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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1章 军方出手,逃不掉!
    “它现在在哪?”

    

    “还在跟着。我们的货船昨天过了马六甲海峡,进入南海。长荣海运号一直保持十二海里的距离,不近不远。”

    

    十二海里。不触发任何国际法的预警阈值,但用船载雷达完全能锁定目标。

    

    苏哲在办公桌前坐了五分钟,把整件事的逻辑想了一遍。

    

    对方的目的不是劫船——在公海上动手太蠢,国际法、保险公司、外交照会,哪一样都够他们喝一壶。他们要的是航线。

    

    从非洲矿脉到京州港口,中间经过哪些国家的领海,在哪些港口停靠补给,走哪条航道——这套信息摸清楚了,后面有的是手段使。施压沿途港口拒绝靠泊,或者联合米国海军搞一次“例行检查”,把船扣在公海上拖他十天半个月,原材料的交货周期就废了。

    

    量产线等不起。

    

    苏哲拿起加密手机,拨了刘建国的号码。

    

    “舅舅,有个事想跟您打听。”

    

    刘建国那头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

    

    苏哲用最简洁的语言把情况讲了一遍。

    

    “……挂巴拿马旗,实际船东是高丽的。跟了四十八小时,目前在南海公共航道上。”

    

    刘建国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电话里安静了差不多十秒。

    

    “这事我管不了。”刘建国的声音很直接,“但我可以帮你问一声。”

    

    苏哲没追问他找谁问。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谢谢舅舅。”

    

    “先别谢。等消息。”

    

    一个小时后,刘建国回了电话。

    

    “南部战区有一艘电子侦察船,编号不方便告诉你,目前正在附近海域执行常规巡航任务。可以关注一下那片水域的电磁环境。”

    

    顺便。

    

    苏哲把这个词嚼了一遍。

    

    “另外,”刘建国补了一句,“你们的货船未来七十二小时的航线调整,提前报给我。我让那边做个协调。”

    

    挂了电话之后,苏哲立即联系威尔逊。

    

    “货船从现在开始改航线。最后三段不走原计划的主航道,从次要港口靠泊,转陆运入京。具体怎么走,你跟船长商量,原则是——甩掉尾巴之后才能靠岸。”

    

    威尔逊在那头翻了一下什么东西,纸页声沙沙响。

    

    “改航线会增加两天的运输时间。”

    

    “两天可以接受。”

    

    四十八小时后的凌晨三点,威尔逊发来了一条加密消息。

    

    苏哲从床上坐起来看完,连着读了两遍。

    

    “跟踪船通讯频率已截获。该船每隔六小时向高丽蔚山港一个固定接收站发送AIS追踪数据和位置报告。接收站的注册主体是东海联合航运的技术部门,但信号同时被中继转发至另一个地址——东京新宿区,归属不明。”

    

    东京。

    

    苏哲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

    

    高丽的半导体财阀背后站着东瀛。东瀛的动机很好猜——“太平洋壁垒”计划的参与方里,东瀛排在第二位。他们替米国人跑腿盯梢,换取的是封锁完成后本国半导体企业在亚洲市场的独占份额。

    

    一整条利益链,清清楚楚。

    

    第二天下午,威尔逊再次来电。

    

    “货船已在军方电子干扰的掩护下偏离原航线,从备选港口靠泊完毕。货物正在转陆运,预计后天凌晨抵达京州。跟踪船在失去目标后原地滞留了两天,今天上午起锚,航向釜山。”

    

    苏哲长出一口气。

    

    “截获的通讯数据整理一份完整报告,发给我。接收站和东京中继地址的详细信息,另发一份给程度,让他存档备用。”

    

    原材料安全抵达产业岛的那天下午,苏哲召集了一个小范围会议。参会的只有丁家成、周明远和林锐三个人。

    

    苏哲没有提军方介入的细节。他只是把事情的框架讲了一遍——供应链的海上运输段暴露了,对手有能力追踪航线,未来封锁一旦生效,公开的商业航道全部会变成筛子。

    

    “京州必须有自己的远洋物流通道。”苏哲把一份初步构想放在桌上,“港口自贸区物流枢纽,封闭式管理,从靠泊到入库全程不经过第三方。这个方案请丁书记牵头论证。”

    

    丁家成把那份构想翻了几页。

    

    他没有马上表态,而是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上面标注的建设周期——“分三期实施,总跨度五至八年”。

    

    丁家成合上构想书,抬起头。

    

    “苏市长,你这是在给京州画一张十年的图。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苏哲没有回答。

    

    会议室的窗户正对着南区产业岛的方向。天色已经暗了,产业岛的施工灯连成一长串,把那片海岸线勾勒出来。

    

    苏哲的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周明远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第四轮试产良率八十五点三。”

    

    苏哲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站了起来。

    

    “先把眼前这条线跑通再说别的。”

    

    他拿上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补了一句。

    

    “丁书记,港口方案尽快拿出可行性报告。我后天要去一趟燕京——材料那边有新进展,工信部约了谈。”

    

    丁家成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苏哲走出会议室。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亮着绿光,他推开楼梯间的门,掏出手机给程度回了条消息。

    

    “东京中继地址查到什么了?”

    

    十秒后程度回复,四个字:

    

    “查到人了。”

    

    程度是坐最晚一班高铁从京海过来的。

    

    他在京州站下车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站台上除了几个保洁员没别人。林锐在出站口接他,两人没寒暄,上车直奔市政府。

    

    苏哲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程度进门的时候,衬衫领口的扣子松了,外套搭在胳膊上,一看就是赶了一整天的路。他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抽出一份打印件,平铺在苏哲面前。

    

    “东京中继地址登记在一家咨询公司名下,叫旭日战略研究所,注册资本两千万日元,看着像个智库。”

    

    程度指了指第二页贴着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四十出头,方脸,戴无框眼镜,穿西装打领带,胸前别着一枚徽章。

    

    “实际操盘人叫宫本慎介,对外身份是东瀛光电产业基金的高级顾问。但我们从公安部国际合作渠道拿到的备注显示,此人曾在东瀛防卫厅技术研究所任过职,退役后转入民间,专门做半导体和光电领域的情报收集。”

    

    苏哲把照片拿起来,翻到背面——程度在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与高明远境外数据接收关联度:高。**

    

    林锐在旁边补了一句:“我查了高明远出境后在东京的落脚点,距离旭日战略研究所的办公地址只有两个街区。高明远带走的那批数据目录,最终接收方很可能就是这个宫本。”

    

    程度从包里又掏出一页纸,摊开。

    

    “还有一条。赵鹏飞出事前,跟一个境外邮箱有过三次加密通信。我们当时追踪服务器跳了四个国家,最后丢在新加坡。这次重新查,发现其中一个跳转点的IP段,跟旭日研究所用的VPN出口重合。”

    

    程度用手指在纸面上画了一条线,从赵鹏飞的名字划到宫本慎介。

    

    “两个案子,两条线。”

    

    苏哲拿过笔,在“宫本慎介”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他没有画两条线,只画了一条,从赵鹏飞经过高明远,最后落在那个圈上。

    

    “不是两条线。是一条线分了两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阵。窗外的雨声打在空调外机罩上,哗哗的。

    

    苏哲把材料合上,拿起内线电话。

    

    “叫丁书记过来一趟。”

    

    丁家成到的时候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头发上还带着雨水——他住的老小区到市政府骑电动车十分钟,没来得及打伞。

    

    苏哲把材料摊在会议桌上,让他自己看。

    

    丁家成一页一页翻,翻得很慢。看到宫本慎介照片的时候停了两秒,又继续往下。看完最后一页,他把材料合回去,压低声音。

    

    “京州内部还有人?”

    

    苏哲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桌角拿过另一份文件——威尔逊发来的海运跟踪报告,推到丁家成面前。

    

    “货船的航线没有对外公开。从非洲装货到航线编排,全程只在三个环节留了文字记录——威尔逊那头,杨青那头,京州产业岛的仓储调度系统。前两个我信得过。”

    

    丁家成抬头。

    

    苏哲接着说:“没有内应,对方不会盯得这么准。”

    

    丁家成把报告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个动作苏哲见过,上次是在领导小组会议上——丁家成想说什么但又在斟酌分寸的时候,就会敲桌子。

    

    “查谁?”

    

    “先不查。”苏哲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现在动手,只能揪出一个传话筒。我要的是整条链。”

    

    他在白板上写了三个地名:京州港口。自贸仓。产业岛。

    

    “程度,这三处从今晚开始暗布监控。人员出入、车辆登记、网络访问,全部留痕。重点盯原材料入库和排期系统的操作记录。”

    

    程度应了一声。

    

    “林锐,把近三个月接触过原材料采购排期的人拉一份名单出来。不光是产业岛的,包括市政府内部能看到相关简报的人。”

    

    “明白。”

    

    苏哲转过身,看着丁家成。

    

    “丁书记,还有一件事需要您配合。”

    

    丁家成点头:“你说。”

    

    “产业岛的仓储调度系统下周有一次例行升级。借这个机会,把系统的访问权限收一收——能看到原材料排期的账号,砍到十个以内。对外口径就说安全升级。”

    

    丁家成把夹克拉链拉上了两寸。“行。”

    

    三个人走后,苏哲锁上门,拿起加密手机。

    

    威尔逊那头是中午,正在吃东西,嚼了两口才开口。

    

    “有事?”

    

    “帮我放一个消息出去。下一批高纯磷化铟晶体走北线海运,经釜山外海,在马尼拉港补给。时间排在下月十五号。”

    

    威尔逊停了嚼东西的声音。

    

    “消息放给谁?”

    

    “你在新加坡的货代渠道,选一个你觉得嘴不够严的。让他去传。”

    

    “诱饵多真?”

    

    “编一个完整的提单号,配上舱位预订确认函。航线坐标精确到分。真到他们敢动。”

    

    威尔逊那头沉默了三秒。

    

    “明白。两小时内搞定。”

    

    挂了电话,苏哲把手机锁屏,放回桌上。

    

    十二小时后。

    

    凌晨两点四十分,程度的消息弹进来。他盯了一整夜的监控终端。

    

    “东京端出现异常访问。有人查了马尼拉港的泊位信息和北线海运的AIS航道数据。查询来源经过三层跳转,最后一跳落在旭日研究所的IP段。”

    

    苏哲回了一个字:“好。”

    

    程度又发来第二条:“鱼咬钩了。接下来?”

    

    苏哲没有立刻回复。他端着已经凉透的茶杯,在黑暗里坐了几分钟。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林锐敲了两下门,没等回应就推开了。

    

    他手里攥着一张刚从打印机上撕下来的纸,脸色发紧。

    

    “苏市长,问题出在我们自己这边。”

    

    他把纸放在桌上,手指点着上面一行标红的日志记录。

    

    “假航线消息放出去十二小时内,除了东京端的访问,还有一个异常源。我让技术那边回溯了三遍,确认无误。”

    

    苏哲低头看那行记录。访问时间,访问对象,源地址。

    

    源地址四个字:**京州市政府内网。**

    

    苏哲看完那行记录,把纸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什么时间的访问?”

    

    林锐的声音压得很低:“凌晨一点零三分。假航线消息通过新加坡货代放出去是昨天下午两点。也就是说,不到十一个小时,我们内部就有人在查同一条航线的信息。”

    

    “查的具体是什么?”

    

    “北线海运航道的AIS编码。查询是在市政府办公网内发起的,走的是政务信息检索接口。正常情况下,没有任何部门的日常工作需要检索国际航道编码。”

    

    苏哲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路灯把雨后的地面照得发亮,保安室的灯还开着。

    

    他没有马上说话。

    

    林锐在后面站着等了半分钟,补了一句自己查到的东西。

    

    “我往回追了一层。这个访问不是通过普通办公电脑发起的。它来自市委办文件流转系统的一个镜像节点——技术上说,是系统管理员才能接触到的底层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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