桥年久,没有围栏,全靠小心。

    童老大夫这些年身体越发不好,加上为了给他们的医馆‘撑腰’成日来回奔忙,精神不济,那日不知怎的,就掉入了水中......

    等余幼嘉与纪颜听到行人消息的时候,便是童老大夫掉入水中有一会儿了。

    余幼嘉吓得够呛,撒开步子就往小桥赶,可还好还好,拨开里三层外三层,童老大夫身上虽湿,可精神头还足,不停叫骂道:

    “娘希匹,老夫刚刚看到女童掉下水,这才想着去救人,那女童踩着老夫上来,怎么连句谢都没有就跑了?!”

    “老夫为救人耗了体力,若不是这位小兄弟相助,差点儿就没能上来!”

    “那小女童是命,老夫与这小兄弟的命不是命?”

    童老大夫一向是好说话,脾气温和的小老头子,余幼嘉听到他这样骂,便知他肯定是觉得不忿。

    正要哄人离开,可谁曾想,余光一撇,便瞥见了浑身湿透,倒在地上呕水的小朱载。

    他最近本就是受了风寒,又跳下水中救人,虽然此时已经是初夏,可水温仍不算高,他这一下......

    便确实是好像有些快死了。

    余幼嘉心中重重一跳,便见表哥已经干脆利落,搀着少年的肩膀将人扶起,将人往背上背。

    余幼嘉连忙帮着扶住,顺便将童老大夫也搀走。

    一老一少湿淋淋的回了医馆,童老大夫的手脚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纪颜便将小朱载趴放在屋内的床上,一边帮着换衣,一边拍背帮着呕出腹腔中的积水。

    余幼嘉手忙脚乱翻找出冬天里的炭盆,准备给人回回暖,可刚刚将炭盆放在病床旁,便对上了一双熟悉的黑眸。

    黑眸仍是深深,却多了一份只有在病中才有的无神和茫然。

    往日明朗的少年,此时似乎终于流露出一分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成熟......

    与寂寞。

    他痛苦,孤单,寂寞。

    以至于那些思绪混杂,冲垮了他所有的神智,只有在对上余幼嘉的时候,才能有片刻回神:

    “余.......”

    只一个音节,余幼嘉便知道要糟。

    她不敢想小朱载喊出声之后,自己该如何抬头看还在小朱载背后施针的表哥,又该如何解释。

    可小朱载......饶是病成这样,仍没有叫她为难。

    他凭着最后一丝神智,咬住了他自己的唇角。

    这一下咬的很重,鲜血顺着他破开的唇角流下,滴落到干净的床褥上......他也没再开口说上半个字。

    以血封唇,也不过如此。

    余幼嘉有些恍惚,不过纪颜的动作更快,几下施完针,小朱载又呕出几口恶水,面色竟是慢慢缓了下来。

    纪颜眼中晦暗,余幼嘉有些惊喜:

    “这水呕出来,是不是就好了?”

    纪颜还没说话,匆忙换完衣服的童老大夫便赶了过来,也开始为小朱载把脉:

    “还是得养一段时日,奇怪,这脉象怎么这么奇怪,反反复复......嗯,总不能是有人一边吃药一边故意受凉吧?”

    余幼嘉一愣,到底是没敢开口。

    家中有两位大夫,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开口。

    只是,从那日之后,余幼嘉忽然在细节上更注意了些许。

    而这一下,便关注出许多事情来。

    例如平日里换药的糕点,似乎都是街边的闲汉送的,不见有小朱载说的什么书生换书送礼;平日里医馆从外头进药,小朱载碰巧就能刚好在附近,且帮忙搬送;又十分碰巧,医馆里渐渐多起来的病患,基本都是先进了书局,然后才进来挂诊......

    越细看,越多细节,余幼嘉的心中越是煎熬。

    而几日后,又是某个午后,纪颜本在看书,忽然便同她说起一件事来:

    “阿妹,你可知道咱们这个医馆的租金?”

    余幼嘉本在艰难盘账,闻言愣住,呆呆道:

    “不是四两银钱吗?”

    先前就是因为此处地段好,租金便宜,他们才选的此处地界,这才过去两个月,表哥怎么就这么健忘?

    纪颜朝她招手,余幼嘉便也放下账本,从柜台绕出,坐到了他的身旁。

    纪颜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

    “我们前段日子逛了整个建安城,最偏远的地方也不止这个价,人家主家也不是傻子,怎么会低这么多?”

    “而且,咱们这里的租金每次都是交由小朱载转交,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

    余幼嘉一噎,正要回嘴,心中便又是一动,口中的话又再一次咽了回去。

    纪颜见她不语,便笑道:

    “我这几日碰巧在对面铺子里打听到了这家铺面的主家,主家说,这里的月租是十两银钱一月。”

    十,十两?!

    余幼嘉傻眼,十两和四两,那可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价了!

    那个主家会那么傻,将原本能租十两的铺面只用四两银钱便租出去???

    除非......

    傻的不是主家,而是,其他人呢?

    余幼嘉心里一抽,又回想起了小朱载那日劝他们在此地安身的话。

    他当时极力劝阻他们,不想他们离开,到底是因为真心相劝,还是想.....多看看她呢?

    余幼嘉分不清,只是又有点儿慌乱。

    可这回,纪颜却是将手轻轻覆盖上了她的手,缓缓安抚道:

    “没事儿,别怕。”

    “只是师父自落水后,像换了个人似的,也不说游医的事儿,往后也想常留城中安享晚年,我心中对小朱载有些感激......故而又发现了他许多优点。”

    “这些优点细看微不足道,可凑起来,便凑出个品行颇端的人来。”

    “我便有心,让他和我一起,为你治治病。”

    等,等等。

    什么治病?

    余幼嘉本还在恍惚,越听越糊涂,看向自家表哥。

    纪颜却只笑着,重复出了令余幼嘉心中震颤的字眼:

    “阴重......总有办法驱离嘛。”

    “一把火不够,那就再添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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