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怒火压下,事已至此,再愤怒也无济于事,他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左右的人,否则他也修炼不到《万我归一经》的至高境界。
他来到江繁几人面前,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李问仙浑身是血,气息萎靡,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独孤石半跪在虚空,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到处都是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景云天和宋清姿虽然伤势较轻,但也是面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五人联手,携带公平称这种至宝,却被苏灿以一己之力打得溃不成军,甚至还被夺走了公平称。
这苏灿,到底有多强?
李问仙此刻看到苏灿逃脱,双目通红,整个须发皆张,他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他恨不得将苏灿碎尸万段,恨不得将他的血海抽干,恨不得将他的神魂炼成灰烬。
但苏灿已经跑了,他连追的力气都没有,于是他只能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众生愿身上。
“你是谁?”
李问仙厉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救苏灿?你是他的同伙对不对?你们是一伙的!”
他的质问声如同连珠炮一般,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给众生愿解释的机会。
众生愿看了一眼李问仙,随口说道:“我想杀他,没想到你们用了公平称而已,况且就算我不动手,你们真的能赢他吗?”
“你……”
李问仙愤怒无比,嘴唇发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们能赢?可事实是,他们五人联手,携带公平称,依旧被苏灿打成了这副模样,李问仙自己更是被苏灿一掌废掉,差点连命都丢了。
说他们不能赢?那不是承认自己无能吗?
李问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一个字。
就在这个时候,江繁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好了。”
江繁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气息比之前稳定了许多,但脸色依旧苍白,他看着众生愿,目光平静而沉稳,没有因为公平称被夺而失态,也没有因为李问仙的无礼而恼怒。
“刚才的情况确实凶险,如果不是他打断了我,我也不一定能够稳赢苏灿。”
江繁看向众生愿问道:“你也和苏灿有仇?”
众生愿点了点头,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我们有血海深仇,此人不死,我心难安。”
“怪不得。”
江繁喃喃自语,怪不得众生愿高考没有拿到唯一至宝,以他的实力,放在任何一届高考中,都应该是第一名的有力竞争者,原来他遇到了苏灿,那个从微末之地崛起,却打碎了无数人希望的怪物。
原来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宿敌。
江繁心中一动,忽然开口说道:“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正好可以一起行动,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众生愿打断了。
“不必了,我们有缘再会。”
众生愿的语气很平淡,态度却异常坚决,他没有再看江繁一眼,也没有看其他任何人,身形一动,便消失在了原地。
虚空中,只留下他最后一句话还在回荡:“告诉苏灿,我会来找他的。”
江繁看着众生愿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李问仙不甘心地问道:“现在咱们怎么办?公平秤被夺,再想杀他,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江繁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放心吧,他逃不了的。”
……
另外一边,苏灿已然来到了一座隐蔽的山洞之中。
这山洞位于一片荒芜的山脉深处,四周都是嶙峋的怪石与枯萎的树木,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洞口被一块巨大的岩石遮挡,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若不是仔细搜寻,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
在确认没有人追来之后,苏灿这才盘膝而坐,开始恢复自身的伤势。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血海的状态一目了然,曾经浩瀚无垠、覆盖整片天穹的血海,此刻已经缩水了七八成,只剩下薄薄一层铺在识海底部,像是干涸的湖泊,露出狞咆哮的凶灵,如今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执念,还在血浪中沉沉浮浮。
最让苏灿头疼的是,血海深处镇压着的那枚血魔天天道意志,此刻正在疯狂挣扎。
那是一团血红色的光球,在血海深处不断翻滚、膨胀、收缩,如同一个跳动的心脏,光球的表面布满了裂纹,血色的光芒从裂纹中迸射而出,将周围的血海染成更加深沉的暗红色,天道意志感受到自身的虚弱,感受到了苏灿力量的衰减,正在试图挣脱他的掌控,重新夺回血魔天的控制权。
“给我镇!”
苏灿心中厉喝一声,头顶悬浮的人皇旗猛地一震,旗面上的山川日月、人族史诗齐齐发光,化作一尊尊模糊的上古人皇虚影,从旗面中走出,踏入血海深处,将那枚躁动的光球团团围住。
三十六杆人皇子旗也在这一刻齐齐共鸣,金黄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显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光球牢牢束缚在其中,那些光芒中蕴含着天道之力,专门克制天道意志,是苏灿镇压血魔天的关键。
光球剧烈地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在人皇旗的镇压下安静了下来,但它并没有放弃,只是暂时蛰伏,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苏灿暗暗松了口气,血魔天虽然损失惨重,但好歹是没有被毁灭。
他内视血魔天,看到的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天空中的血云变得稀薄而破碎,像是被撕烂的破布,露出外面漆黑的混沌虚空,大地上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裂缝,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将整片整片的大陆烧成焦土,海洋干涸,露出于天灾,死于本源流失,死于这场本不该属于他们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